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处，无数更小的立方体弹射而出。
如蜂群，如老式动能子弹，每一块都在高速旋转，棱角切割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它们在同步！”
西川低吼，左臂横展，将露西玛彻底护在身后：
“维拉门族的弦结回响，它们在强制共振。”
他瞬间反应过来，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伏击，是维拉门族的探测手段。
维拉门族，预言之族，他们早知磁暴云将至。
他们有特殊手段，能亲近磁暴云。
他们能利用磁暴云下的水，以弦结水立方为探针，探测衰变临界点。
他们要确认什么？他们要参与到末日中？
他们也在磁暴云中采样？
不得而知。
也许他和露西玛闯入，恰好被纳入水立方监测网络。
那些立方体好像在读取他们的弦本状态，试图同步。
并且……自发攻击。
露西玛声音发颤：“他们想确认，我们是否已接近无序阈值。”
西川咬咬牙：“探我们能在磁暴云中支撑多久的底？”
“不，不止如此！”
四周的立方体越聚越多，从几十个到几百个。
每一块都在共振，频率的叠加，像无数把音叉同时鸣响。
振动加剧，西川和露西玛感觉，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被迫谐振。
西川的弦本在体内剧烈震荡，像要挣脱骨架的束缚。
露西玛更加不堪，毕竟她只是准无分级，在磁暴云狂乱的无序能量中，再遭遇这个影响弦本的振动，简直是雪上加霜。
缠着露西玛的神雾告诉西川，她的呼吸开始紊乱，准无分级的弦力控制正在被强制拉向无序。
他必须破局。
神雾不再切割，而是凝成一张巨网，将逼近的立方体全部兜住，然后猛地收缩，将它们压成一团。
立方体在网中挣扎、碰撞、碎裂，又生新子，无穷无尽。
你不能切割水。
西川的额头渗出冷汗。
不是打不过，是耗不起。
再拖下去，弦本被拖入无序态，连飞都飞不动。
这样，就会被困死在这座三百公里的云墙迷宫里。
他一把抓住露西玛的手腕：
“换路！下面！”
神雾瞬间包裹两人，向海面俯冲。
身后，无数弦结立方蜂拥追来，却在他触及海面的一瞬停住。
它们只在云层中有效。
水，是它们的边界。
西川没停。
一头扎进深海。
漆黑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神雾在体表聚集，凝成一层薄薄的护甲，隔绝水压和寒冷。
露西玛紧紧攥着他的手臂，她看不清方向，只能感觉到西川在急速下潜。
忽左忽右，像在躲避什么。
她侧耳倾听。
蜂鸣，无数细密的、高频的、像指甲划过金属的蜂鸣。
“微型虫环。”
西川的声音通过神雾传导：“不是维拉门布在海底的，自然形成的，能切穿任何弦力护罩。”
露西玛头皮发麻，她听说过这种东西。
海底的虫环群，密度大到连无分级都不敢硬闯。
切割力与直径成反比，越小越致命。
而此刻，她听见的蜂鸣来自四面八方。
西川在缝隙中穿行。
他不怕，他早就知道虫环，而且深刻研究过。
当时，液晶被他通过各种文献对比，以及自己体内的三分之一感知确认，他就将消息放给牧神杰克，让牧神接口到这里取。
杰克能在这取到液晶，他就能如杰克一样，无恙归去。
大家都是无分级，自己还有完整的，已吸收驯化的液晶呢。
能脱险！
理论是这样，但现在，神雾护甲被虫环边缘擦过，不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刀刮骨头。
每一次擦过，护甲就薄一分。
“挺住，虫环比杰克来的时候，密集太多，强太多！”
“但不是无解！”
没等露西玛担心，西川先安慰她。
神雾被分配出去补充护罩，西川顾不得露茜玛感想，一把……
揽住她的腰。
并且，往身边紧了紧。
露西玛看见他的左臂开始渗血，左臂没被水立方击中，这是神雾超载的反噬。
神雾在剧烈对抗中，不可避免的被共振了。
液晶分子在撕裂西川的细胞和血管。
西川揽着她，继续潜行。
露西玛觉得西川像条大鱼。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三分钟，可能是一个世纪。
蜂鸣渐弱，水压变小。
光线从头顶渗下来，稀薄，但真实。
西川猛地加速，拖着她冲出水面。
两人摔在一块礁石上，大口喘息。
西川的左臂在发抖，袖口被血浸透，神雾缩回皮下，仿佛没出来过。
露西玛撑着礁石站起来，双腿发软，但眼睛亮得惊人。
“回去。”
她说：“回赌神峡谷。”
西川看着她。
“我在云里感受到了。”
露西玛语速极快，像怕忘记什么：
“水立方！磁暴云层会变成水立方那样粘稠。
我感知，衰变能量在临界点，会被暂时固化。
就像液态水，在零下二十度形成非晶冰。
如果我们在末日衰变反转的那三秒，用空间氪晶的同步共振，把整团磁暴云的无序弦力推入超饱和凝固态——”
她手指在空中划出六芒星轨迹。
“云雾会变成果冻！
稠密，有形，可切割。
空间桥入口刮过时，不是撕扯一团散雾，是刮掉一块凝固的脓痂。
零沉降，零燃烧，零地表污染。”
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西川瞳孔骤缩。
他回首望向海面，神雾变成几条线，向海面扫描而去。
还钻入海水中，然而什么都没发现。
收回神雾，他开始认真思索露西玛所说。
如果……果冻……刮掉脓痂……
这不是战术调整，这是对“神谕”的逆向重写。
这是完美的方案！
这是……神赐给他的圣姬！
露西玛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她盯着海面，远处的巨型磁暴云柱在震颤。
维拉门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救世？
露西玛浑身一震。
她终于懂了，她望向西川炽热的眼睛：
“维拉门族不是敌人，他们是最后的尝试者。
他们在以自己的方法，救世。
他们尝试将磁暴云凝结，用弦结水立方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