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尔欲言又止——
医学上，能看见听见的记忆就是幻觉。
“...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吧？我会把你老妈从里面拉出来，但你得把整个仓体抗走，一共164公斤。”
“啊？我扛不动啊？”
“杰克！”
嗤——
动力装甲发出泄压声，杰克从装甲中走了出来。
卸去拳套和其他部件，整台动力装甲就只剩下下半身部分。
里尔把装甲的数据全部送入主机中，不出所料，乔斯达的老妈马上将这台装甲加入了手术规程中...
怪不得脑魔帮能够掌握多重全身赛博格的技术。
咔！
动力装甲被接入空荡荡的下肢，电动机和电池被不断塞进去。
乔斯达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开始发热，似乎正在进行某种更加复杂的事情。
这个计划有很多疑问，比如为什么来时候还好好的NCPD忽然就要把他们堵住，他们就必须挖地道跑了，为什么自己的脑袋发热...
但没等他提出问题，里尔就用一句话把他的问题给堵回去了。
“从现在开始，轮到你照顾你老妈了。”
乔斯达看向接入仓中的老妈，那被脑白质微微掩盖住的嘴角似乎是在笑，两手微微弯曲，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幻象一下子出现在他的眼前，是他从来没见过老妈的样子。
背景是脏乱差的小房间，看起来像是流浪汉会居住的地方，老妈身上脏脏的，头发也很普通，衣服破破烂烂，眼角有些畸形，露出来的手指似乎多了三根。
不过怀里抱着的东西相当干净。
里面是个婴儿，健康的婴儿。
“弘一，你要健健康康的长大。”
......
“佩拉雷斯议员，这里很危险，我们...”
“我知道，幸苦你们的努力，脑魔帮的事情我听说了，他们给城市安全带来了很多麻烦，我有必要到现场看一下，也许你们需要支援。”
砰！
两台半人马机甲从皮卡走下，车子上的驾驶员全副武装裹在某种重型装家里，看不清面容。
半人马机甲的武力确实强大，但懂行的人会把注意力放在车子上的人上。
瑞弗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是那种擅长和政客打交道的人。
擅长打交道的老韩这会儿正在一旁默默旁观。
就在他还在想怎么拖住佩拉雷斯给里尔争取一些时间时，地面忽然再次震动了起来。
眼前象征着脑魔帮老家的大楼忽然发生了明显倾斜，下一秒，已经变形无法通过的大门忽然被巨力撞开！
轰——
半人马机甲举着盾牌架到佩拉雷斯身前，崩飞的碎石打在上面，恍若下起了石雨。
也就在这时，整个大楼都开始下沉！
似乎是经过精确计算一般，大楼完全没有朝着两边大规模倾倒，而是直勾勾的整体往下明显下沉了一段。
烟尘四起。
三个人影从尘土中走出，身上的衣服沾上了一些血液和灰尘，不过没人觉得他们灰头土脸。
佩拉雷斯看着里尔逐渐走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不满。
等到烟尘完全散去，里尔也站到了两台半人马机甲前——
“搞定了，不过他们有些狡猾。”
第440章 道德逻辑陷阱
“我听说你们来的时候装备了动力装甲。”
“对，从黑市淘的工程用装备，没想到不怎么经用，留在下面了。”
“脑魔帮有多少人？他们从哪搞到的全身义体？”
“我不知道，不过服务器还在下面，你可以找人把这地方清一下，夜氏集团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应该不算什么大工程吧？”
“呵...”
半人马机甲本质上是一种重型外骨骼，但高度不矮，着装后接近两米二，而且因为同时持有大盾和重型武器，显得非常庞大。
不过里尔站在机甲前反而不会让人觉得渺小，相反，NCPD的人们觉得机甲有些渺小...
因为杰克正在进食。
“什么情况，这人吃饭的样子好像...好像荒漠伙夫...”
正在进食大补的杰克面色一板，看上去更加严肃了。
杰弗逊略有不满，里尔看得出来。
他的气色比之前随时都要注射兴奋剂，却仍然没讲两句话就要晕倒的时候好太多了。
感觉也更危险。
里尔现在身上还有两个委托，一个是调查流窜AI村正，另一个是调查夜之城黑市的新增货源...
