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不是医疗器械公司，而且狗镇就这么大，让你有设备抢我生意？
换做一般人提这个要求他直接就黑脸了：逗我玩呢？
不过里尔这边三人一看就是大活：里尔就不用说了，整个人和个赛博丧尸一样，杰克凹凸不平的皮肤表面也证明这个大个子配备了大面积的皮下护甲，也就V看上去像个正常人...
不过艾仑的义体医生鼻子隔老远就能闻到她散发出的合成义体养护液的味道，相当复杂切浓郁，说明义体化程度十分之高，而且受损严重。
肥单说的就是这种：三个看上去初具人型的塞博爆改人，不仅义体化程度高，用的零件也不是便宜货，还都受伤了。
这种级别的义体一般很难修，大部分都是直接换新。
虽然不知道是从哪流落来的，不过很肥就对了。
然而里尔并没有打算用艾仑手头的义体进行升级或者替换。
他装模做样地看了一眼菜单：“都是垃圾，我用不上。”
“我？垃圾？”艾仑指着自己的鼻子气笑了，“你知道这些东西...”
“我太知道了，我真的用不上，这样吧，我先借一下你的设备把他们调整好，材料费照给，至于人工费，你看一下数据再想想要不要收。”
“嚯，你还是个义体医生？但你这样子做义体手术，小心给你两同伙搞出医疗事故...”
话音未落，里尔刚把个人链接接入设备，艾仑就惊奇的发现诊所的底层权限已经交到了里尔手上。
他想说的话一下子全堵到了嗓子眼里——
V看到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取笑到：“吓尿裤子了？不只是个义体医生，还是个黑客呢。”
说着她躺到了手术台上，杰克坐在了她旁边的坐式手术台，旁边的小护士被两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世界独狼总是让人感到敬畏，人们都会选择性地躲开这些家伙，因为他们往往与死亡和混乱挂钩。
但黑客，人们对技术高超的黑客不只是敬畏，更多的是畏惧，因为在这个世上没多少人是零义体的，只要装了义体，就可能被无形中监控、窃听、控制甚至是悄无声息地干掉。
人们敬畏比自己强的，人们更害怕自己没办法理解的。
里尔见状解释道：“只是见过这种设备，别想太多。”
艾仑往后退了一步：“呃...那就让你用一下吧。”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让艾仑确定了这就是个黑客，而且还不是那种只会搞破坏的类型。
杰克和V的义体化程度都相当高，而且都不是便宜货，使用高端的材料同时兼具了精密和可靠性。
高端，就意味着维修和养护是相当艰巨的任务，因为安装可以是半自动化的，维修不是。
以V的斯安威斯坦以及克伦奇科夫为例，这类高级又精密的神经植入体末端通常都会有自动化的纳米机器人，在义体医生完成外部植入并激活程序后，会自动完成接下来的接线过程。
不过维修就不一样了：准确的说，对纳米级别的义体维护和保养都是非常复杂的，说到修...反正义体医生基本上修不了，要修也是拆下来返厂重修，不过看这哥几个的样子也不像有质保的样子。
所以高级别的义体用久了诱发赛博精神病的概率会激增。
里尔早就习惯处理V身体里的神经植入体了，唯一的区别是，那时候他的身体状况是好的，现在是衰弱的。
神经和肌肉的衰弱会导致他的肉体精密性大大下降，如果采用电流刺激，那就会造成严重损伤，精度反而不一定能得到提升。
继续使用蜥蜴血清维持身体的高状态会进一步缩短寿命，所以里尔现在是随时保持低机能剂量的蜥蜴血清。
要做手术，却不能和以前一样直接上手。
不过他最近掌握了一项新技能：自从他全身心投入使用章鱼臂之后，他发现自己完全可以像AI一样控制一条精密设备。
像一个AI一样控制设备。
这对脑袋伤害不小，但综合来讲肯定比注射蜥蜴血清来的好，而且里尔还可以串联另一个世界的大脑作为备用计算器。
