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个更无法无天的地方。”
穿梭机开始向着巨墙的底层俯冲。
而几乎同一时间，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驾驶舱。
控制台闪烁起刺眼红光，被雷达锁定的警告接连鸣响，穿梭机的导航系统与感知雷达受到猛烈干扰，原本清晰呈现出周围地形的主控画面随之变成一片白幕！
紧接着，从附近的一座巨型废弃大楼里便猛地窜出了两道火舌，一架如鬼魅般的阴影随之冲出建筑物。
卫队长迅速认出了那阴影：“老板，是之前那架‘妖精’穿梭机！”
第639章 遗弃之地
一架带有武装改造的“妖精”穿梭机从附近的废弃大楼中飞了出来，而这只不过是伏击的一部分。
很快，又有两个迅捷的黑影出现在构成高墙的古代建筑间，其漆黑的涂装和特征明显的双联装疾速炮让洛皱了皱眉头——那是黑点集团制造的重型攻击无人机。
但老乔并不喜欢这类无人机……他其实并不信任那些完全脱离“人在回路”的全自动系统。
心念一闪间，两架重型攻击无人机已经开始倾泻火力，双联装疾速炮发出尖锐的啸叫，被力场包裹的高能粒子在空气中劈开炙热的轨迹，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穿梭机的护盾上，紧接着斜上方的“妖精”穿梭机也打开了腹部的挂舱——原本的货运空间被强行塞进去一组发射系统，两发轻型“鬣狗”导弹脱离挂架，喷吐着推进焰急速接近。
导弹袭来、护盾受损以及各系统干扰的警报声充斥着驾驶舱，闪烁的红光映亮了洛的眼睛，然而就在旁边的卫队长都开始紧张起来的时候，她却忽然笑了起来。
她甚至笑出了声——在越来越大的笑声中，她直接一拳砸在主控台上。
控制台的一部分破碎了，火光和烟雾从面板中冒出来，洛的身体向前一倾——就像要捕猎一般，闪烁着银光的机械节肢从她背后延伸出来，其中两道直接刺入主控台上的破洞。
活体金属在烟雾中融化，渗进穿梭机的控制主线，机械节肢表面闪烁着火花，驾驶席周围的各种设备忽然就像疯了一样开始啸叫，紧接着所有的报警声都消失了——它们不再徒劳地污染人的耳朵，而是直接在洛的精神中轰鸣，后者感觉着引擎的炙热，护盾的刺痛，以及被雷达锁定的轻微眩晕感，慢慢扯开嘴角。
引擎发出轰鸣，穿梭机以一种完全超出了设计极限的方式在空中剧烈机动，两枚格斗导弹在空中彼此相撞，紧接着又有强大的干扰出现在穿梭机周围，紧咬在后方的两架重型攻击无人机在飞行过程中明显偏离了轨迹。
其中一架无人机歪歪斜斜地向这边靠近，洛猛地抬头，看向那台漆黑的战争机器——她的双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身后的机械节肢几乎沐浴在细密的电光中，穿梭机的天线系统开始向周围输出她的“思想”，几乎只过了一瞬，那台重型无人机表面的灯光便全部熄灭了，它死去般向下坠落，又在坠落中忽然重启，紧接着猛地转身，冲向高空那架正准备发射第二轮导弹的“妖精”。
洛听到那架“妖精”在向外发出呼叫，驾驶者的声音听上去带着惊恐：“无人机被接管！重复，无人机被接管……有人骇入我的维生系统……我喘不上气了！我喘不上气——”
空中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火光，“妖精”被自己的无人僚机连续命中，疾速炮发射的高能粒子团撕碎了它的护盾和装甲，然而在不断扩散开的火光和烟雾中，第二架、第三架武装穿梭机又出现在了巨墙的阴影下。
洛的脑海中微微刺痛，她感知到了更多轻型突击单位的信号，还有更多的无人机，以及正在附近高墙废墟里激活的武器系统发出的各类噪声。
她开始向铁巢之下的无尽深渊俯冲，穿梭机的动力核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一串从上方打下来的高能光束扫过了薄弱的轻型护盾，舷窗外亮起一阵阵剧烈波动的闪光——护盾被灼烧时的反馈在洛的脑海中化作如坠烈火的剧痛，然而她反而愈发兴奋，甚至露出了愈加灿烂的笑容。
