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尔：别乱搞了，我有个办法帮你瞒过网络监察。】
埃略特一愣：“谁在说话！”
【里尔：忘了刚才你在和谁沟通？】
刚才？
闷热的房间中，这个27岁的肥宅，欧洲的合法公民只觉得如坠冰窟，浑身发凉...
原来网络监察没有骗他？
原来...墙外真的有AI？！
【里尔：你摊上事了小子。】
......
【强尼：这小子真他娘是个人才，出事了第一时间没想着毁灭证据，反倒是想着毁灭自己变态小癖好的证据...】
不错，埃略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跑路，而是毁灭自己那些非法小视频...
以及超梦。
【强尼：不过我看这些玩意儿...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吧？】
在强尼的眼中，埃略特的藏品太正常了，不就是A片吗，有什么好多的，这里面最变态的也不过是机械狗视频——
要放在夜之城的黑超梦市场，谁卖这玩意儿是要被笑话的。
【里尔：说明这是个...老实的胖子。】
说出来有些矛盾：如果埃略特老实，他就不会做出非法行为，尤其是鼓捣黑墙这种事情。
但要说他不老实吧，出了事情别说毁尸灭迹，抵死不认了，就连一丝一毫的反抗心理都没产生，似乎潜意识里就默认了一个事情：
网络监察一定会找到他乱搞的证据，他死定了。
又或者他觉得...这事不严重？
“完了完了完了...”埃略特双目无神，不停翻找着自己的硬盘和电子设备，然后一个个连上。
这些设备虽然不以计算为主要目的，但所有电子设备都必须具备中控芯片，这些中控芯片可以为里尔和村正提供更多的算力。
在村正的指导下，埃略特开始拆解硬盘和芯片。
好消息是，这个胖子的工作是英法信道的维护人员，房间里多少有些工具，对设备进行简单的操作是不成问题。
【村正：好了，让他带上那个头盔出门，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里尔：小子，准备出门吧。】
【里尔：看你也不像黑客，怎么搞到那套设备的？】
埃略特穿着一套工装。
这衣服看上去并不脏，就好像他的房间一样，虽然乱糟糟的，光线也全靠全息灯光，但并不脏，并不发臭。
不过这套衣服绝对是有些年代了，机油、燃烧排放物、雾霾颗粒之类的东西熏陶了太久...
衣服就和人一样，他干了太久这行工作，被工作中产生的味道给熏入味了。
他哭丧着一张脸：“我只是...我只是想翻墙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听他们说旧网里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刺激的东西...”
【强尼：只是想找点刺激？真够低级的。】
“不！”埃略特激动的在脑袋里喊了一声，“我...我想知道网络监察隐藏了什么东西，他们一定隐藏了什么东西...”
【强尼：隐藏了涩图？我看你这不藏了挺多东西的，刚才发给你的，是50年前的大美女，叫什么我忘了，不过...好看吧？】
“不好看。”胖子摇头，“那头发好奇怪，又红又紫的，像个火箭。”
【强尼：你懂个鸡毛...】
埃略特走出了房门。
他的家，是一个接近25平米的单人房间，远比里尔在夜之城的住所要小，不过布局很相似：
其中一面墙体被凿出床和衣柜，对面的墙上就有自动售货机和洗衣机，洗澡间单独包裹在一个玻璃幕墙里...
而他房间外面的景观，同样比超级摩天楼要惨淡得多：
因为全息灯光系统可以给予屋主优秀的光照效果，模拟出几乎任何一种房主能买得起的光线预设，那么房间，自然就不需要采光了。
房间不需要采光，公寓楼自然就不用设置采光井...
这栋楼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房子，外圈有一圈住房，内圈也有一圈，不说这是公寓，还以为这是在坐牢呢...
诡异的是这楼道干净得不像话，清洁机器人不知疲倦的一遍又一遍在地面上驶过。
【强尼：我去，你在坐牢？】
“请你对我的房子尊重一点！我没有在坐牢！我才不是罪犯！选内圈是因为租金便宜！节俭是一种美德！”
【里尔：把你的个人链接接到检修室门口的终端上，自然一点，就好像你是维护工。】
“啊？！非法利用计算机技术骇入公共设备要坐牢的！”
【里尔：鼓捣黑墙是要挨枪子的，动作快点。】
埃略特脖子一横，看着地上的机器人和偶尔匆匆走过的邻居，他几乎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觉得...他觉得这些东西都在看着他...
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干坏事了。
【里尔：走啊！又没人看着你！你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网络监察来了吗？】
【强尼：这胖子是个废物...等着挨枪子吧。】
“我不是废物！”
埃略特咽了口唾沫，习惯性地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第751章 黑墙找不到的AI
埃略特胆子很小，但又莫名其妙的很大。
这短短几分钟的接触，里尔就足以对这小子下定义了：十分普通的普通人，他甚至还有份...大部分普通人心目中的普通工作。
说出来有些奇怪，这是里尔在这个世界遇到过第一个，赖以维生的工作和各种拳击、刀战和枪战都没有关系的人。
翻看他的系统记录，他连因为义气而打架吵架的经历都没有，是一个十足的良民...