当然，这也不是里尔一个人完成的壮举：村正就在里尔的脑袋中默默看着这一切，偶尔会给里尔提出一些意见。
但说实话，村正有些疑惑和震撼：AI理解不了的通常只是人类的情感，而人类理解不了的，则是AI的全部。
现在，里尔在做人类一直在做的事情：理解一个AI的运作流程，可是他做得很好、很像，超过了任何有记录的人类研究组做到的事情。
也超过了村正的认知模型预期值，虽然只是一点，但却是从零到有。
于是艾仑就看到了十分可怕的一幕：义体医生是医生、程序员和技术专家的综合体，但基本都处于各个行业中的初级水平。
他们使用手术设备，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设备自带的系统上进行操作，执行特定的手术流程，偶尔修一些问题不大的义体。
操作机床不代表需要懂得基本的微电子知识，毕竟商品的操作难易度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考量，对消费者来说，需要懂的越少，商品就越成功。
所以义体医生某种意义上是高级技工，用设备在客户身上动刀是他们的工作，动设备就不是他们的强项。
但里尔不一样，他正在对手术室中的所有设备从底层重新编程，将自己的想法和操作全部录制为不同的程序，驱动这些设备——
像呼吸一样控制设备。
艾仑不是黑客，但他知道对手术设备重新编程，直接在纳米层面动手术是非常危险的，要知道每个自动手术流程都是公司无数研发组日以继夜搞出来的，自己修改动刀，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现在...所有手术设备都在运转，多功能探头轻轻嗡鸣，化作里尔的眼睛；烧蚀切割器打开义体表皮层，高精度异形手术刀深入体内，挑出变形的皮下护甲、损坏的克伦奇科夫，又重新补充新的义体部件...
空气中弥漫着电焊的焦味、合成义体养护液、血液的味道，手术装置高速挥舞，嘶嘶声和各种闪光交织在一起。
随着V破损的义体部件不是被关闭就是被替换，脑袋里自核爆之后就一直偶尔出现的雪花斑点也开始减少。
斯安威斯坦的线路重新恢复，小章鱼也重新将主模块送到了V的义体里，出现在V的眼前。
【小章鱼：大哥进化了！】
小章鱼的触须化作大拇指给里尔点了个赞，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眼。
【V：还进化呢，感觉都要暴毙了。】
V对此嗤之以鼻，小章鱼闻言跳了回来，往V的脑袋上贴。
【小章鱼：嘿嘿，妈...V的进步也很大，我来调整一下软件。】
第570章 医疗器械中间商
人类创造了神经网络理论，以此构造了现在的脑机接口基础，相当于创造了AI，用来帮助他们控制机械。
人类从来没有完全理解过这个过程，因为太复杂了，很烧脑，在有AI的情况下也没必要这么干，感觉像是重新发明轮子，效率有点低。
村正惊讶和疑惑，是它看到里尔在尝试复刻AI的方式控制机械。
但他不是AI，这不可能才对：就像人类不认为猴子可以像人类一样思考，AI也不认为人类可以像AI一样思考。
厕所诊所外人不少，这一幕看得外面的人们都有些害怕了。
什么赛博怪兽在里面动手术？
不过最终走出来的人倒是非常有人样，甚至是十分的有人样。
换掉了坏掉的皮下护甲和人造皮肤，杰克和V的外貌变得更加正常了，而没了那些破损的义体件不断刺激他们的脑机接口，走起路来都更轻松了。
相比于之前的状态，两人的义体功率大大下降，不过舒适度倒是小小提升。
杰克动了动自己的手臂，略感遗憾：大猩猩手臂已经拆下去了，现在的手臂是参考他原生手臂数据现场订制的仿生义肢。
至于原来老维的那条拳王大猩猩手臂，也确实被包起来了，暂时雪藏。
V的感觉没什么太大变化，她身上的义体一只以保持协调性，兼具速度为主，现在行动速度可能有所下降，但协调性恢复到了巅峰，反应能力更是更上一层楼。
外面的人看到的是两个人模人样的独狼走出了手术室，艾仑就不是了...