“对，对对，就是这么疼……不能安逸，安逸了就会没命……这才对，这才对，都回来了……老乔！都回来了！老乔——这才是我熟悉的！！”
她开心地大笑着，双手拍打着已经失去作用的控制台，就像个突然收获了礼物的孩子，就像当初刚刚签下工作合同，以为自己很快就能还清助学贷款的那个傻姑娘——她在所有能搜索到的频道里呼喊着，又不断将自己的精神投射到每一个传来反馈的信号源中，拼命骇入所有她能找到的电子系统，不管它是一架穿梭机，一架无人机，还是某个倒霉驾驶员的维生系统，或者仅仅是附近废墟中某个角落里的某个年代久远的摄像头。
人造脊椎传来灼烧般的疼痛，活体金属在皮肤下面起伏，电子脑中充斥着尖锐的噪声，精神与理智在信号网络中蔓延，不断解离成各种非人之物，又被强行坍塌成“人”的模样。
她很久没这样了。
在某个忽然闪过的反馈信号里，她甚至感觉自己看到了那个钢铁怪胎一瞬间惊愕的面孔。
她听到一个嘶哑的噪声，那个声音在她的大脑里搅动：“你今天会死在这儿！一切都会干干净净！”
洛咧开嘴角，冲着自己脑海中的幻象比出一个中指：“我要复活你妈，然后把她发射到乌索布虫巢。”
某个不知位于何处的摄像头被人愤怒地碾碎了，洛搭乘的穿梭机也被一发从刁钻角度袭来的空空导弹击中，本已摇摇欲坠的护盾瞬间熄灭，一侧引擎随之被火球吞噬，机体一阵巨震，而后冒着滚滚浓烟，打着旋向巨墙下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深渊”坠落。
来自后方的追击火力如狂风骤雨，将穿梭机上的装甲板不断撕裂，同时再次击穿了徒劳重启的护盾系统。
爆炸声如在耳旁。
洛的手早已离开操纵杆，只有两根机械节肢还刺在控制台里，她张开手往后仰，高兴地对机内广播说道：“小伙子们——抓稳了，我们要迫降啦！”
“我以后坚决不跟您坐一架穿梭机了，”卫队长一边摇着头，一边从椅子下面拖出个人防护骨架往洛身上套，“上次您带着我们在坎洛克迫降都没这么刺激。”
一团冒着浓烟的火球穿过了城市底层的尘雾，在那些阴沉浸水、古老神秘的巨大楼宇之间带来了一阵可怖的啸叫，一些盘踞在底层废水河附近的畸形生物受了惊，在古代废墟之间狂奔乱跑，又有两台不知什么时候从上方楼层掉下来的清道夫机器人从洞穴里钻了出来，冲着火球坠落的方向打出连续的警告灯光——然后就被几发打偏的飞弹炸成了碎片。
而那团火球则歪歪斜斜地在废墟上空进行了一次奇迹般的减速——它竟没有直接坠毁在残垣断壁之间，而是用最后的动力调整好了姿态，随后伴随着惊天动地动静接触地面，并在一片干涸的平地上滑出去几百米。
刚一停下，穿梭机的驾驶舱和载员舱就自动解锁，紧急脱离系统启动并引爆了舱门上的脱离栓，几块变形的装甲板砰砰飞向半空。
“快快快！找掩护找掩护，占据有利地形——别磨磨蹭蹭！”
一个穿着银白长裙的金发身影从穿梭机里跳了出来，带着异样的亢奋，冲进载员舱里把那些仍然有些晕头转向的卫队士兵往外拖着，一边拖一边大呼小叫。
而就在所有人脱离了似乎随时会爆炸的穿梭机，刚在废墟附近站稳脚跟的时候，一阵令人不安的机械步足声便打破了这城市之底的平静。
几台黑色涂装、装备着自动火力的战术步行机从附近的古代建筑物里钻了出来，其头部的红色灯光一闪，便开始毫不留情地朝着洛的方向倾泻弹药。
这在洛的预料之中。
对嘛，老乔是个谨慎的人，“飞行器坠毁”这种看不见尸体的结局可不够让他放下心来。
就是不知道他仓促间设下的这场埋伏能调来多少人手。
卫队士兵在那些步行机出现前一刻就已经反应过来，敌人露面的瞬间，他们便开始用手中武器还击，短促交火之后，士兵们便在卫队长的带领下掩护着他们的老板往废墟深处撤离——洛的精神亢奋到不行，却还不至于跟电影里演的那样黑化之后一阵狂笑就原地加8000攻防，她知道自己正面肯定打不过老乔的人，这时候溜得也是飞快，眨眼间便钻进了城市底部那些混乱无比的古代建筑群中。