严格意义上讲，针对脑魔帮这事上，杰弗逊才是他的雇主。
现在有种欺骗雇主的感觉——里尔要隐去生物主机的事情。
杰弗逊略作思考了一下说到：“有什么发现吗？”
“有，脑魔帮一直以来都在向黑市提供全身义体改造，屠宰场、莫克斯帮...也许还有其他准备亮相的帮派都已经着装了。”
“那就有些糟糕了...但脑魔帮为什么会有这种技术和装备？”
里尔从箱子里拿出一些残骸——
“这不是最关键的问题，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们在下面挖出了很复杂的坑道系统，我不知道具体通向什么地方。
而且通道里都有这种微型装备，相当...高效的信息攻击设备。”
杰弗逊接过装置，义眼开始扫描：“嗯...确实是相当高科技的东西，没有制造商信息，没有线索，但肯定是军用级。
无线电阻塞、定向电磁脉冲...就是这东西阻碍了行动录像是吗？
很有用的信息，但脑魔帮的人呢？”
“只有三个，我扫描了他们的生物码，但下面快塌了，我不可能带三个死人出来。”
“三个？”
“三个。”
杰弗逊想了想说到：“这会很麻烦，这种装备作为干扰源有很强的穿透性，假设他们的坑道延伸到某个配电站下方，他们有可能再次制造一次电磁脉冲。
如果只是脑魔帮自己挖出来作为后手倒还好，就怕...他们是帮别人挖的。”
而这个担心完全和里尔的判断相符合。
“你的担心很有道理，脑魔帮没有制造高精度元器件的能力，他们肯定还有供货商，而且，他们不像用钱付款的样子。”
三个完全的黑户，主机里找不到账户信息，整个坑洞中翻不出100块钱。
他们是有技术不错，但他们使用的硬件值钱得多，而且还是卖方市场——
任何一家企业都会管控这种元器件的外流。
“棘手，这种感觉就像是暴徒掌握了战术电磁脉冲武器，我们甚至没办法知道他们部署在了什么地方...”
杰弗逊说完之后又看向里尔，“我得说，这次你们干得并不漂亮，清理坑道是个相当麻烦的工作。
而且，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脑魔帮是怎么掌握这种技术的？他们只有三个人。
地下交易、大规模非法施工、全身义体...都秘密到没人知道，线索又被全部埋在地下了。
也许他们就是想让你把这里埋了，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不是我埋的，他们手上还有炸弹、单分子刀...你说得对，他们可能真的就是想把这里埋了。
但我对他们的赞助人有一些猜测。”
“谁？”
“一个流窜AI。”
生物主机使用的技术有明显的AI痕迹。
在这个时代，AI技术是大企业的独家绝活，也是各大企业明面上基本不开发，背地里都在危险边缘试探的东西。
这套技术的来源非常可疑，里尔不觉得三个黑户能掌握这种技术。
AI这种东西，如果维护者不懂点技术，也是玩不转的，尤其是脑魔帮这样的，有明显的自己鼓捣痕迹。
其次，最有可能向他们提供高精尖零部件的还得是外来的欧洲公司。
而村正似乎和欧洲企业放进来的佣兵有一点关系。
再其次，脑魔帮这三个黑户也不普通：他们的大脑脑沟深度、密度都非常高，脑细胞检测也显示活性很高，这就是智力属性高的证明，是天生的黑客。
问题是在里尔接触他们之前，他们就已经是死人了，很难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有效信息。
还有一个辅助判断的条件：原著《赛博朋克2077》中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只能认为他们和同样来自剧情外的村正有关联。
不过当里尔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可以明显看到杰弗逊的表情产生了相对明显的变化。
“流窜AI？”
“对。”里尔点头，“还记得和霍特可能有关系的那个佣兵吗？他手上的武器就是和一个疑似流窜AI的人买的。”
杰弗逊稍微沉默了一下：“这应该是网络监察的工作，你怎么会知道？”
里尔耸肩：“我是个很忙的佣兵。”
“那这件事就更复杂了，我们不能再这么拖着了，我会安排工程团队进场...”
杰弗逊顿了一下，“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有，我有个想法——我已经追踪这个流窜AI很长时间了，我在想，与其让它藏在暗地，拥有不知道范围多广的通讯炸弹，不如一次性把它钓出来，主动引爆炸弹。”
被称为危险临界体的AI在解决生存问题后，就会以堪称坚定和疯狂的执行力完成自己的“人生目标”。
猎杀AI的猎龙人会利用这个特点，为它们准备“道德逻辑陷阱”，实施捕获。
里尔现在就要筹备这么一个道德逻辑陷阱。
村正自认是最好的武器工匠，而武器，就是拿来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