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尔的回应让布莱斯愣住了：搞EBM？
EBM是一个世纪前就存在的超级企业，早在欧洲壁垒都才刚刚开始建立时，它就收购了汉堡市及其周围的土地，并几乎是和欧洲壁垒开建同时，开始建设汉堡。
不止如此，EBM还宣布，汉堡是一个与欧共体联合的独立国家。
由于EBM的经济体量太过强大，并且还发起了第一次公司战争，与轨道航空公司在天上打了个有来有回，当时的欧共体不得不慎重对待这个公司，并在欧洲理事会的授意下，欧洲刑警将EBM公司与EBM汉堡严格区分开来。
而随着后续的几次公司战争，尤其是发生在军用科技以及荒坂之间的第四次公司战争之后，欧共体借机国有化了荒坂在欧洲的资产，扩大了军事整备水平，再加上美国崩溃，欧共体的实力越发强大...
强大到有时候看着一个企业想要和欧共体平起平坐，他们已经有些颇有微词了。
处理欧洲隧道公司和ADL只需要几个证人出庭装模作样的作证，那是因为欧共体完全足以碾压小企业，他们也知道这一点。
一个由头，这个由头就是让企业展现服从度的方法：换一个新的企业上来，新的企业必然会遵守秩序，因为委员会遵守秩序。
但如果旧的企业愿意跟着指挥棒不顾成本的改变生成规则，不动他们也不是不行，也算是给了委员会一个交代——
要闹大就不可能一直盯着小企业薅羊毛，只有将战场放到不来梅，欧共体才会继续支持这次行动。
国有化荒坂让他们吃了一大笔，那国有化EBM企业不也是一样的吗？
这种体制内的博弈非常的别扭，双方都处在一种克制和发怒的边缘。
但总的来说，里尔不在乎：他就是冲着闹大了来的。
“EBM竟然敢在欧共体境内直接袭击政务官员！”
赛文斯狠狠捶了一下前排靠背，其他人眼中也尽是畏惧。
搞掉欧洲隧道公司和ADL的过程虽然有些惊险，但并没有...这么惊险。
说到底，企业会杀人、企业会发动战争、企业目无法纪...这些想法确实是他们痛恨企业的原因，也是欧共体愿意塑造的想法，可是作为欧共体的公民，他们很难真的面对公司凶残的一面。
虽然他们意识不到：因为这里不是夜之城，他们也不是夜之城人，公司自然犯不上用那些残暴的手段。
可是这才是真的超级企业，为了盈利和垄断，他们甚至可以发动一场席卷全球的战争。
用暴力手段直接干掉赛博精神病专项政治委员会这种“钦差”，对守了一辈子法的赛文斯和埃略特，还有底层佣兵阿利娜来说，听上去疯狂，但完全在老牌佣兵意料之中。
喀喀喀喀喀喀——
麦基诺不断发出咔咔声，引擎冒着黑烟，车身不停震动，外车身结构也有不少坑坑洼洼和明显的变形，看上去非常破烂。
不过就是这种效果，才能让那些工人有干劲。
举着牌子的工人挤满在街道两边，甚至有人开心地跳起来，不过都乖乖在不来梅当地警察后面。
看着下面的工人，埃略特瞬间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们都能直接截杀我们，不能直接干掉证人毁尸灭迹吗？”
【里尔：所以我们这次来是直接干扰EBM的正常生产的，去中小企业区。】
第847章 宣战
EBM，全称欧洲商业机器公司，在90年代后期，它就已经成为了全世界最大的计算机和高科技制造商。
同时，它也是第一次企业战争的发起者，那是有史以来自由市场上最大的一起恶意收购案——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欧商机或者说EBM都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计算机和高科技制造商。