但搭载先进探测装置的战术步行机很快便锁定了这支小小的队伍，它们火力开道，紧跟着冲进了那些浸水坍颓的古老街道中。
随后又有大量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黑点集团士兵从各处冒了出来，开始封锁废墟所有的出入口。
厚重的尘埃云雾笼罩在街区上空，高耸的建筑物组成的“巨墙”如万仞峭壁般耸立在废墟上，羸弱的阳光无力穿透尘雾，在这巨墙之底，仿佛笼罩着永恒的夜幕。
十几支黑点战术小队以步行机为核心，谨慎穿行在浸水的古老街道中，他们打开了灯光，同时各种探测器功率全开，警惕着这片被文明遗弃之地中任何的风吹草动。
上级给的命令是追击名为“洛”的集团公司叛徒，找到之后能活捉尽量活捉，如果反抗激烈就杀掉。
目标势单力孤，身边只有五个士兵，虽然都是精锐，但威胁不大。
这片黑暗遗弃之城本身甚至都比那几个可怜虫要危险。
“这里是第三小队，我们已经进入A区……目标的信号刚才消失了，很奇怪……周围的气氛不太对。”
“步行机刚才侦测到一个快速移动的目标！等等，目标消失……”
“所有人提高警惕……这地方不对劲。”
一支黑点战术小队在街区深处突然停了下来，小队长抬起手，做出戒备姿态。
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人影，灯光聚焦过去，士兵们困惑地看着目标。
一个穿着白色睡裙、头发略带点自来卷、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孩站在前面的空地上。
女孩手中拎着个有点旧的兔子玩偶，脸上带着困倦的模样，在灯光中皱着眉头。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脸上带着好像永远都睡不醒的倦意。
小队长立刻抬起枪，手指便扣向扳机——没有询问，没有贸然靠近，也不需要什么开火前确认，他们是黑点集团培养出来的克隆人士兵，在任务中清除一切可能有威胁的目标是他们的行为准则，更何况在这危险遗弃之地，一个拎着玩具兔子站在废弃街区的女孩本身就是个极大的危险信号。
克隆人士兵可不会在随身口袋里带着糖果和玩偶。
然而就在士兵们脑海中刚要冒出开火念头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无可抵挡的倦意便涌上了每一个人心头。
他们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一生不曾安睡——就在此时此刻，闭上眼睛，沉浸梦乡，这变成了所有人唯一想做的事情。
小队长奋力挣扎了两下，似乎是想按下通讯器上的某个按钮，但他冲着麦克风喊出的告警声迅速变成了一声绵长的呼吸，紧接着是轻微的鼾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黑点士兵们的作战服中传出，他们静静地站在原地，作战服的缝隙被从内部撑开，生机勃勃的荆棘从他们的面罩、袖口、衣缝里钻出来，迅速爬满全身，绽放开数不清的艳丽花朵——就连旁边那架步行机也垂下了枪口，伴随着内部乘员的昏睡，荆棘与染着油污的鲜花慢慢从这架战争机器的装甲中生长出来，最终与现场的十几个黑点士兵一同汇成了一片玫瑰花丛。
第640章 小动物来喽
昏暗，潮湿，荒废，四周弥漫着发霉腐变的气味，空气仿佛变成了某种污浊沉重的“胶质”，泛着粘稠的质感沉淀在这遗忘深渊之底，从上方层层叠叠的城市工厂中排放出来的工业废气，从地底废弃矿道中逸散出来的毒性气体，还有地脉枯竭过程中星球本身释放出来的“腐变灵能”，所有这些东西都淤积在城市的底层，并最终把这里变成了某种……异质化的区域。
不是异域，但从某种意义上甚至和异域一样危险。
