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规避只是延缓。
信仰迷宫没有出口。
她知道。
从迷宫形成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不是战斗,这是审判。
狂热的信仰献祭之力,如潮水涌入露西玛身体。
她的表情也变得更加肆意,完全不像酒红原先对她圣姬形象的即视感。
露西玛的声音再次从四面传来,这一次,混响更深,像从地底涌出的低鸣:
“你以为,你在救这个星球?“
“你以为,你们那帮人,是对的?“
声音开始颤抖,某种积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裂缝:
“李维斯那个灭世主,把弦水云露引发出来!“
“那个疯子,把空间撕成筛子!“
“是我!是我在承接这些烂摊子!“
“你们才是神棍!你们才是灭世的那群人!!“
每一个字,都砸在壁面上,与信仰之力产生共振。
每一次共振,壁面就向内收缩一厘米。
五米,三米,两米……
酒红站在仅剩两米见方的空间里。
龙牙紫刃的刃端已经触到壁面,她无法挥刀。
她把刀竖起,刃尖向上,刀柄贴着自己的掌心。
此刻,龙牙紫刃不是武器。
是她能握住的,唯一一根柱子。
一米五。
一米。
信仰之壁贴近她的肌肤,那股暖流包含亿万信徒的祈祷力,开始从每个毛孔渗入。
献祭的狂暴力量,试图将她的弦力结构,溶解进这片汪洋。
像一只巨大无知的手,要慢慢地把她捏碎。
酒红没有喊出来。
她咬着牙关,后槽牙崩出细碎酸痛,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不能叫。
她不叫。
她想起师尊伊婉琴娜的一句话:
那是她十三岁时,第一次被打入绝境,强训时被另一个龙女候选人压住,动弹不得。
她哭着叫师父帮她的时候伊婉琴娜,蹲在她面前,用两根手指弹了弹她的额头,声音懒散而冰冷:
“龙女,哭是没用的。“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比她更晚放弃。“
壁面,停了。
停在了距离酒红皮肤一毫米的位置。
露西玛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情绪起伏:
“不认输真想死?“
酒红没来得及答,她的命运弦丝,在那一刻,骤然拉紧。
像一根横跨半个氪星的绳索,被什么东西,从远方,猛地拽了一下。
她瞳孔骤缩。
那个拉力,来自举行磁暴云方向。
【云海平波】阳极,李维斯。
她不知道他在那边经历什么。
但命运弦丝的震颤,是她们之间最古老的语言,不需要词汇,不需要意识。
只有本源共振。
那一刻,弦丝的频率告诉她:
他还在。
但他快撑不住了!
一毫米的距离。
壁面仍然停在那里,等待她的回答。
而露西玛的心念,却分了一半。
身后的神谕高塔,有异常!
几秒前,有人在干扰螺旋晶,而干扰的手法,有效。
露茜玛挥手一扬,无形的信仰之壁层层叠叠,在神谕高塔顶端堆砌。
此刻看似她在给酒红机会,实际上,信仰之壁也压不下去。
露西玛眼睛开始泛起血丝,弦力喷涌。
还是……压不下去!
可恶!
而壁内,酒红手心的汗,沿着龙牙紫刃的刀柄缓缓滑落。
在刃身上凝成一粒水珠,顺着龙鳞纹路流到刃尖。
水珠,在壁面上留下一个微小的痕迹。
就这么一个。
她抬起头,看向露西玛。
她在迷宫外,站在高处,俯视着被封锁的酒红。
她们之间隔着一百层壁,但目光,穿透了所有。
酒红说话了。
非常平静的、几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声音:
“你爱这个星球。“
“我也爱。“
“但是……”
她握紧龙牙紫刃,刀柄的温热在掌心蔓延。
“你爱错了!”
收缩刀长,横刀,龙牙紫刃晶茫变得凝实。
凤翼展开,晶茫翅膀强大的力量,撑开信仰之壁内空。
远处磁暴云方向,一道极其微弱的低频震颤穿过整个战场,抵达神谕高塔废墟。
西川的液晶神雾扎入云柱的振动。
信仰之壁,颤动了一下。
酒红感觉到了。
壁面没继续后退,但它的频率,乱了。
亿万祈祷力构成的弹性体,对外界能量扰动极度敏感。
西川的液晶神雾扎入磁暴云柱金字塔时,释放的混沌弦波,如石子投入湖面,涟漪传遍整个信仰网络。
露西玛的瞳孔微缩。
她也在那一瞬间感知到了信仰之力的源头,教皇的吟唱,正在变得不稳定。
不是中断,是频率偏移,像一根被拧紧的琴弦突然松了半圈,音不准了。
然后,停了。
师尊,是伊婉琴娜攻陷了教廷!
酒红捕捉到了那0.01秒的波动。
她闭眼,将全部感知压缩在龙牙紫刃上。
龙牙紫刃动了。
刃尖向下,刀柄向上.
她将整把刀倒竖于身前,刀尖点在自己足踏的滑板板面上。
“凤鸣弦波流·太虚心鸣。”
凤鸣流共振技!
这一式,太尊从未在公开场合展示过。
它不杀伤敌人,它只做一件事:
将自己变成一根弦,与外界任何同频振动强行耦合。
酒红将龙牙紫刃的刀尖刺入滑板晶核,弦力从刃尖灌入板体,再通过板底的推进晶反向辐射。
李维斯堆料制作的坚实滑板,让她的操作成为可能。
她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把巨大的弦力天琴。
命运弦丝的震颤,被放大聚焦、定向射向磁暴云柱。
不是去救李维斯,是去借。
借他的频率,借他的挣扎,借他在无序迷宫中每一秒都不肯闭眼的执念。
壁面再次颤动。
这一次,不是一处,而是整座信仰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