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眼中闪过一丝震动，他见过几个圣姬切割意志，他就是辅助者。
但他却从未见过有人在切割瞬间，眼神澄澈如初生婴儿。
那不是疯狂，是彻底无我的清明。
“很好。”
他抬手，权杖指向圣所深处一扇青铜门：
“进去吧。那里，是‘信仰熔炉’的初模。”
门开。
室内无火无光，有一座悬浮的螺旋晶基座，上面嵌着赌神峡谷浮空城的全息模型。
基座周围，十二根“心念导管”如血管般延伸，末端连接着十二具水晶棺。
棺中，是十二位自愿献祭的“圣姬”，她们的意识已被抽离，化为纯粹的信仰模版。
果然，用上了她们，她们其实不算生，也不算死。
果然，里面没有那个最叛逆的第二代圣姬。
露西玛了然。
教皇轻声道：
“凭借她们的助力，你将接引千万信徒的祈祷；
他们将为你注入‘神圣炽热’，而你，需将这狂热精准导流至螺旋晶，使其转化为‘空间扭曲场’
你，将为放逐计划，撕开最后一道门。”
露西玛缓步上前，指尖悬于基座上方一寸。
就在此刻，她刚才被教皇戴上的颈间螺旋晶吊坠，突然剧烈震颤！
一道陌生意识强行切入她的神经回路，不是教皇，不是西川。
这个脉冲，她感知过，在教皇城堡地下的弦海薄膜处。
好像是……来自弦海的低频脉冲，她转化成声音后，听觉中，是一男一女的声音：
“露西玛……你真的以为，神谕只有一条路？”
她浑身一僵。
教皇眉头微蹙，骨杖骤然横在她与基座之间：
“别听幻觉。那会扰动你的信仰。”
露西玛闭眼。
在意识最深处，她看见两个自己：
左边是白衣圣姬，手抚奶虫，指尖银光温柔。
右边灰袍露西玛，掌心螺旋晶灼烧，身后是亿万信徒的燃烧瞳孔。
那是此刻的她，是未来将要成为“神谕执行器”的她。
两个自己，隔着一条灰金裂痕，对视。
她笑了。
呵，心魔？
重要选一个，将另一个彻底的放下。
“父亲，”
她再次开口：“请为我启动‘圣灵协议终章’。”
教皇颔首。
权杖高举，十二具水晶棺从地面升起，同时亮起血光。
十二位初代圣姬的意识模版，化作银色丝线，涌入露西玛脊椎。
轰！
她身体悬空三寸，圣痕灰金裂痕蔓延，直至全身。
她的皮肤下浮现出精密的螺旋符文网。
这不是力量的灌注，是直接将人格的格式化。
这需要完完全全的接纳，别说有一丝抗拒，连不够主动都不行。
“圣姬”的记忆被压缩为数据包，封入意识深渊第七层；
“露西玛”的意志被重写为神谕执行协议；
唯一保留的，是那缕微弱的、属于“十二岁女孩”的本能……
她在剧痛中，她闭眼，但仍用尽最后清醒的意志，将左手护在心口。
仿佛要替那个即将死去的自己，守住最后一丝温度。
然后，露西玛将眼睛睁开。
四周弦波变成一道涟漪，穿透密室。
露西玛眼中无悲无喜。
教皇满意退后一步，像艺术家欣赏自己的作品。
第十三个转化作品，第十三个……
准无分级。
第645章 弃子浮空城
北屿，云银晶矿区。
三百万平方公里的连片矿区，在晨光中广袤无垠。
兽茫边飞边对李维斯说：“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地，就这样拿下了。”
接话的却是酒红：
“正版皇帝皇后倒是挺有用，尼古拉列和肖雪拉相当于双剑合璧，嘴皮子比我们强，
在强大的利润分成下，所有矿区，居然这么短时间，就都拿下来了！”
李维斯点头，是啊，曾经盘踞于此的贵族，还有采掘队管理、私兵都早已迁出。
他们并非是被驱逐，尼古拉列亲手签署的《云银共享令》白纸黑字写得明白：
贵族可分三成矿脉收益，纯利润，原来住地搬到他们心心念念的首都，以及首都美丽的郊区皇室庄园，但永不得踏入矿区核心三百里。
贵族们在确实分到了第一笔收益后，欢天喜地。
还管个鬼的矿，那是泥腿子。
看看，看看，有了玉龙号将廉价的云银晶转化成氪晶，三成收益，是原来卖云银晶的三倍！
住首都，啊，毕生向往之地，多少美酒，多少美人需要享用，钱，目前花不完了，谁还去管矿？
更何况，尼古拉列皇帝还许诺，将给他们船票，西银帝国的深海云舟船票。
后顾之忧都解决了，剩下的，就是享用生活。
如果真的是有末日，现在不享受生活，何时享受？哪怕上了船，可不是现在这种自由自在了。
如果没有末日，那更好，稳定的产出，无穷的进账，最适合奢侈的尊贵族群了。
不踏入核心矿区三百里？
呵呵，西银帝国的专家都说了，转化地，那是有辐射的！
狗都不去。
然而，对尼古拉列来说，三百里，是“影子之地”。
当李维斯踏足边界，酒红走在前方，兽茫紧随其后。
兽茫指尖悬空半寸，一缕自然弦力如丝线般探入地底。
感知中，勾勒出迷宫一样的矿道，地核脉动而微震。
兽茫忽然低声道：“地穹人来了。”
李维斯抬眼。
数百个身影从矿坑深处无声升起，像是“浮出”一样。
像水母从海面浮出。
他们身着素麻短褐，皮肤呈古铜色，眉心有一道淡银纹路，那是地穹族的“弦纹胎记”。
无械流。
无械流为什么会被认出，因为当他们催动功法的时候，这个印记，就会出现。
伊婉琴娜与宝路儿并肩，立于一座浮空观测台，台下是正在训练的“谐振小队”。
伊婉琴娜依旧一袭素袍，看向李维斯的时候，脸色冷峻如冰；
瞟一眼，就离开视线。
宝路儿难得地收起了平日的慵懒，指尖在控制晶板上飞速划过，一串串数据如瀑布般倾泻。
只是嘴里，永远含着一大颗棒棒糖。
哎，什么时候的坏习惯，也吃不胖。
再胖一点点，就更好看了。
“第三千二百一十七号云柱，同步完成。”
宝路儿没有用意识传递，而是将她的声音通过晶械，传入李维斯耳中:
“直线一千零二十七公里，冰魄玄晶粉链维持稳定，时间达到十七分四十三秒。
嗯，快二十分钟了，苏和斯诺的意识同步，峰值达89.6%。”
李维斯点头。
他看向远处，在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北屿一共有三千余小型磁暴云柱。
现在磁暴云柱周围的环境，被莫妮卡收买西银帝国的专家，给出了权威结论：
有毒，靠近会死。
西银帝国，包括西川这样的高层，都乐得见这样的理论。
为什么？
磁暴云包装得越恐怖，放逐氪星计划，就会更有道理。
或者说，更值得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