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孟看着流璃嘴巴欲动,直接打断:“还不到弦海存亡的危机,不可主动介入他的因果。”
流璃思索了半秒,点点头:“是,毕竟他,还没真正加冕。”
阿萨孟往双月望去:“做完我们的事即可,加冕之相未出时,我们不能主动助他决策。”
俯瞰中,两条黑白弦圈如同被人用手拉近,从宽松的轨道弧缩紧,直至贴合大气层外壁。
再看一眼,两人飞离。
而李维斯的感知中,黑白弦圈只花了三秒,就调制完成。
它们不再高速旋转切割磁暴云,而是按自己的控制改变功能。
以大气层为鼓面,以弦圈为共振框架,开始从下往上向衰变流体输出有序弦振。
氪星各处,三万七千座云柱深处:
北屿冰川的云柱,地穹人以无械流手段谐振,声波沿冰晶导体传导,进入弦圈共振网;
三万七千道共振,从下往上,如同三万七千根针,朝着极速坠落的衰变流体——
刺去。
李维斯的图灵之心瞬间跟踪计算:
无序弦力到有序弦力转化率,当前三层。
衰变流体坠落初速两百米,还在持续加速中。
而弦圈有效切割厚度不够。
远远不够。
西川看见李维斯收缩弦圈、启动地穹共振的布局,沉默了大约两秒。
他轻声自语:“露西玛,快!”
然后他在万弦神域内,以右臂为轴,发出第一波攻击。
从万弦神域边缘,四千多条弦力螺旋臂,同时向李维斯所在方向汇聚*。
它们不走直线冲击,先是各自旋转加速,形成独立的弦力龙卷。
龙卷极速下钻,堪比电射。
在接近李维斯的三百米处,螺旋合并为一道旋转钻头式冲击柱。
冲击柱的旋转方向,与李维斯地穹共振网的输出频率正好相反。
不是巧合,西川用第七晶在0.003秒内完成的频率分析和相位反制。
攻击即抵消。
他不攻击衰变流体,也不攻击地穹人。
他只攻击李维斯的共振网中枢,攻击那个将三万七千道共振统合在一起的节点:
弦圈整流器,李维斯本身。
冲击柱抵达李维斯的瞬间,它没有碰到李维斯的身体。
它碰到了第七晶的外层弦振场。
然后,它开始精准而不可阻挡地向内渗透。
李维斯的共振网,开始出现抖动。
转化率,从31.7%,跌至29.4%。
28.1%。
26.8%……
继续跌落,眨眼间,转化率只剩下两成。
李维斯的眼睛,仍然闭着。
他在第七晶构筑的意识架构内,以三百二十万亿分之一秒为刻度,实时计算着每一个可能的解法。
如果增加弦圈旋转速度,提升切割力度。
那么弦圈与大气层的摩擦将产生额外热量,加速衰变流体相变。
净效果为负,起反作用。
如果引导地穹人改变共振频率,绕过西川的反相抵消。
那么根据西川之前的手段,他将在0.003秒内完成新频率分析,持续反制,进入耗损性拉锯。*
但是,如果以第七晶全功率直接分解衰变流体?
计算结果:衰变流体总质量约为……
计算在这里,停住了。
不是思维短路,是李维斯自己停下来的。
因为他在输入“衰变流体总质量“这个参数的刹那,意识到了某件事。
他在计算的,是一个有边界的数字。
多少吨,多大范围,多高的浓度。
多少层,多少秒。
有大小,有多少,有范围。
他在用第七晶处理一场弦灾。
就像用一把量杯,去盛装一片海洋。
量杯可以足够大,但量杯永远有边缘。
有边缘的东西,就装不下无边缘的海。
支撑西川的力量,支撑自己的力量,支撑这个物理宇宙的力量,归根到底,都来自弦海。
西川利用的,正是越来越近空间入口泄露的弦海能量。
这样不行!
时间膨胀态局部启动,主观感知中,外部世界放慢至蜗牛速度。
他在那片静止中,看着转化率读数在缓慢下跌:
22.9999%。
22.6666%。
22.3333%……
趋势,无可挽回!
第682章 凤涅弦爆
西银帝国浮空城核心已成焦土。
螺旋晶悬浮于百米高台,通体幽紫,表面缠绕信仰光带。
螺旋光带,包裹整个神谕高塔。
光带外扩,再包裹着露西玛以身为核,抽取亿万信徒祈祷力凝成的「信仰之壁」。
层层防护,坚不可摧。
光带如活体神经,随露西玛呼吸脉动,每次收缩都发出低频嗡鸣。
酒红,已被推至光带外。
她单膝跪地,左臂尽碎,凤翼仅存半片残羽,边缘焦黑卷曲。
浮空滑板已碎。
凤翼晶茫闪烁,已经很不稳定,即将消散。
远处层层防御的露西玛,根本就不再看她,而是闭眼悬浮,双手交叉于胸前。
头顶的磁暴云成,已经凝聚化到了边沿。
来不及了……
酒红展开残缺的凤翼,一道躺着的娥娜的身影现出。
她的服饰破损度,比自己的还惨,右臂皮肤也几无完肤。
缪莎杜蕾儿。
她挡在了自己身前,挡住了六颗定向原核晶弹的爆炸。
自己挡住了七颗,用凤翼。
缪莎,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手段,只是见那一秒,缪莎身上七彩的光,合成黑色巨大宫殿,挡住了定向晶弹的连环六爆。
而银枢十三太保,连渣都没剩。
她们还在,躯体完整。
露西玛还在,看不到她受到半点影响。
整个浮空城,人造人没了,原来外围的西银帝国弦修,在这毁天灭地的威能前,早就逃到不知什么地方了。
一座城,三个人。
不,感知中,还有一个在逼近。
弦力波动熟悉。
竹墨,来得正好!
龙牙紫刃晶茫再起,变成双龙卷起缪莎,预判时机扔向半空:
“走!”
竹墨一个字也没废话,抄起缪莎一个U型漂移,迅速远去。
这不是他能介入的战斗。
滴答,一滴琥珀色的东西,滴在竹墨浮空滑板上。
滑板被直接融穿,想烧红的铁透薄纸。
滑板中的能量流即刻剧烈波动,差点将他和怀中的女人甩出。
望向天空,一滴,又一滴……
竹墨调转方向,往斜下方窜去,不时漂移躲开一滴滴琥珀色的东西……
酒红没回头。
露西玛悬浮于螺旋晶台之上,已不再遮掩。
愤怒,不可抑制的愤怒,让露西玛浑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