作为一家高科技企业，EBM在2020年之前的公开财报中就拥有超过50台AV4武装浮空车，二十架二代垂直起降攻击机，二十架供高管乘坐的企业喷气机和五架重型运输机，每个总部都配备有武装直升机，停泊在欧洲的各个总部上。
并且，EBM是最早几家拥有轨道实验室的企业，在近地轨道和外太空业务的实力上可以掰掰手腕，只不过后者将这种实力变成了盈利项目，前者是自用。
本来，EBM的增长势头非常恐怖，几乎没有其他高科技企业能够争锋，直到他们来到了瓶颈期，买下了整个汉堡的土地，并宣称他们是一个与欧共体平等联合的实体。
也因此，国际刑警将EBM企业和EBM汉堡区分开来对待。
后来，互联网的大崩溃，导致EBM的大部分业务都出现严重受损：
巴特莫斯的狂犬病毒平等的摧毁了所有企业的规划，并且越高科技，越依赖网络信息技术的公司就越惨，EBM就是如此。
曾经的康陶公司几乎被旧网崩溃搞到破产，当时的CEO也承受不住压力自杀，EBM的情况几乎与康陶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康陶在几十年之后才等来了来自大型组织的赞助，EBM公司背靠EBM汉堡。
在那之后，EBM就砍掉了大部分海外业务，专心修复数据，缓慢发展，这才导致空出了北美区域的大部分市场，变成了如今的夜之城环境。
但在欧洲，EBM始终是数一数二的超级企业。
同时，EBM显然和吉拉法集团是竞争对手，这两家公司甚至连理念都相冲突：
前者想要成为世界上最大的高科技制造商，将所有高科技物品都贴上EBM的标签；后者则致力于让所有人都能享受科技进步，做出任何人都能用得起的技术。
在衰退中，欧共体借机回购了EBM汉堡在不来梅的地产，重新让这片土地属于德国，不过很显然，EBM在这里的影响根深蒂固，任何其他企业在这里都很难活得长久，活得很好的，也只能是默默接受EBM的压榨。
当地正府的钱来自税收，而当地企业基本上都由EBM说了算，欧共体对此也相当头疼，只能不停砸钱来保证行政机构听话——
现在，机会来了。
也许一群愤怒罢工的人能够直接干扰EBM的生产？
欧共体要做的就是让当地警察和国际刑警遏制住EBM光明正大动用武力的可能性，收回不来梅的商业圈话语权。
街道上，工人们井然有序的站在道路两边，激动的看着来自福克斯通的救星，希冀着赛博精神病委员会的到来能改变他们的现状...
网络监察给整治委员会开放了一些小小的权力，可以让赛文斯看到目前有多少人正在街上：
“街上一共有782人活跃，监控网显示有6832人活跃在工人论坛并且表达了不同程度的支持，另有潜在支持者十二万余人...
这太多了，比我想象中多出太多了...”
摇摇晃晃的的车子上，赛文斯感到惊讶和振奋。
不来梅确实是个大城市，不过全球人口相比于百年前，一直呈现减少趋势。
正是因为不来梅足够大，背靠技术先进的EBM，这里的生产技术也远超福克斯通甚至是夜之城，在规范性、生产效率和协调生产上是这些城市望尘莫及的，所以庞大的生产线和工厂反而不需要太多工人介入。
足整座城市人口仅有50万，工人群体占到60%，足足有接近30万各类工人——
不稳定工人占到接近20万，剩下的才是能找来长期工作的高新技术工人。
街上接近7000个大部分是技术工人，潜在支持者倒是更多是没有稳定工作的人，甚至有不少已经在近期失业...