但在网络上，经常注册不同的小号喷人骂人，最大的乐趣就是参与各种大事件的讨论，指点江山。
他的工作是英法信道的维护工——
这条信道原本是海底隧道，沟通英法两国，但由于旧网崩溃，AI叛乱导致大量军事单位轰炸了海底隧道，欧盟用了很长时间恢复秩序，现在隧道缩减成了小规模的物资和信息运送渠道，而且还是几乎无人的物流通道。
他的工作就是按照规程检修机器人、设备等等，本质上来说，这其实也算一个公司狗：
欧洲隧道公司的公司狗。
但欧洲的公司狗和夜之城的公司狗大不相同，在这里，公司的工作就是稳定，特别是欧洲隧道公司这种...官方控股的大公司。
在欧洲，在欧洲壁垒的保护范围内，犯罪率十分之低，而且有犯罪记录的人，几乎很难找到工作。
“...但翻墙...翻墙很正常啊！”
【里尔：别废话！怎么还自言自语上了！】
埃略特绷着脸，颤抖着手把个人链接插进了接入口...
一边干活，他甚至怕得闭上了眼睛：非法利用计算机技术获利/骇入都是重罪，招来的可不是一般的警察，是网络监察！
他甚至都已经想到了等他把链接插进去，整栋楼的防爆门关闭，一群网络特工冲到楼底下，然后大喊着“网络监察！关闭设备！”之类的话然后把他拖去枪毙了！
咔擦——
但一切都没有发生，发生的只有门打开了。
就好像他真的是维修工。
【强尼：唉...见过胆子小的，没见过这么孬的...】
【强尼：我说，咱们就不能一股脑溜到网络上吗？墨菲以前说流窜AI就和荒坂公司的忍者一样到处都是，防不胜防，想去哪就去哪。】
【里尔：你这智力不过3的人就别指指点点了，别废话。】
【强尼：唉...我就是看不惯孬种，又孬又爱玩，让他装模做样溜进维护间好像要他老命似的，都不用他动脑！】
埃略特身体僵硬的走进了维护间，脑袋里能听见强尼在骂他，但他没有回嘴。
违法的感觉是很奇妙的，这个世界不是所有地方都像夜之城一样，街头小子天生就知道找公共设施锻炼“手艺”。
【里尔：戴上头盔，然后接到中控。】
根据村正的说法，欧洲在二十一世纪初就开始研究如何让软件和硬件在设计上相配合，只维持一定的功能，而没办法干太多其他的事。
简单的说就是，埃略特，他的小屋，乃至这整栋大楼的算力都是刚刚好，设计余量只足以应对为数不多的意外事件。
这种刚好的设计能够让普通人非常稳定的运行，但在大多数时候，在宏观上，就不支持所谓“黑客”的诞生。
承载里尔和村正两个灵活的AI已经是极限了，要骇入的话，就需要一点点额外设施帮助...
这额外设施，就是埃略特从地摊上购买的头盔。
虽然这头盔非常可疑，但眼下也没有其他的方案了，他们能确定的也只有这头盔现在归他们管了。
这头盔的芯片刚好可以用来实施黑客行为，是这种“刚好”设计理念想象之外的东西，本质上说，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头戴式接入舱。
埃略特把头盔接进了中控台里。
“你们...你们打算怎么做？”
【里尔：给你做点伪装，鼓捣...黑墙是很危险的操作，一般人根本没办法修复，不过你运气好，我不是一般人。】
【村正：我会打开这栋公寓的权限，伪造几个供电损坏，但我的操作会引起黑墙的注意。】
【村正：我需要你用你的...独门技术，帮我规避黑墙的审查。】
黑墙不只是墙，黑墙是一套系统，一套防御方案，在网络监察的大本营欧洲，这套系统只会更完善。
事实上如果不是里尔，只是村正一个人越过了那面墙抵达埃略特的系统，每天一次的系统更新、数据同步以及故障重连都会监测到异常存在。
至于里尔...
在赛博空间中，他现在的形象就是一条机械章鱼，机械章鱼附着在埃略特的义体系统上，扭曲他的数据形态，伪造出一个相对完整且正常的数据形象。
这种伪装，全都基于里尔可以伪造出被黑墙识别成“情绪”的代码。
在人类眼中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的。
【里尔：开始工作吧。】
有他的辅助，村正，这个对欧洲技术颇有研究的AI，是一个可以瞒过黑墙的AI。
是欧洲电子设备的杀手。
......
福克斯通，网络监察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