不管从什么角度看，灰矮人星这些城市的底层区域都已经不再适宜生存，洛带着自己的亲卫队穿行在那些腐朽黑暗的街道上，有时候甚至会怀疑那些报告里提到的“底部居民”是否真的存在，但卫队长告诉她，这一层确实是有人的。
那些被巨墙抛弃的“遗弃民”，在上面混不下去的流浪者与拾荒者，还有被帮派流放、被本地军阀处以“绝刑”的戴罪之人，他们会在一层一层的巨墙城市中不断下沉，并最终抵达这片黑暗街区，成为这里的“居民”。
他们大多集中在废弃钻井或某些古代工厂附近，住在那些看起来几乎已经变成废墟的商场和居民楼里，他们用废料炉发电，或直接从上方的楼层窃取电力，他们会在废水河或者洞窟区域狩猎，偶尔还会去劫掠稍高楼层的生化农场或自动工厂，一些居住在巨墙下层区的人会用充满迷信色彩和恐怖画风的故事来讲述那些发生在“遗弃街区”的事情，并把黑暗中的袭击说成是来自异域的入侵——毕竟他们也没见过真正的异域和实体。
洛抬起头，看着上方被厚重尘雾笼罩的天空，从这个位置已经完全看不到城市中那些由巨大楼体堆积而成的“巨墙”，却可以看到无数层叠的影子和交织在空中的管道、横梁，偶尔有从上层区掉落的东西打破远处的平静，在高楼间发出巨响——对于这一层的“居民”而言，那将是不可多得的补给。
而星球原住民建立起的复国骑士团和他们那笼子里的小小王庭，还在更深一层的地下城和矿井里。
洛脑海中不禁有些联想——她觉得整个灰矮人星就是一片污浊的深海，星球表面那些巨大的城市就是一具具正在不断腐烂崩落的尸体，营养物质从上层落向海底，深海之下，不管再黑暗的地方都有着生命栖息，但这片深海本身也在腐烂着，它似乎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死去，又好像可以永远这么不断地腐烂下去。
整个暗流星域都在这场循环里。
“他们不会靠近这个地方，”卫队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穿梭机坠落时的冲击和刚才交火的动静可以传出很远，尚有理智的人肯定会第一时间远离这里——而且这一层也并非没有秩序，有些帮派甚至能把手伸到这边，底层区的拾荒者和流放者有很多都是他们的耳目，他们会尽可能避免被卷入军阀之间的争斗……尤其是‘黑点军阀’这种。”
洛点了点头，带着士兵们往更深处走去，偶尔她会看到街区边缘亮起一道灯光，那可能是战术小队，也可能是废弃街区里那些尚在运行的古代照明装置，甚至可能是某些大着胆子出来查看情况的“当地人”，在这片黑暗里，混乱正在打破长久以来的死寂。
她随手将一张描绘着三角形徽记的卡纸贴在附近的一堵墙上。
从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惨叫声和交火声，街角有火光一闪而过，空中飘来微微的血腥气——但在这地方本就充斥着各种刺鼻气味的空气里，些许血腥味道显得极难分辨。
符文卡纸表面渗出鲜血，迅速融进墙壁里，血肉滋长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墙面上开始浮现出血管与神经，并逐渐形成一扇门的轮廓。
而几乎同一时间，洛的灵性直觉被触动了，她感觉心中一紧，同时后背的活体金属与人造脊椎便开始微微刺痛起来。
“老乔来了……”
仿佛是为了证明她说的话，一阵急促的机械步足声突然撕裂了街道上的寂静，几道灯光出现在附近的建筑废墟里，有照明弹被打上天空，在短暂降临的光亮中，洛和士兵们所站的位置暴露了出来。
“他们在这儿！”
一支战术小队从建筑物的阴影中冲了出来。
洛和士兵们躲到了最近的掩体后面，紧急护盾装置散发出的微光照亮了他们周围，他们看到又有两只战术小队从不远处的街角出现，还有数台状如巨大昆虫的六足战术步行机迈着沉重的脚步撞碎隔墙，阔步走到街道上，步行机的灯光让这一带亮如白昼。
对面的几名黑点士兵开火了，但短促的交火很快又安静下来，仿佛只是一次试探性的施压，洛在护盾后面死死盯着那几台战争机器，电子扫描结果告诉她，老乔就在其中一架步行机里——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要把自己藏在被士兵们团团保护的铁壳子里。
