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评论内容，大概是全是‘管它末不末日，先把这顿吃好’。”
莫妮卡没接话。
她把玩着一枚旧式飞梭模型，指尖摸着飞梭翼边缘一道细小的凹痕。
嘉美丽靠回椅背：“所以，我们要在这些对末日半信半疑、或者根本不在乎的人里，埋下一颗种子。
这种子呢，让他们在异相降临那天，自己主动关灯。”
“不是埋种子。”
莫妮卡把模型推回桌中央：
“是让他们自己想起来，想起来老板做过什么，想起来他欠他们什么，想起来，他们欠他什么。”
嘉美丽挑眉：“可他现在的身份是‘被通缉的灭世主’。
竹简公开骂他，尼古拉列那演讲，恨不得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说实话，尼古拉列演得真好，我差点都信了，我们怎么替一个‘叛国者’宣传？”
“不宣传。”
莫妮卡指尖一弹，飞梭机翼倏然展开：
“宣传是媒体报社干的事。我们干的是地下的活，话在菜市场说，让八卦替我们跑路。”
她调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老板过去那些年实实在在干过的事，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每一条都跟‘救世’没半点关系，只跟普通人的日子有关系。”
嘉美丽扫了一眼，眼睛亮了：
最早，发明灭杀变异鹿角瓢虫的母版瑛圆，拯救全球农田，让人不饿肚子。
发明云银晶转氪晶催化炉，底层家庭能源开支下降六成多。
还有，发明的微波炉上市，合成食品从“猪食”变成“能吃的东西”。
解决全球性的幽影灾难，底层民众收入百分之二十用于支付防幽影侵蚀的费用，不用再承担。
导致氪星人能夜晚自由行动，贫民窟夜里讨生活的人翻了三倍。
全面占领氪星市场的东玉龙通讯晶械，普通人不用是弦修也能使用的浮空滑板……
“这些事，每一条都有人记得。”
莫妮卡把晶片收回来：“但没人把它们串起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帮他们把珠子串上。”
“怎么串？”
“让八卦飞。”
一日后，南域晨曦港。
莫妮卡没去电视台，没找官方喉舌。
她蹲在菜市场，跟卖鱼的大婶讨价还价。
“这条鱼太贵了，便宜点。”
大婶摆手：“不贵了，李维斯那微波炉出来之前，这鱼烤熟了都没人吃，腥得要命。现在倒好，夜市天天排队。”
莫妮卡瞟了一眼印着李维斯名字的老款炉，诧异道：“那微波炉，不是只有合成食品才能用吗？”
大婶笑着摆手：“一看你就是家境好的大小姐，这老款炉子啊，微调过后，就能处理这些！变压器拧大点就行！”
莫妮卡震惊，这群众智慧，也太……跳脱了。
莫妮卡掏钱，顺嘴接了一句：“那倒是，他好像还欠第一批炉子推广试用费呢，那一批货是他自己掏钱生产的，您这炉子也是推广时得赠送的吧。”
大婶一愣：“是啊，是赠送的，他还欠钱，真的假的？”
“真的，账还能在峡湾查到呢。”
消息在菜市场传开，只用了半天。
“老板送炉子欠钱这条八卦，比任何官方声明都跑得快。
没人关心为什么欠、欠的是谁，他们只关心一件事：
那个被骂成灭世主的小子，账本上签的是自己的名字，不是“摄政王”，不是“救世主”，就是“李维斯”。
嘉美丽在旁边摊位买了一串烤薯块，压低声音：“你确定这有用？”
“有用。”
莫妮卡咬了一口薯块：“因为菜市场的人不在乎末日。他们在乎的是，那个让薯块变好吃的小子，到底是不是坏人。”
当天夜里，晨曦港夜市流传起一首顺口溜，不知谁编的，调子是从老渔歌里扒下来的：
李维斯，收幽影，夜市人挤不嫌多。
李维斯，欠晶账，账本上写自己名。
灭世主，谁封的？反正不是吃薯块的。
没人署名，没人知道谁编的。
但第二天，它已经传遍了南域的菜市场。
嘉美丽在飞船上统计传播路径，皱眉：
“这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等传到西银，末日都过了。”
