但在恕瑞玛，奴隶的后裔也是奴隶，而且同样由主人所拥有——奴隶的繁衍，和大牲口的繁衍没有任何区别，奴隶主们非常热衷于为自己的奴隶寻找一个更好的繁衍对象。
因为这个原因，恕瑞玛三五年就会来一次奴隶暴动，不少人为了自己、也为了后代，选择杀死奴隶主，仓皇逃离。
但即使如此，恕瑞玛的奴隶主们，依旧会抓紧所有可能的机会，收集更多的奴隶。
这可是传统！
是可以光明正大奴役同类的机会！
然而，当你纵观恕瑞玛的历史时，却会惊讶地发现，在恕瑞玛，奴隶制其实并非始终是主旋律。
实际上，恕瑞玛奴隶制的出现，并不仅仅是因为文明处于早期阶段、一切都处于蒙昧之中，按照莱米尔的研究结果，恕瑞玛的奴隶制曾经出现过理论上的断绝。
也就是说，恕瑞玛虽然很早就拥有了完整的奴隶制度，但这种制度很快就被他们所废弃了，直至后来又被人再次捡了起来。
而从各种文献的记载来看，第一次废除奴隶制的时间，就是恕瑞玛帝国诞生的大征服时代。
那时候的恕瑞玛武德充沛，在武后的带领下，天神战士们拓土开疆，将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部族，发展壮大为了一个新兴的、对于周围区域都有着绝对压制力的帝国。
在那个时代，奴隶的最主要来源就是战俘，但由于恕瑞玛帝国的扩张实在太快，以至于奴隶的数量迅速地膨胀到了一个恕瑞玛人都觉得棘手的地步。
控制奴隶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而且奴隶本身能干的活也很少，还需要专门加以监视，其实并不算多么划算。
新兴的恕瑞玛帝国本就因为急速扩张导致人口不足、对各地的控制力捉襟见肘，这时候还保有大量奴隶的话，将会非常不利于帝国对于新征服地区的消化。
于是，在那个时候，恕瑞玛帝国展开了第一次的废除奴隶运动。
不过，虽然本质上是废除奴隶的运动，但在具体执行的时候，恕瑞玛帝国并没有否定奴隶的合法性，也没有直接解放奴隶——帝国的选择，是从源头上，阻止奴隶的进一步增加。
是的，为了减少奴隶、加强对于新征服地区的消化，恕瑞玛帝国废除了“战俘自动转为奴隶”的法令，将“征服新地区之后，可以掠夺当地人作为奴隶”的法律，改为了更为温和的“征服新地区之后，可以允许当地人赎买自己，以成为帝国的公民”。
虽然不能掠夺奴隶会打击将士们的积极性，但由于赎买所得金额依旧有半数发下，士气很快就得以恢复，帝国扩张的脚步并未得到停止。
而且，虽然理论上说，刚刚被征服的外乡人现在是帝国的公民了，不是什么奴仆；但在日常的学习生活之中，恕瑞玛人对于这些外乡人依旧抱有极大的歧视。
你们的命都是老子高抬贵手放过的，有什么好神气的？
这种歧视短时间内不会消灭，但随着新征服地区的人成为更新的征服地区的征服者，一个个身居高位，可以预见的，歧视终将成为自己人内部的矛盾，并不会动摇帝国的统治。
沿着这个思路，虽然恕瑞玛帝国的奴隶规模有所减少，帝国的人口渐渐充盈，疆域更是向着东西南北每一个方向不自主地开始了扩张。
然后，这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打断了。
而这场战争的名字，就是艾卡西亚战争。
或者，我们也可以称呼它为……虚空战争。
第283章 【0280】死灰复燃
如今这个时代，关于艾卡西亚战争的几乎全部痕迹，都已经在岁月的侵蚀下，彻底消失殆尽了。
很少有人知道，在恕瑞玛大陆东南角的艾卡西亚，曾经爆发了一场决定人类文明命运的战争。
这场战争的前奏，是艾卡西亚大征服。
飞升者的军团抵达了偏安一隅的艾卡西亚，他们秉持着“凡沐浴阳光的土地，皆是恕瑞玛皇帝的领土”的思想，直接发起了一场征服战争。
虽然艾卡西亚王国在恕瑞玛大陆的东南边也算是个区域强国，但在飞升者军团的攻势之下，他们依旧也只能算是“大号的蝼蚁”，哪怕拼尽全力，也依旧无法战争。
最终，艾卡西亚的法师王阿克扎姆——意思是“持锋之人”——倒在了天神战士军团前，而负责护卫他的考阿利精锐，也在国破家亡的时候选择了殉国，死在了自己要守护的王的面前。
至此，恕瑞玛帝国完成了对于艾卡西亚的征服，将艾卡西亚王国，变成了自己下辖的一个行省，并按照惯例，派出了总督管辖。
这个时候，恕瑞玛帝国已经理论上废弃了肆意捕捉奴隶的风俗，所以按照着之前的惯例，在索要了惊人的自我赎买费用之后，飞升者大军最终放过了艾卡西亚人。
按照恕瑞玛帝国过去征服的经验，这种有限度的榨取既能让被征服地区失去反抗能力，还能满足大军所需利益，算是非常完美的处理方式，只等岁月流逝，将艾卡西亚同化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就再无问题了。