“洛！”从那台步行机的广播装置中传来了老乔嘶哑难听的声音，“我本不想让事情演变到这一步——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个赶尽杀绝的人。”
“可惜这个笑话已经逗不笑我了，老乔，”洛咧开嘴角，冲着对面大声喊道，“我现在的笑点可比以前高多了！”
步行机抬起了枪口，六只步足在地上不安分地划动，就如一只真正的昆虫那样：“你还有机会，听着，我现在只要你那座裂隙实验室里的原始数据，别的东西我可以留给你，你那些贸易线，工厂，港口，还有矿业中心——这些都可以留给你。你找不到比这更公平的交易了，丫头，一些在你手里已经派不上用场的实验数据，能换你安全离开这里，我甚至仍然可以担保你回到公司……”
洛笑了起来，仿佛终于确认了什么事情，声音中充满愉快：“果然啊，你从一开始就只是冲着佐尔达黑石的测试数据来的，之前提出的其他条件都只是幌子。是谁在要这些东西？肯定不是你这个弱智——你背后的那些‘交易伙伴’？那些隐修会教徒？”
“这跟那……”
“那是因为他们的裂隙装置就TM要崩了！那帮傻X搞错方法，他们开启裂隙时的关键照射参数有问题！”洛高兴地大声说道，“暗流星域中间很快就会撕开一个足以让天使降临的大空洞——他们玩脱了，哈哈哈哈……老乔！所以你也要玩脱了！接下来会有无数人想要你的命，集团公司也不会放过你——”
老乔忽然安静下来，“天使降临”四个字甚至在那些克隆人士兵中间引发一点小小的骚动。
两秒钟后，大型步行机里面传来阴郁而沙哑的声音：“看来今天不能让你活着出去了。”
掩体后面竖起一只纤瘦的手，比出一个中指：“说得像你一开始真准备放我走似的。”
“把她和她那可笑的掩体一起炸飞。”
步行机中传来冰冷的命令，同时抬起了挂载在机枪平台侧面的榴弹发射器，周围的其他步行机和黑点士兵也瞬间抬起枪炮——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响起，几乎瞬间便轰平了洛和卫队士兵们藏身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阵异样的尖啸声却突然从上方传来，仿佛什么东西正在从高空急速坠落。
一部分正忙着扣动扳机的黑点士兵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声音，但还没来得及抬头确认，便感觉可怖的热浪骤然席卷周围！
火，到处都是火，凭空降临的燃烧弹覆盖整个街区，如同一场末日的暴雨，几个倒霉的士兵被火焰直击，浑身都沾染了难以熄灭的烈焰，普通单兵装备的轻型动力甲护盾薄弱且没有足够的高温抗性，几番挣扎之后便被烧穿了防护层，倒在地上发出惨烈的喊叫。
火焰爆燃的轰鸣从四面八方响起，士兵们在惊呼中四散躲避，战术步行机的感应器疯狂报警，指挥官们寻找着袭击的来源，中间夹杂着老乔有些惊慌的喊叫：“什么情况？是谁……”
一团格外巨大的火球从一支黑点战术小队中间爆燃而起，迅速扩张的火海中，一个身影站在炽烈的火焰上，长发狂舞，放声大笑着：“啊哈哈哈……要火柴吗！先生，要一根火柴吗！全价四万，哈哈哈哈——火柴来啦！！”
大型战术步行机疯狂转动着枪管，一片密集的弹幕打向那个站在火焰中的疯子，然而后者的身影几乎瞬间就变成了火焰的一部分，子弹只穿过了她的幻影。
新的警兆又在心底升起，传感器侦测到了另一个正在急速接近的高能反应，老乔慌忙操纵着步行机回转，却看到一道庞大的阴影越过火海直冲而至。
他仓促间开了数枪，却打在一片氤氲的护体灵气上，紧接着那影子就冲到了他面前——一条惊人的巨蛇，体长十米有余，竖起来能有三层楼高的巨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