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律者脸色煞白，腰间的初代律印发出一声哀鸣，像在印证阿萨孟的话。
两界人，都知道未来皇帝的重要性。
那是弦海，是这个物理宇宙是否能存续的关键。
流璃补刀，声如寒刃：
“再告诉你一个事实。”
“你们每一个人都知道，交手，是了解一个人最直接、也是最直观的手段。”
“他消失前那场与我们的战斗，黑白双环击中阿萨孟与我时，他并非‘攻击’，是在校准。”
她的眉头皱起来：
“他无意间，用我们的身体，测试了‘两界同心圆’在界王级强度下的稳定性。”
全场哗然。
他们以为自己是审判者，却不知，早被当作“校准工具”。
阿萨孟抬手，一纸素帛在虚空中凝成。
帛上无字，唯有一道流动的黑白弦纹。
那纹路像活物，在李维斯的残影和众人的因果线之间来回游走，将所有的“如果”和“但是”都绞成碎片。
阿萨孟的信息留存手段，说到科技手段，这里没人能比阿萨孟强。
不然当初，也不是由他来设计扫描未来皇帝的系统了。
“即日起，两界人议会通过《未登基之王约》。”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庄严，带着重量：
“一、严禁任何形式接触、观测、推演未来皇帝之行迹；”
“二、阿萨孟与流璃为唯一观测代理人，仅限弦海边缘‘余波共振区’；”
“三、若皇帝行动引发弦海波动，波动本身即为决策合法证**——无需解释，不容质疑。”
流璃接话：“阿萨孟要焚帛定契了，来，有不服的，来单挑我和阿萨孟的联手。”
“没错，是打我们两个，只要不被揍趴，算你们赢。”
卡洛斯低眉闭目。
一个打你们两，想屁吃。
早点整完吧，自己看护的弦海薄膜接口还得继续稳定，要是无序弦能从自己地盘紊乱泄露，那脸可丢大了。
其他两界强者都是差不多心思。
责任，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成为至强者之后，其实，很寂寞。
尤其是那种人在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这会让人疯掉。
弦海，到这里的路，是每一个星系强者本能的向往，本能会通过各种奇怪的方法，会来的。
来到这里，可有事干了。
稳定弦海，有责任，就有存在的意义。
在弦海中吸收适合自己的能量，一点点进步，有些特殊的人甚至是一天一境界，这里是最好的地方。
因为弦海的浩瀚，是所有宇宙法则的出发点，有各种不同能量。
你用哪方的能量，就守护哪一块地盘。
很公平。
更加上适合自己的能量，弦海连接的大多是自己曾经的星系，或者临近的星系。
那种守护家乡的感觉，让他们真正的有了寄托。
说白了，开完会，他们是回去看家去。
这比谁做未来两界人皇帝重要，那是未来，皇帝管的是整个物理宇宙不用从弦海开始崩。
他们管自己的星系，互不干扰。
去窥探？
多余，没那闲心。
阿萨孟看着，这些人黑衣白衣的，都没反对。
有些还示意他快点。
于是，阿萨孟将素帛焚于空中，化为两万两千三百一十七点星火，没入诸人眉心。
每一粒星火都没入的瞬间，被植入者的瞳孔深处，都有一道黑白弦纹一闪而过。
这不是命令，是因果契约。
一旦违背，其存在将被弦海自动标记为“无效变量”，彻底从宇宙因果链中剔除。
两万两千多人，无人再开口。
执律法者也没废话。
阿萨孟：“各位，今天应该算大喜事，冷场可不好，走之前，总得有人说些什么吧。”
寂静中，一名黑衣女子缓缓起身。
她面容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衣袍上绣着无数各种字符，每一道都如活物般明灭，在她呼吸间变换着笔画。
她是“刻符者”艾瑟拉，专司解析方型字符的远古存在，年龄比阿萨孟和流璃加起来还长三倍。
但两界人，都面容年轻姣好，所以她很美。
那种年轻的美。
“我触碰过一个字符。”
她声音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听的磁性：
“它不是信息，是神谕的脉动。”
她摊开掌心，一粒微光悬浮。
那字符呈完美立方体，表面无纹，内里却似有亿万星系生灭。
靠近它的两界人，都感到自己的因果线在微微震颤，像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窥探着。
“其实，成为了两界人，都不会去信什么鸟神。”
“你们很多，都是神一样的存在，所以，我说的神谕，是指以神谕名分，向宇宙各处散播信息的始家。”
“这枚字符，本来在我意识中，是无关紧要的，和预言其他星系事件的方型字符，没有什么区别，没什么特殊。”
黑衣女子看向流璃：“但妹妹提到第七晶，我就想起来了。”
“它说：‘第七晶已现，天选归位。螺旋星云将闭口，任其自择救世之途。’”
流璃微微疑惑：“……闭口？意思是，字符传递将终结？”
“是。也不是”
艾瑟拉点头，又摇摇头：
“只是针对氪星，当最后一位‘天选神子’接收并解读这个字符，方型字符系统将对氪星自我封印。
此后，氪星方向再无神谕，再无指引，只余……自由意志的试炼。”
阿萨孟沉默三秒。
他望向弦海尽头，那里，螺旋星云的轮廓愈发狰狞，如一只巨兽垂首欲噬。
星云的旋臂在缓慢地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搅动弦海，激起层层波纹。
那些波纹向外扩散，撞在两界人的因果防护网上，发出沉闷的、如同心跳的声响。
“问题来了。”
“我们以为螺旋星云是‘信息源’。
但若它已选定氪星‘天选者’……那它现在的敌意，不是针对弦海，而是针对‘未被选中者’。”
全场寒意刺骨。
他们终于意识到：螺旋星云从未想“拯救”氪星。
它只是在筛选，筛选出那个能承受其全部意志、并执行其最终指令的存在。
而筛选失败者……将被视作“冗余变量”，由星云亲自清除。
流璃忽而冷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锋利：
“有趣。如果氪星某人接收最后字符，确认自己是‘第七晶’，那就有两个第七晶……”
“一个，是我们的未来皇帝，我们认可的人。”
“一个，是螺旋星云，也就是始家挑选的。”
执律者这时也站起：“注意，各位，不干预原则，依然适用。”
流璃的冷笑更深了：“可笑的是，这个人会以为自己在执行神谕，却不知，神谕的终点，本就是‘放弃神谕’。”
阿萨孟摇头：“多余的，不讨论，如果李维斯是未来皇帝，那么他自然会走对的路，解决一切问题。”
“如果他解决不了，那就不是两界人未来皇，一个小生命，也无需在意。”
“氪星毁了就毁了，我们见过的星系生灭，还少吗。”
他手一挥，无数通道开启：“现在，散会。”
弦海边缘，阿萨孟与流璃并肩而立。
他们的身影，在弦海的微光中被拉得很长。
两人互相找理由，准备偷窥。
“偷窥，就这一次。”
“嗯，说定了。”
虚空显出一个观测屏，两道因果线正在疯狂分叉，每一次分叉都激起一片虚空的涟漪。
两个界王，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的指指点点……
第644章 露西玛的信仰切割
教皇群堡浮空城，意马罗教廷。
真理圣所。
穹顶悬浮着十二面真理镜，每一面都一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