但很可惜，在征服战争之中势如破竹的恕瑞玛人却没有意识到，和自己过去征服的那些小国不同，艾卡西亚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文明底色——想要拉拢，谈何容易？
更要命的是，随着帝国征服的区域越来越大，为了维持惊人的行政开支，恕瑞玛对于征服地区的压榨也越发敲骨吸髓。
期间也有些艾卡西亚人的确选择了打不过就加入，愿意认同艾卡西亚作为恕瑞玛帝国的一部分、艾卡西亚人也真正的恕瑞玛公民。
但随着他们一次次地推举飞升者、却只能等来一个礼貌性地否定后，这些“精英人士”才终于意识到，这条路根本就行不通。
恕瑞玛帝国不希望艾卡西亚真正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享受帝国的全部好处。
于是，这个古老的王国开始酝酿起了反抗的风暴。
但即使如此，也并不意味着艾卡西亚一定会发生点什么——飞升者大军还在，他们能战胜艾卡西亚一次，就能战胜第二次。
哪怕是最狂热的艾卡西亚爱国者，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没有办法应对飞升者大军。
那么，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力量，能够击败恕瑞玛的飞升者呢？
答案是有的。
当初那位法师王的后裔，流落民间的小阿克扎姆，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之中，听见了来自于虚空的呼唤。
在他表达了接纳之后，这股特殊的力量很快占据了他的身体，让他拥有几乎拥有了可以媲美天神战士的力量。
一种截然不同、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当然，法师王自己一个人强大还远远不够，恕瑞玛帝国天神战士军团有三位数，仅仅靠着这点手段，完全不够复国。
于是，思来想去，他认为自己需要拥有足以成建制消灭天神战士军团的力量才行！
这件事靠小阿克扎姆一个人可不行。
好在随着他接受虚空之力，他渐渐意识到，虚空和现界之间其实是存在某种联系的——于是，在虚空低语的蛊惑下，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要不干脆引动虚空的力量，也别管付出多大代价，也要把飞升战士军团消灭！
就这样，在悄然做好了准备之后，起义的烽火，终于在被新一代的法师王所点燃。
在无数艾卡西亚人的面前，小阿克扎姆高调地宣布了复国运动的开始。
那是令人刻骨难忘的一天。
艾卡西亚城中回荡着尖叫声，狂热的艾卡西亚人叫喊着追杀他们能见到的每个恕瑞玛官员。
数百年来，丧权辱国的条约几乎彻底抹除了艾卡西亚的文化，所有不肯屈伏的人都会遭受制裁，以至于艾卡西亚语都几乎被送入了博物馆之中，少有人懂。
现在好了，新仇旧恨一起算！
艾卡西亚人民的愤恨已经达到了顶峰——在起义之后，整个艾卡西亚城内，只要是恕瑞玛来的人，都会遭到民众的无差别攻击。
虽然这些人只是公证官、商人和税吏，但无关紧要，因为在艾卡西亚人的眼里，他们都是可恶的太阳皇帝的走狗，他们该死。
太阳圆盘的雕像被人群从屋顶拆下砸毁，写有恕瑞玛文字的书籍被付之一炬，皇帝的雕像被极富想象力的方式亵渎，人们齐心协力，将其丢入了最大的公共厕所之中，在一片恶臭之中哈哈大笑。
然后，没有任何意外，得到了消息的恕瑞玛帝国，派出了规模惊人的飞升者军团，浩浩荡荡地开赴了艾卡西亚。
帝国的尊严不容亵渎，任何叛逆都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于是，在艾卡西亚城外，信心满满的艾卡西亚起义军，主动迎战了飞升者军团——仅仅一次冲锋，他们的阵型就和信心一起，变得支离破碎。
艾卡西亚起义军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就陷入了崩溃，一如当年恕瑞玛人征服艾卡西亚的时候一样。
仓惶逃窜的士兵们纷纷看向了城头，那里有他们的王，而他们的王曾经许诺，自己早就准备好了对付飞升者的武器。
不管是什么，快点启动吧！
也许是听见了士兵们的哀嚎，就在飞升者军团打算毕其功于一役的时候，大地忽然裂开了。
虚空之力喷涌而出，化为了无数可怕的扭曲存在，在第一次成建制地消灭了一支飞升者军团的同时，也将周围所有的艾卡西亚人消灭殆尽。
