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机甲之身放大的视觉,他看见李维斯左臂忽然泛起金属光泽,整条手臂化为晶茫巨手。
卧槽!
那是他的机甲之身的特征。
那只巨手五指张开,硬接了西川的一道螺旋臂抽击,然后将螺旋臂的弦力编码反向解构,化为己用。
“这小子偷我技术?”
杰克骂了一句,但嘴角是笑的。
他知道,这不是模拟的次梁小甲甲,更不是偷了他机甲之身晶械的设计。
是同频模拟,没有晶械,凭空模拟。
这就是能模拟一切的终极无械流?
不,无械流那些过时家伙,不可能有这样的境界!
咦,怎么又变了,看着像在云上撒尿那老黄毛的手段?
噗嗤,噗嗤。
磁暴云另一面,来自南域方向的黄字和流魅,同时屏住呼吸。
但黄字却忽然打了两个喷嚏。
谁,是谁在咒他?!
哼!
流魅却拉拉他衣袖。
感知视觉中,他们看见李维斯双手结印,掌心浮现出逆时弦波流的沙漏虚影。
但那个沙漏的沙粒,不是向下流,也不是向上流,而是同时向两个方向流。
悖论逆流!
那是逆时弦波流的终极形态,连流魅这个正统传人都只在典籍中见过。
这些逆流,慢慢形成一个环,七彩放光,看起来像梦环。
“时之环面。”
流魅低声说:“他怎么会……”
黄字接口:“他不是‘会’。他是‘就是’。”
流魅习惯伸出手指,在他腰上一拧:
“需要你解释吗?能耐了?”
而另一方向,伊婉琴娜的瞳孔中,李维斯的身影忽然拉长,化为一条龙形虚影。
他头顶上的金字塔已经压下,却被神虚龙尾卷住。
停了。
但那条龙尾没有再攻击任何人,而是将那个金字塔,甩出了层层叠叠金字塔套娃。
七层金字塔,全碎。
龙尾继续飞舞,缠绕在西川的万弦神域外围,将四千一百二十七条螺旋臂的振动频率逐一“听”了一遍。
“在学习么?”
伊婉琴娜皱眉思索:
“不,这已经是在同化。”
西川的万弦神域振动,开始出现不协调的杂音。
每一条螺旋臂的振动,都被李维斯的神虚龙尾“听”去了编码,然后被反向注入一道同频但反相的有序弦波。
自己不出力对抗,让它们相互抵消。
好戏,好戏啊。
伊婉琴娜全身放松,忽然想起宝路儿的棒棒糖,莫妮卡的瓜子。
可惜,现在没有。
空间手环里……也没有。
哎……
就在此时,两道虚影缓缓浮现。
白衣,黑衣。
阿萨孟与流璃。
两界人正反宇宙的两位王者,以意识投影的方式,跨越空间降临。
他们显现的身体半透明,如浸在弦海中的幽灵。
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令无分级都感到压迫的法则重量。
重得呼吸都有点困难。
他们,居然同时出现在不同方位。
出现在这几个无分级,每一个的面前。
流魅看见那道黑衣身影的瞬间,整个人的弦力感知都凝固了。
那面孔,那气息,那逆时弦波流转时特有的暗金色光晕。
和她一模一样,但更古老、更纯粹、更接近源头。
“先祖……”
流魅的声音,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流璃看向她,没有表情,只有一道意识波精准地传入流魅的神经末梢:
“流魅?名字不错。不过,你的天赋,好像没他好。”
流魅知道先祖说的他,是入赘的丈夫,入赘后才修炼逆时弦波流的黄字。
流璃转向黄字:“逆时弦波的‘时之环面’,你练到第几层了?”
流魅本能地回答:“第三层。”
“不是问你,是问你男人,女人家家,不可在外压了男人面子。”
流魅低头,望向丈夫。
黄字抱拳,拱手行李:“先祖,第三层了,还无法实战。”
流璃摇了摇头:“这个层级,确实太尴尬,看好了。”
她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道弧线不是二维的,而是在时间维度上同时向前和向后延伸,形成一个闭合的环。
环面上,西川的万弦神域螺旋臂的振动轨迹,被逐条回放。
不是回放过去,是回放未来。
“逆时弦波的终极,不是逆转时间。”
流璃的声音平静如冰:
“它能让时间失去方向。过去和未来同时呈现在你面前时,选择就不再是‘选哪一个’,而是‘哪一个本来就是’。”
流魅不自由主飘近观察。
黄字在旁边听得入神,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战场边上。
他凑近了一点,想看得更清楚。
流璃瞥了他一眼:
“入赘的那个,你也过来。界王正在演示的,就是最好的教材。
这种组合拳用法,也许能给你们一些启示。
能不能突破到无分级之上,也许,这是一个契机。”
流魅指向李维斯方向:
“记住,界王这不是单一技,是脑洞大开的组合技。
他用神虚龙尾‘听’西川的螺旋臂,然后用逆时弦波的‘时之环面’原理,将听来的编码同时向过去和未来展开。
所以西川的每一次攻击,他都能提前零点三秒知道。”
黄字恍然大悟:“所以不是他反应快,是他在西川出手之前就已经在了。”
流璃点头:“这就是超越第七晶之上,让自己和弦无分别的‘即身即晶’。
他没将身体变成晶体,却有一切能调用弦力的导路,能将时间之环用到这种程度,也是存在本身成为时间的锚晶。”
另一边,阿萨孟虚影悬浮于伊婉琴娜身侧。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李维斯的一举一动。
但伊婉琴娜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的弦力正在扫描她的凤鸣弦波流功法。
溯源。
“你叫伊婉琴娜?”阿萨孟终于开口。
伊婉琴娜本能地挺直脊背:“是。”
“凤鸣弦波流的功法,是你教给他的?”
“我只是教了基础。他……”
“他不是你教的。”
阿萨孟打断她:
“凤鸣弦波流的源头,是我在三千七百年前扫描两界人未来皇帝时,从弦海中提取的一段软体。
那段软体流落氪星民间,被简化、被误读、被一代代传下去,成了今天的凤鸣弦波流。
你们宗门寻找‘救世主’,其实是那段软体在寻找它原来的主人。”
伊婉琴娜眼睛瞪大。
她想起了宗门代代相传的那句话:
“凤鸣涅槃,一念界王。”
原来那不是预言,是说明书。
凤鸣涅槃,是酒红,一念界王……
李维斯。
阿萨孟看着她仿佛看穿她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