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右手,在袖中缓缓攥紧。
西银炸了我们两座城,西银“援助”我们重建。
西银让我们用他们的晶弹,西银怕的是自己被怀疑。
攻击东玉龙,北屿背锅,真相查出,野菊背锅。
呵呵呵……
从头到尾,野菊只是工具。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殿中众将:
“传令:所有俘虏,不杀;所有平民,不伤分毫,做挡箭牌。”
“但是必要时,引爆原核晶弹,全屠掉!”
“如果可以,贯彻好如下意图:我们要的不是福田,是‘正当性’。”
“当野菊之国被比如绝境时时,世人会看到……”
“一个被大海逼到绝境的岛国,为子民生存而战。”
“上陆,是正义的生存权!”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像潮水退去前的最后一波暗涌:
“让东玉龙在沉睡中继续沉睡吧,真正的风暴……”
“就在他们三百海里外的深海沟。”
那里,潜舰“白鲸-7”正缓缓下潜。
它的弹舱里,还剩最后一枚晶弹。
弹体编号:Ψ-017-κ-Δ-9
这不是“鸣镝”系列。
这是尼古拉列使用过的那个编号,与西银帝国秘密库存里,那批“永远不会被承认”的晶弹,完全一致。
东玉龙皇城,紫宸殿。
地上躺着第三只摔碎的青瓷茶盏。
竹简皇帝站在窗前,背对所有人。
窗外的晨光刚刚刺破云层,在他身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案头摊着一封血书战报。
墨迹未干,纸张边缘还粘着福田港的海沙。
“……幻忍流以李维斯技术破结界,夺地脉稳定器,植海蚀共鸣器。”
“青竹营全员失联,疑遭神经毒雾控制。”
“福田港陷落,无一人伤亡。”
“此非劫掠,是精准外科手术。”
竹简盯着最后那行字,腮帮咬得鼓起来。
“荒唐!”
他一掌拍在案上,青瓷碎片震得跳起来:
“李维斯早已……”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殿角阴影中,一人缓步踏出。
军装未卸,肩甲上海水干涸后的盐渍还在。
诺卡将军。
“陛下,臣请战。”
竹简没回头。
沉默。
沉默持续了七秒。
然后竹简转过身,盯着诺卡的眼睛。
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审视。
“你以为这是收复失地?”
他走向诺卡,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不。这是陷阱。”
“野菊不敢打西银,因为他们知道,西银可以在一小时内抹平峰群岛。”
“所以他们来打我们。”
“因为他们知道,东玉龙不会用原核晶弹反击。”
他站定在诺卡面前,俯身,一字一顿:
“我们若动用‘震岳’,西银立刻有理由动手。”
“到时候,就不是一个省的沦陷,是整个东玉龙。”
诺卡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所以,臣请战,不带重炮,不带浮空艇。”
竹简眯起眼。
诺卡继续:
“只带‘弦网捕手’与‘地脉听诊器’。”
“臣亲自带队,潜入野菊,由竹墨带监工刺入。”
“先确认到他们埋的‘地脉稳定器’,是否在皇宫。”
“竹墨情报,这个仪器,能将自然地质活动的微弱信号捕获放大,同步后定向释放,人为诱发或加速地壳断裂。”
“我不想摧毁它,我想要取代它。”
竹简微微疑惑:
“让野菊那了我们的地脉稳定器,自己取代?”
“对。”
诺卡语气肯定:“让他们以为,地脉稳定器,是靠他们的力量夺取的。”
“让野菊自己,死在他们的‘生存计划’里。”
“而真正的地壳裂隙……”
他抬手,指向西方。
那个方向,三千公里外,是西银帝国永眠矿坑。
那是特殊的地质断点所在。
“最好是野菊已经安装好套取的稳定器,这样我们也许能将在那里,给西银撕个口子。”
一石二鸟!
以其人之道还自其身!
够狠,不亏是诺卡。
竹简盯着他。
良久。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传令。”
他转身,大步走向窗边,晨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诺卡军团即刻开拔。”
“诺卡……”
“给我把那个‘同步’,做到完美,放手干,我给你担着!”
诺卡没行军礼,而是抱拳,转身离去。
靴子踏在青石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战鼓。
紫宸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竹简站在窗前,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竹家,欠诺卡军团的,诺卡军团,一直是东玉龙最好的军队。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沿,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与心跳同步。
与诺卡的脚步……同步。
三百海里外,那枚编号Ψ-017-κ-Δ-9的晶弹,正在深海沟底微微震颤。
它内置的计时器,还剩72小时。
72小时后,它将模拟出一次9.2级地震。
而那个坐标不是东玉龙,是西银帝国本土。
是永眠矿坑下方,那条三百年未被激活的远古断裂带。
竹简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案上那封血书战报,最后一句话,是用手指蘸血写的:
“陛下,他们用的是李维斯的残响共振技术。”
竹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不。”
“他们用的是西银给的‘钥匙’。”
“而西银那枚钥匙……是李维斯,故意留在那里的。”
窗外,晨光终于完全刺破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