如果长时间找不到工作，就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被清离出欧洲壁垒，也就是说，这座城市在他们抵达之前，就已经在发酵矛盾了！
接近七千个技术工人选择离岗，十二万潜在支持者在工位上消极工作，整个城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随着他们的停工，喧嚣的工业区只剩下沉闷的脚步声，街头巷尾的工人都跟上了这辆麦基诺，平日只能悄悄发泄的不满在同一时刻爆发开来。
欧共体警察在系统指示下走在前面为其开道，越来越多的工人如潮水般从街巷汇集，他们脸上的倦意被一扫而空，炯炯有神的眼神死死盯着道路两侧的建筑：
无人机下悬停在公司资产周围，士兵站在工厂和公司大厦前，持枪的手紧紧贴在机械护甲上，高管站在玻璃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工人——
相比于工人们的亢奋，绝大部分高管都只会以冷眼：
他们以为自己学会了怎么反抗，实际上只是招来了更大的怒火，EBM已经暂停了公司内的绩效统计。
说明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不计成本了。
大部分工人觉得这是一场胜利：委员会的官员活着到了不来梅，那么后面的就一定是庆祝胜利了，就像福克斯通和布鲁日一样。
但EBM和里尔知道，这不是胜利之后的游行，而是宣战——
正因为这是宣战，所以场面上维持着一种不明确，切诡异的平衡。
不过...街道上的平衡马上被打破了。
人流向前，一个人影却逆着人群冲向只有警车和麦基诺的道路中央，他看上去十分疲惫，站都站不稳，眼神也是空虚的，不停倚靠和扒拉身边的工人——
当他逆流走到最后一个工人面前，失去所有支撑时，他一下子跪在了坚硬的路上。
“你们以为在这里煽动人心就能改变什么吗？到最后，死的还是我们这些最底层的小厂子！我们根本就没得选！”
车子上的人和道路上的工人们都愣了一下。
埃略特狐疑到：“这人在说什么？”
赛文斯倒是瞬间明白了这人在干什么——这个跪下来的人是一家基础元器件加工的工厂主，为EBM供货。
根据网络监察的数据网显示，他厂子里的工人有一半以上都跑路了，就在这几天。
很显然，真正的大企业工人，尤其是EBM内部已经经历过一轮紧急调整的工人不会一下子就全跑了。
倒霉的是这种小企业主。
【里尔：别管，继续推进，让警察让开一点，别碾到他。】
得到指示的埃略特如是转述，不过就在幻影即将转动方向盘时，她眼前又出现了指示她工作的图形...
她咽了口唾沫：这个幽灵在车祸中救了他们，现在幽灵让她不要打方向盘。
打还是不打？
不知道为什么，幻影心中顿时回想起了自己在夜之城被大哥呼来唤去的日子，心里一横——
那就不打。
第848章 不一样的“企业老板”
看到警察的车子让开，跪着的人心中一喜，但又是一哀：也许他们想要无视自己？
“工人兄弟们，你们真的相信他们吗？这些人让你们走上街头，但他们关心过你们的孩子吗？关心过你们明天能不能吃饱饭吗？”
“当工厂全倒了、工作全没了，你们会后悔的！而那些大公司，他们还能继续运转，他们能东山再起，可我呢？你们呢？我们谁还能活下去？！”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大，喉咙增加了一个扩音器。
一边说，他一边深情并茂地朝着周围围着看戏的工人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警车是让路了，那辆大皮卡没有让路，仍然保持着步行速度。
麦基诺破破烂烂的外表，刺眼的大灯和黑烟的味道让他本能地专注到了车上：
“我没有错！我只是想活下去！可现在我还有什么？厂子没了，订单没了，我的工人也都没了！”
车子没管，继续前进，他开始抓住自己的衣领，嘶吼道：
“你们倒好，罢工、游行、口号喊得响亮！可你们知道我们这些小企业主是怎么撑下来的？我们熬了多少夜，背了多少债，才让这座城市勉强活着！”
有些工人开始动摇了，他们抬头看向麦基诺，但车子仍然在靠近，于是他们也安心了下来，继续看着。
随着车辆越来越近，这场平平无奇的宣战活动忽然变得有趣起来，屏幕背后的人们：高管、EBM的专项小组、政务员、正在行进的警察...
他们的心态忽然被同样的场景吸引，纷纷换上了看戏心态：
这大皮卡真敢碾上去？
要是碾上去，这波舆论可就要被搅浑水了。
不过麦基诺仍然没有减速，离地上的人越来越近——
随着距离靠近，灯光模糊了他的距离感，一种异样的紧迫感出现在他心中，被迫转移了目光，看向周围的工人：
“我求求你们....别再折腾了，我的厂子已经撑不住了，银行随时都会来收走一切。
你们天天说苦，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比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地上的人梗着脖子，耳边车辆的引擎声还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