法师王打开了那个潘多拉魔盒，觊觎着符文之地的虚空，终于展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在那之后，虚空战争终于爆发，恕瑞玛帝国举全国之力，终于勉强获得了胜利，最终元气大伤，几乎完全失去了进一步征服的力量，帝国风气完全转为保守。
恕瑞玛人需要一个背锅的目标。
但虚空是禁忌，艾卡西亚在战争之后已经沦为了废墟，最后当虚空战争结束的时候，恕瑞玛得到的结论是，自己对于被征服者实在是太温和了。
“就要把所有被征服者都贬做奴隶，才能彻底避免这种情况！”
就这样，在恕瑞玛帝国建立的第二个千年，过去已经被抛弃的奴隶制被从垃圾堆里捡了出来，遍体鳞伤的恕瑞玛人将其拾掇一番之后，洋洋得意地顶在了脑袋上，仿佛这样就能遮住艾卡西亚战争中留下的伤疤一样。
而更为讽刺的是，当恕瑞玛帝国在暗裔战争之中分崩离析，在符文战争中支离破碎，连这一顶破帽子都成为恕瑞玛人心中的圣遗物。
恕瑞玛帝国的辉煌就像是高悬天穹的太阳，明亮无比，却总是可望而不可及。
阳光耀眼，不可捕捉。
反而是奴隶制这个耀眼阳光所制造的阴暗影子，成为了如今恕瑞玛人唯一能近距离接触的帝国余温。
第284章 【0281】不好下手
对于这个阿兹尔后裔，迪恩本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也许阿兹尔和泽拉斯有复杂的恩怨情仇……但那和迪恩有啥关系？
对迪恩而言，这个无比浮夸的、简直把自己打扮成为了低配阿兹尔的家伙，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扫把星。
真引来了泽拉斯，离他太近了很可能也挨上一炮——不值当啊！
所以，就算佐兰妮和娜迦内卡都表达出了自己的兴趣，但迪恩还是第一时间就对这家伙敬而远之。
别溅自己一身血！
然而，当迪恩在见到了他身后的那个人的时候，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好家伙，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原来就是恕瑞玛奴隶贩子的总头目啊！
众所周知的，阿兹尔和泽拉斯的反目，本就和恕瑞玛的奴隶制度有着直接的联系，奴隶出身的泽拉斯对于这个残酷的制度深恶痛绝，最后夺取阿兹尔的飞升之力，也是认为他认为阿兹尔背弃了自己的诺言、并未打算废除奴隶。
而这一条信息，还很好的解释了这家伙遭遇袭击、不得不仓促离开老巢的原因。
不仅因为他是阿兹尔的血脉后裔，是恕瑞玛的皇室继承人。
更是因为他是奴隶贩子的庇护者。
为了避免愿望一个无辜者，在他还在夸夸其谈地拉拢着众人，不要钱一般地洒出了自己的许诺时，迪恩眯起了眼睛，仔细地打量起了在涅布迪耶翁身后的一众护卫。
那个当初抓捕自己的奴隶贩子，是不是特例？
而根据迪恩观察的结果，答案是否定的。
在涅布迪耶翁的身后，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护卫，都在腰间配备了鞭子——在恕瑞玛，鞭子可不是一种常见的武器，它更多的时候会出现在奴隶贩子的手里，用以让新被捕捉的奴隶认命，而不是出现在战场上。
除此之外，迪恩还发现，扛着涅布迪耶翁肩舆的奴隶，以及在后面颤颤巍巍举着“迷你版太阳圆盘”的奴隶们，对于这些拿鞭子的人都充满了畏惧。
而且，从他们躲闪的眼神之中不难发现，这些奴隶畏惧的人还都不一样。
能够让奴隶产生这种近乎条件反射的恐惧的，只有那些捕捉、训练他们的奴隶贩子了。
随着这些人奴隶贩子的身份坐视，那作为他们的领袖，涅布迪耶翁的身份也就昭然若揭了。
考虑到他高贵的出身，在捕捉奴隶、贩卖奴隶的问题上，他应该算是领导人。
所以，当初迪恩好不容易爬出地疝、终于得以回归人类社会、准备着大展拳脚，却忽然被人抓住，这一切的责任要算在涅布迪耶翁的头上。
这一刻，迪恩直接给他在心里判了死刑。
他可不是一个胸怀宽广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迪恩甚至都有点想要直接进入暗裔形态，直接干掉这个奴隶贩子的头子。
不过，在仔细地同娜迦内卡和佐兰妮打听了一番这家伙身上的装备之后，迪恩渐渐冷静了下来——如果娜迦内卡和佐兰妮没有看走眼的话，涅布迪耶翁身上的宝贝们，已经足以让迪恩对他束手无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