“不急。”
莫妮卡翻着舆图：“我们只点火。火怎么烧，是风的事。”
“而且，别忘了，你维斯哥发明的微型通讯手械，能全球发短视频，你等着在小玉书上刷到吧。”
东玉龙皇城，玉龙号生产线旁边有条巷子，巷口常年坐着几个退休老匠人。
他们不在乎政治，不在乎末日，只在乎玉龙号七号生产线的产能，今天又出了多少炉晶。
莫妮卡当然没去找他们，工作，又不是只有领导才能做。
去的是脑使喀秋莎，美丽的北屿姑娘。
在氪星各地，冰熊十一、暗晶界、竹墨手下的监工、撒向各国的地穹人，他们的辅助弦修……
有意无意的，他们在市井中，悄悄的散布话题。
关于灭世主的讨论，不知不觉中，上了热搜。
底层的民众，没人讨论已经消失的李维斯，是否如教廷或者西银媒体所说的，如何勾结虫族，准备邪恶灭世。
莫妮卡没回答。
但她想，够了。
只要有人还记得他，他就不算真的消失。
嘉美丽在飞船上看完最后一站的数据，问：“你觉得，那天真有人会关灯吗？”
莫妮卡靠在舷窗边，看着远处磁暴云层深处那道微光。
“会。”
她说：“不只是因为那天，他们会相信末日。也是因为他们会想起来。
想起来那个让他们晚上能出来摆摊的人，想起来那个让合成盒食变得能吃的人，想起来那个让家庭账多点富余人。”
她望着窗外：“熄灯，不是害怕，是还礼，只是熄灯而已，又不是要命。”
嘉美丽递来一杯热可可：“妮妮姐，你说，之后熄灯怎么去要求，我们还是暗中传递信息吗？”
莫妮卡望向窗外，磁暴云层深处，一道微光正悄然凝聚，轮廓酷似玉龙号的流线型机首。
她轻啜一口可可：
“不，最后一天，强势明宣传，让他们决定。”
“反正我相信，灯，他们会关的。”
嘉美丽也喝了一口自己的饮品：“最好是都相信末日，不然很多人还是照常生活的，谁管哪天对哪天。”
莫妮卡咧嘴笑了，笑的很张扬：“所以说让你把两个方案原理好好研究，你肯定没带学的。”
她指着西银方向：“他们，会帮手的。”
嘉美丽诧异皱眉头：“西银？帮手？”
“对啊，他们的神谕大阵已经试运行了，我判断，真正运行的时候，磁暴云层会出现很明显的电能释放。”
“那动能，那声音，那景象，会让任何一个人，相信末日到了。”
说着，莫妮卡露出了一丝沉迷：
“他们大阵的启动，你维斯哥也考虑进了【云海平波】计划，他也会利用那启动的一瞬间，同步【云海平波】。”
“我和他，都借神谕大阵的势，不过，我借的是引发天第异相的景，他借的是，神谕启动时的核磁量能。”
嘉美丽吐吐舌头，自从跟着李维斯嘉西娅之后，之前在暗晶界那种压抑忧郁，已经从她面上再也看不到了。
看着莫妮卡瞪过来，她才反应过来，莫妮卡，以前可是她的绝对偶像，暗晶界无可争议的第一排位。
忽然，嘉美丽问出一句无头无脑的话：“妮妮姐，你会嫁给维斯哥吗？”
然后她又吐舌：“做情人也行。”
莫妮卡拧了一下她的脸蛋：“那是我老板，我的客户，暗晶界的原则忘了？不可和客户产生关系。”
嘉美丽打开莫妮卡的手：“我不信，你从来没喜欢过维斯哥，你看他的眼神，有时候明摆。”
“喜欢是喜欢，我没否认啊，但喜欢就好了啊，还能帮他，还能赚到他许诺给我的一国，多好的生意。”
噗……
嘉美丽笑喷：“什么给你一国，鬼都知道，你根本没当真。”
莫妮卡却笑着摇头：“谁说不可能呢，反正，现在有活干，就先干好，你别岔开话题，你的活，搞清楚没有？”
嘉美丽扬手，掏出李维斯再次改装的【残月之裳】，这是李维斯再次试笔时，那她的晶械来进行练手的结果。
一黑一白两个弯月晶茫出现，绕着她缓缓旋转。
“你们负责利用西川的大阵，而我到时候，只负责带黑猫白猫他们，将六大浮空城的供能站……”
她一弹食指，两个弯月晶茫瞬移到窗边，弯刀晶茫离窗玻璃只有0.1毫米。
她咬牙切齿的吐出后面几个字：
“把神谕大阵的血管……切掉！”
第650章 最后的灸录
独弦清吟，顶阶灸录笔。
大师手工制作的绝品。
李维斯捻着笔，心中感慨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