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杖抽在多昂哥右肩。
墨玉竹杖核心晶体产生的绝缘辐射，顺着之前侵蚀的墨烟，压入多昂哥体内。
多昂哥右肩的胶质皮肤开始变硬、变灰。
“这是什么？！”
竹墨没答，又一杖，斜上抽左肋，灰白色扩散。
细细的杖，也带着物理巨力。
竹墨不是无分级，在磁暴云中呆不了太久。
所以，先将这货抽上云端！
第三杖，抽后背。
僵硬的多昂哥被往上加速抽飞。
第四杖，抽右腿。
缠住，往上甩。
一杖接一杖。
每一杖在往上抽飞的同时，都在多昂哥体内留下一层绝缘晶体。
层层包裹，将他的导路系统，一层层封死在晶格之中。
多昂哥终于明白，竹墨不是在杀他，是在给他穿一件脱不下来的绝缘服。
“不……信号……有延迟了？！”
延迟从0.3秒到0.7秒到1.5秒。
左臂再生速度骤降，右腿的晶化层开始剥落。
连网信号断断续续，如将断的琴弦。
最后一杖，抽出云端！
竹墨收杖，闪身而至正从高抛惯性，准备自由落体的多昂哥身前。
他卡住多昂哥脖子：
“你的网络，掉线了。”
竹墨左手扣住多昂哥的咽喉，右手墨玉竹杖垂直竖起，杖尾朝下。
弦力灌注，杖身的墨色烟雾更深了，深到像要滴出黑水。
“既然喜欢连网，我就带你去个没信号的地方。”
他猛地发力。带着多昂哥在磁暴云端往上直飞，直抵平流层之上。
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雷声，没有风，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刺骨的极寒。
气压低到血液沸腾，温度冷到晶甲脆裂。
天穹之上，双月在疯狂旋转，传来的威压心惊胆战。
双月拖曳出黑红与银白交织的光带，如巨大的涡轮。
两条光带围绕着双月快速反向旋转，带来引力撕扯。
平流层上方，形成了一个恐怖的能量稀薄区。
这就是信号盲区。
多昂哥绝望地发现，地底网络的信号在这里断断续续，细若游丝。
“不……我的能量……备份呢？备用电源呢？！”
他试图挣扎。
但他四肢，已有八成被灰白色晶体覆盖，像个笨拙的石头人。
左臂的再生在50%时停滞，半截胶质肉芽垂在外面，如枯死的藤蔓。
竹墨悬浮在他上方。
背对疯狂旋转的双月，身影如神如魔。
墨玉竹杖高举，杖尖凝聚起一点光芒。
不是刺目的白光，是温柔的、如水滴般的幽绿微光。
“这一杖，替我东玉龙七百三十万因金融海啸破产的百姓还你。”
往下抽，杖尖如鞭，抽在多昂哥左肩。
“这一杖，替我东玉龙被你们做空的三千家民生企业还你。”
杖尖点在右肩。
“这一杖，替我东玉龙被你们逼死的自杀者还你。”
杖尖点在心口。
“这一杖——”
竹墨顿了顿。杖尖移至多昂哥眉心。他盯着多昂哥的眼，一字一顿：
“替我东玉龙历代先皇，还你。”
杖尖落下。
那一点“水光”渗入多昂哥的眉心。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墨烟晶丝，顺着多昂哥的神经索疯狂生长。
它们不破坏细胞，而是包裹每一个接收信号的神经突触，严严实实地将其包裹在绝缘晶体之中。
多昂哥张大了嘴，想要嘶吼。
但喉咙里的发声器官，在这一瞬间彻底玻璃化。
眼中的惊恐被凝固住。
透明胶质变成了浑浊灰石，流动电光被封死在晶格之中。
“为了当神，你把自己变成了机器的奴隶。”
竹墨的声音很轻，手中竹杖却化为虚影，疯狂抽击。
“现在，你也品尝一下机器断电的滋味。”
“隔空闪充？不死之身？”
“不过是个没电的……”
“充电宝！”
最后一杖抽完。
多昂哥，变成一尊晶莹剔透的绝缘雕塑。
没电的，充电宝。
他保持着向天空抓取的姿势，似乎在抓住最后一点微弱的信号。
但他什么也抓不到。
生物微波能量信号归零，地底功能的网络连接彻底中断。新型号人造人军团瞬间陷入逻辑死循环。
竹墨收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衣袍上满是血污和焦痕。
但他眼神很亮，像玉龙雪山上的星光。
他看着眼前这尊晶雕，承载着无数罪恶与野心的雕塑，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伸出手指，轻轻推了一下雕塑。
重力接管了一切。
雕塑开始坠落。
穿过平流层的宁静，穿过磁暴云层的雷霆。
带着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火光，如一颗陨石，向着它曾妄图统治的大地狠狠砸去。
竹墨悬在云端，看着那颗流星坠落。
他吹了声口哨。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正往下滴。他握了握拳，血被弦力止住。
他笑了笑，将墨玉竹杖插回腰间，转身，向浮空城方向飞去。
远处，酒红忽然感觉压力一轻。
人造人仿佛失掉了指令，悬在空中，停了。
竹墨创造的时机，立即抓住！
第一秒，酒红弧线飞行，越过最外层包围圈。
第二秒，酒红突进第二层包围。
第三秒，她已经迫近神谕高塔。
三秒后，人造人动了。
之前忽然断联的最高控制指令集，忽然完全无信号。
无信号，无指令，无是否启动自主程序的授权回馈。
人造人军团，在一时间，完全丧失了判断力。
然后落入逻辑循环自检之中。
三秒后，所有的人造人判断，主人多昂哥，已经陨落。
那么，可以有自主价值判断。
他们开始疯狂计算。
有的，试图说服自己继续之前的命令。
有的，转身逃离战场。
人造人的命，也是命。
那些试图按命令惯性阻止入侵者的，跟着酒红往神谕高塔飞。
但身体中，被西川要求多昂哥写进底层的死命令起了作用：
不得接近神谕高塔五百米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