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白一黑，悬在氪星两侧，像两颗被洗净的眼珠，静静注视这场末日余烬。
阿萨孟悬浮于白月轨道，自己整了些风出来，让白衣猎猎。
身后，一百名白衣两界人懒散列阵，这些宇宙强者一点都没有部下的感觉。
流璃悬于黑月轨道，黑衣如夜。
身后，一百名黑衣两界人静默伫立，看起来比阿萨孟那边要威严得多。
两片锅盖像双方靠近，被李维斯从氪星表面掀起的衰变流体碎块，正在太空中如浪潮扑来。
“接。”阿萨孟只吐一字。
懒散的白衣两界人，闻言却整齐划一同时抬手。
银蓝弦光如渔网撒开，将飘向白月方向的金红碎块流兜住。
然后，前面的人开始牵引，后面的归拢。
被分离好极性的衰变流体爆流，如倦鸟归巢，顺着弦光的指引，涌向白月表面。
靠近月面，碎流被巨大的天体引力自发吸引，砸在月面上。
月球还在旋转，两界人将碎流引导，均匀铺开在月面。
像给月亮盖被子。
李维斯悬浮于白月轨道上方，低头看着那颗雪白的星球。
他的感知扫过月面岩层，忽然一怔。
絮状云银晶。
白月的质地，不是岩石，不是冰。
是纯度极高的絮状云银晶。
以絮状云银晶为原料，李维斯和梅隆恩博士已设计转换为氪晶的技术，通过玉龙号流水线，利用磁暴云中的弦能转化。
而眼前，那些纵横交错的白色纹路，正是云银晶在长期在真空低温下，从而自然形成的纤维状晶格。
隔空老远，李维斯的觉知地探入。
然后怦然心动。
比氪星上的不同，这里形成絮状的晶格，极其规整！
整个月亮，就是一块被宇宙打磨了亿万年的巨型云银晶胚。
“难怪。”他喃喃。
难怪双月切割弦磁力线时，会产生无序弦能。
云银晶是弦力的超导体，也是无序弦能最爱的寄生体。
月尘甩尽后，裸露的晶面开始自发吸收衰变流体中的无序成分。
太好了！
李维斯抬手。
龙牙紫刃在掌心凝成，晶茫刀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从刃尖到刀柄，整整三百米。刀刃不是紫色，是透明的银白，边缘泛着冷冽的蓝光。
“你要干什么？”阿萨孟皱眉。
李维斯没答。他挥刀。
刀尖切入白月表面，如铁犁一样破开冻土。
沿着月球的赤道线，从东向西，硬生生犁出一道深达千米、宽约百米的巨型沟壑。
月面的云银晶碎屑飞溅，在真空中划出无数道银白弧线，如烟花绽放。
一刀，又一刀。
他从赤道犁到两极，从正面犁到背面，在白月表面刻出一道道同心圆状的沟槽。
酒红在远处看，看着这家伙挥舞【龙牙紫刃】。
当然不是自己的这一柄，自己的，还在空间手环中呢。
总之，看着心里舒服，夫妻同用一晶茫形象，这，是在变相讨好她么？
然而看着看着，她对伊婉琴娜疑惑的说：
“师尊，他在做什么？我怎么感觉，有点像是唱片上的纹路？”
伊婉琴娜摇摇头：“不是像，就是唱片，最大的唱片，你用禁咒弦波探一下试试。”
酒红闻言，吟唱出无声的禁咒弦波。
弦波像雷达一样，射出，反射回意识。
“啊……”
酒红捂嘴。
这构想，太开脑洞了！
天才！
酒红的笑容，更加明显，更带着明显的骄傲。
而近月轨道上忙乎的一百名白衣两界人看得目瞪口呆。
阿萨孟最先反应过来，意念传音：“引碎块入槽！”
白衣人如梦初醒，牵引着金红碎块，将它们嵌入李维斯犁出的沟壑中。
碎块落入槽底，与云银晶壁接触的瞬间，发出“嗤嗤”的低频震颤。
无序弦能被晶格吸收，转化为银蓝色的有序光晕，沿着沟槽向两侧扩散。
“哈哈，这是给我包新婚粽子。”李维斯说。
阿萨孟一愣：“什么？”
“把碎块包进去，用云银晶的纤维缠绕固定，不让它们飘出来，在东玉龙人看来，就像包粽子。”
阿萨孟懂了。
他指挥白衣两界人，以弦力将沟壑两侧的云银晶纤维拉起，如粽叶般将碎流层层包裹。
每包一层，纤维就自动收紧一圈，将碎块牢牢锁在月面之下。
从远处看，白月表面像鼓起的“粽子”。
然后，异相自生。
李维斯没看，收起刀茫转身。
西川悬浮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他的万弦神域已碎，第七晶布满裂纹。
但人还在，执念还在。
“你还没走？”李维斯问。
语气平淡，像问一个赖在饭桌旁不肯离席的客人。
西川没答。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白月，盯着那些被包裹的金红碎块，盯着李维斯在白月上犁出的沟壑。
再感知安然无恙的氪星，维度衰变引发的一切异动，已经悄悄的平息。
救世的，原来不是神。
他看懂了，但他不肯承认。
李维斯没有等他回答，转身飞向黑月。
忙的很，没空照顾你情绪！
黑月如墨。
流璃率百名黑衣两界人悬停于轨道上。
李维斯觉知探去，黑月的质地与白月截然不同。
它不是云银晶，是……李维斯的感知扫过月面，瞳孔微缩。
黑晶。
整颗黑月，就是一块被宇宙养了亿万年的天然黑晶。
它的晶格致密到极致，表面光滑如镜，连光线都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
但它内部有瑕疵！
细如发丝的暗裂纹，如蛛网般遍布整个月球。
那是双月高速旋转时，离心力将黑晶拉出的疲劳纹。
“好大。”
李维斯自言自语。
他摘下胸前的第七晶。
第七晶褪去了所有颜色，变得透明，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只有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银白光晕。
它悬浮于他掌心，安安静静。
李维斯右手虚握，弦力从指尖涌出，凝成一支笔。
灸录笔。
他用灸录笔的笔尖点在第七晶表面，轻轻一挑。
第七晶射出晶茫，刺入黑月表面。
灸录整个月亮！
和之前一笔笔的去灸录氪晶不同，这是涵盖数十平方公里，整面整面地光芒扫过。
如同工业化的瑛圆生产，看着光线吱吱吱几下，一个瑛圆数百块芯片就灸录完成。
晶茫所过之处，黑晶表面的裂纹被一一缝合并且利用。
李维斯将第七晶中的有序弦力编码，逐条写入黑晶的晶格缺陷中。
让裂纹变成导路，让瑕疵变成通道。
如书法家在宣纸上运笔，每一笔都顺势而为，不留痕迹。
他一面绕着黑月飞行，一面雕刻。
晶茫从第七晶中源源不断涌出，在黑月表面刻下一道道螺旋状的纹路。
从北极到南极，从东经到西经，层层叠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