他承认他刚才有点太大声了。
他看到的是一个变态：里尔在途中就完成了精细部分的义体休整，后面的活压力就比较小了，无非就是换一下杰克的手臂，给V换条新的强化跟腱云云。
这些活他闭着眼睛都能干，于是后来他自己也坐上了手术台——
自己给自己切肿瘤！
顺便还换了个义眼。
【歧路司义眼“神谕”】
【描述：这款高级歧路司义眼系统专为最苛刻的用户打造，它运用了神经连接技术领域的突破性成果，为视觉功能提供了史无前例的支持，同时还整合了市面上最强大的扫描算法。】
里尔扭了一下脖子，他的黑客散热鳍片占据了背部和脖颈的一部分，大部分肌肉都采用人体工学部件替换，现在加了点润滑油感觉舒服多了。
“多少钱？”
等到里尔从手术台上站起来结账，艾仑才如梦初醒。
他刚才感觉自己在一所机械化的合成肉制造厂里。
“呃...九万四...收你八万八万好了。”说完他又立刻补充道，“这义眼可是我兄弟花大功夫去掉版权后门的高级货，买不了吃亏...”
歧路司是光学成像领域的巨头，义眼是他们旗下一个重要的产业，并且他们在售卖义眼方面不做任何管制，也就是说，只要你有钱，你可以买到歧路司旗下所有义眼产品，以及一系列用于增加义眼功能的内置插件。
但歧路司在垄断后在用户条款中有这么一条：
用户通过义眼摄像头插件录制的所有画面，版权均归歧路司所有。
巨头公司的版权都是他们最看重的东西，而且也往往会用强硬手段实施，所以义眼的后门一直是里尔比较忌惮的东西，他先前用的歧路司义眼也是老古董，电子功能落后，但光学缩放功能不错，由此带来的副作用就是体积巨大。
现在他没有这个担忧了。
【村正：歧路司的产品，后门已经全部清理了。】
【村正：这款义眼确实不错，我来帮你做优化。】
歧路司是日本公司，村正是日本AI，研究的就是老乡。
里尔站起身来，浑身的伤痕都已经通过身体微雕修复完毕，除了衣服还是破破烂烂，外观上已经是完全恢复了。
义眼在村正的调整下反复闪烁乱转，另一只完好的生物眼睛看得艾仑心里发慌。
里尔拍了拍他得肩膀：“你说的好友，是市场里那个叫萨米的小伙？”
“呃...”
“不管是谁，他做的都没那么干净，刚才我说的设备能搞来吗？能的话给你提供一些好东西。”
里尔说着对杰克使了个眼色。
后者秒懂，当即来到旁边测试力量数值的机器旁把自己的大手伸了进去。
这不是那种打击式的设备，而是有一条可以把手臂伸进去的全包裹式测试仪。
测试者用力，里面的力传感器就会收到信息，而且还能通过皮肤或者义体与机器的接触，使用直接电流和脑机接口的信息测试出机体和肌细胞的运转情况，可以说是相当标准了。
杰克刚刚替换的是轻定制的仿生手臂，像他这样的大个子可以接受更粗壮的手臂，也就可以往里面塞更多的人造肌肉，获得更强大的动力，但通常来说，最多也就是匹配这个体量大力士的水平。
但因为这是整体力量值的测试，所以实际上也要考虑脚部发力——
这就让蜥蜴狂暴组件有了出力的空间。
“呼——”
杰克猛地提起自己的手臂，测试数值：9，非常优秀的水准，即使在大个头独狼中也属于不错的水平。
已经超过了这条手臂能够提供的上限——不多，但确实超过了。
还没等艾仑发出惊呼，杰克的两条腿猛然发力！
这次就不一样了，离得近的艾仑甚至感觉地板抖了一下！
咔咔咔咔咔咔——砰！
测试机发出响动，测试数值一下子飙到了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