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壳寸寸崩裂，六翅瘫软，四臂垂落。
它们跪倒在地，头颅低垂，复眼中光芒迅速熄灭。
尼古拉列没有拔枪后退。
他，也被两柄镰刀穿腹。
物理镰刀，幽灵螳螂身体的一部分。
尼古拉列钉住了幽灵双子，幽灵双子，也钉住了尼古拉列。
血从枪孔涌出，他却未倒下。
他喘息着，踉跄了一下。
刚强撑出洞的暗金虫王半悬于空，甲壳碎裂，六眼仅余一亮。
尼古拉列已无力抬手。
他感觉脸上不适，想用袖口轻轻擦自己左脸。
感知中，那里沾着一幽灵双子虫血，混着晶尘，如一道污痕。
他笑笑，望向虫王，声音沙哑却清晰：
“我的脸……脏了吗？
要是拍照的话……帮我擦擦。”
虫王静默。
它缓缓抬起唯一完好的右前肢，用尖端极轻地点了点头尼古拉列左颊。
动作温柔。
尼古拉列又笑了。
他挺直脊背，双手垂落，无械流弦力凝成的双枪，却奇异的没有消失。
双枪，插于身侧冰层。
他瞳孔彻底转为澄澈，无悲无喜，唯有平静。
如一杆标枪，笔直伫立于深坑中央。
七彩护罩流转，阴极传输稳定运行。
前方，幽灵螳螂跪地不起。
风起。
晶尘飞舞。
兽茫和星渊漠然，感知中，尼古拉列已毫无生机。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深坑边缘，那些被射蚊体液腐蚀的岩石，结出一层薄薄冰霜。
“寒髓”枪残留的意志，恍如仍在替他护着阴极。
他站着，完成了最后守护。
李维斯，阴极，我给你守住了。
我要和扎瓦西里兄弟，喝酒去了……
第670章 第一颗第七晶
魔鬼白三角，凝胶迷宫。
阴极稳了。
李维斯感知到那一刻：
尼古拉列的晶殉冲击波，被星渊与兽茫联手导入正确通道。
暴涨的黑弦能量，开始逐层削峰。
黑弦圈能量比，回落到设计数值。
白弦圈则是攀升到最佳值。
李维斯体内的图灵算法，计算着时间。
还差七十二秒。
七十二秒后，黑白比回归1:1.03。
完美。
而线圈转速从七千四降至三千六，设计中，“云海平波”将进入自锁。
只要在磁暴云柱中撑着的地穹人，仍旧能够提供能量反哺支持，
只要宝路儿和脑使们的同步中枢，还能控制住同步的精密度，即便他意识中断，线圈仍可自行运转。
至少能自行运转三十分钟，按现在弦圈从云端往下整流的进度，时间够了。
时间够，不意味着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慢慢搞。
他闭眼，指尖三万七千条弦力导线如琴弦颤动。
黑白线圈的振动，越来越稳。
嗤~
一声极细的破空。
不是导线的声音。
是针。
李维斯本能的眼睛一睁。
左上方三十七度角，死角，一根针尖比发丝还细三倍的金色探针，以极快的速度，刺向他的左太阳穴位置。
神雾探针。
针尖处，有一团淡金色的光点。
光点里，是他无比熟悉的弦力签名：
他自己的！
西川悬浮在四百二十米外。
他没冲，没放银雾大手拍击，也没甩虫环。
只有一根针。
从身侧三米大针中，分离出来的小针。
针身长十二厘米，直径零点零零三毫米。
肉眼完全不可见。
但针尖，不是纯神雾。
是制造神雾的原料……液晶。
神雾的本质，是液态氪晶的高维振动，去激发布满氪星空间的弦能。
西川体内的液晶，有整整三分之一，约一点七千克是之前从李维斯体内强行抽走的。
一点七千克的液晶，其实体积很小，约等于百倍重量黄金体积。
那些液晶分子，因为与李维斯长时间共生，早已渗入过李维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在教皇群堡被暴力抽取时，仍保留着李维斯的弦力指纹。
保留至今。
弦本信息、细胞膜受体编码、弦力通路频率……
甚至线粒体层面的弦子纠缠残留。
西川，拿到了李维斯身体和弦力特征的……银行密码。
完整的！
就像用原配钥匙坯，一比一翻制的万能钥匙：
液晶探针，就是这把万能钥匙。
就是和李维斯共生的那三分之一。
西川不求破门，只求开锁。
将这一点七千克液晶全部凝成针尖，裹以神雾外壳。
外层神雾负责突破物理防御；
内层液晶负责分子级渗透。
欺骗李维斯的身体细胞，属于他的液晶，回来了。
目的不是击杀，是侵入。
让液晶重新进入李维斯的细胞，重建控制通路，然后从内部切断弦本与黑白线圈的连接。
比杀更狠，比死更绝。
零点三秒前……
“去。”
探针射出。
李维斯的反应快过思考。
双手回收，三万七千条导线中有一成被暂时抽调。
他抽出的整流算力，全数灌入防御。
【两界·同体立方狱】。
半透明的黑白立方体，瞬间从他体表同时弹出。
如两枚互相咬合的魔方，零点零零一秒内完成构型。
西川看到，李维斯的防护立即变得层层叠叠。
李维斯在里面，作为圆心，三米大的控制黑白弦圈，包裹他相向旋转。
这是第一层防护。
白立方，包裹住围绕李维斯旋转的黑白控制圈，这是第二层。
黑立方，包裹白立方，这是第三层。
黑立方阻绝物理穿透，而白立方则去消解能量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