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热梦雨林的荧光菌群在夜色中亮起时,她终于停下脚步。
火湖,就在前方三公里。
这是她感应最强烈的地方,这时候,就是直觉。
他在,他在这里。
她迈步,脚刚踏入雾霭,视野骤然扭曲。
左边是参天古木,右边是断崖深渊,而火湖本身,消失了。
她皱眉,后退十步,重来。
这一次,她看见湖面了。
莫妮卡心中一喜,踏上第一块浮石,脚刚踩实,身形却一晃。
下一秒,她站在了三公里外的毒藤沼泽中央。
战术靴上沾满淤泥,脸上被藤蔓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她甚至没感觉到自己被“移动”,就像……
就像有人在她迈步的瞬间,把脚下的路悄悄换掉了。
空间折叠欺诈。
这不是空间传送,是之前只碰到过一次的“路径欺骗”,当然不是在这里。
莫妮卡的每一步,都被火湖周围的弦海褶皱重新编排。
就像走在莫比环上,永远差一步抵达终点。
走不行?
那老娘就飞过去!
她试了浮空滑板,滑板启动瞬间,滑板底部的辉光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她已经被“弹”到另一侧山脊。
滑板完好,人毫发无伤,没有任何暴力攻击,她被温和地驱逐了。
烦!
就像有人在她耳边轻声说:“回去吧,这里不欢迎你。”
无奈,看着那火湖,莫妮卡忽然感觉很无力。
此刻,她站在山脊上,盯着远处那片若隐若现的火湖,嘴角慢慢扬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
她指尖抚过腰间的弓鞘,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你不想让我进去?”
【弓舞无痕】,李维斯亲手为她升级的武器系统,莫妮卡开发出新的共十一重演化形态。
每一重,都源于他对“弦力可塑性”的极致理解,加上莫妮卡对武器的理解:
“弓不是武器,是对话的语法。”
“无痕,不是无形,而是让敌人听不见你开口前的呼吸。”
此刻,她把十一重形态,全部试了一遍。
第一形态:橙光圆幕·隐匿态:
莫妮卡的身形消失于虚空,却仍在原地踏步空间在跟她玩“捉迷藏”;
第三次,晶芒球·悬浮态:她升至百米高空,俯瞰火湖,视线却被迫扭曲回起点。
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拽回来;
第六次……
第七次……因果索引箭·穿透态:
箭簇刺入湖面瞬间,软索反被空间褶皱“吞没”,化作青烟。
她亲眼看着那缕软索在空气中一寸寸消失,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第九次,她已经感觉到吃力,消耗太大。
这是双弓轮转·共振态:莫妮卡激活出两道晶茫,两弓交叉激发弦频干涉波,结果只是湖面泛起涟漪。
涟漪中,映出她七日前在赌神峡谷茶寮的身影。
时间,被折叠回了原点。
第十种……
第十一种……
全部失败。
她立于熔岩浅滩,发梢已经被晶茫高温烤得焦卷,战术靴底渗出液态金属冷凝液,那是靴子内部结构开始熔化的迹象。
她忽然笑了。
那笑里没有绝望,只有久违而野蛮的清醒。
“环境,也会设局困我……”
她单膝跪地,右手猛然拍向湖面岩浆:
“那就别怪我……
烧穿你的剧本!”
第614章 我,是你的眼。
莫妮卡脸上泛起癫狂的笑。
她一直都是以冷峻著称,以优雅而无所谓的放松形态在世间行走。
但是并不意味着,她只会冷峻理智。
当初为寻找李维斯,在冰封沙漠,就很不理智。
好吧,这火湖不让我靠近,那就让我,做个以血叩门的疯子!
莫妮卡眼睛变了颜色。
体内弦力,轰然炸开!
玉白高阶的桎梏,在她意志碾压下寸寸碎裂。
原来癫狂,是激荡情绪,是临时突破的必要手段。
这种临时突破后患很大,莫妮卡只是在少数的脱困情形下才使用。
而现在……
准无分级临界爆发!
真正的突破境界,是水到渠成、打开新的大门;
现在她这是把门炸了,用碎片当武器。
代价是,门炸了就没了,很可能以后想修都修不回来。
这不是真正的晋升,这种自我献祭式超载,够用就行!
她强行调用李维斯留给她的的契约残丝,以自身神经为导体,把全部弦力压缩成一点。
莫妮卡左手握弓,右手撕裂衣袖。
她指尖凝出晶茫如针,刺入小臂,轻轻一划。
血珠涌出,一滴,两滴,三滴……
坠入湖面。
“以血为引,以忆为符……”
“我莫妮卡,今天只讨一个真相!”
【弓舞无痕】现出了终极形态!
焚心鸣弦。
弓身自燃。
弦力过载时的本征辐射,如同火焰一样橙光转为暗金,再骤变为刺目白炽。
弓弦绷至极限,发出一声贯穿灵魂的高频震鸣,明显的时空裂隙被强行撕开时的振鸣。
她倾尽所有。
一箭射出。
箭矢未离弦,火湖已变。
整片像岩浆一样湖面,如活物般收束旋转出巨大的漩涡,然后湖面竟然升腾起来。
在巨大能量的刺激下,一朵巨大的彼岸火莲,轰然绽放!
盛放的彼岸火莲,居然不是红色。
花瓣由熔岩凝成,边缘泛着幽蓝晶光。
莲花中心处烈焰翻涌,如星核坍缩,温度高达12000K,远超氪星地核的温度。
但奇异的是:它不扩散,不灼人。
莲花只是静静燃烧,将莫妮卡的箭矢能量,尽数吸纳和转化……
像一个怎么都吃不饱的馋猫。
而吸收了莫妮卡的晶茫后,在火莲中心,烈焰终于如帷幕掀开。
一个身影,静静悬浮其中。
身影平躺,无衣装,躯体半透明,内里流淌着银蓝色的弦丝。
面容熟悉,双眼紧闭。
但胸膛处,有一团微光在搏动。
那是李维斯的意识核心,在七日中重构了秩序。
莫妮卡的箭矢,悬停于火莲三寸之外。
晶芒逐渐逐渐黯淡,箭镞上那一滴她的血,早已渗入烈焰,化作一道细小的虹色弦桥,连接她的指尖……和她的心口。
湖面不再拒绝她。
火莲亦未攻击她和这根连接能量。
它只是静静燃烧,像在说:等你终于等到了。
等你等到花儿也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