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指尖轻点酒红左腕命门穴:
“记住:极限手段,不需要屠杀。是让他们的在你【龙牙紫刃】凝出神虚龙尾时,自动闭嘴,这才是真正的镇压。”
酒红垂眸,袖中指尖微蜷。
她懂师尊的暗示:神虚龙尾的本质,从来不是攻击,而是对意图叛乱的临时否决权。
然而,神虚龙尾,她还不会啊。
上次师尊为了让她领悟凤翼的用法,已经极限折腾了一次。
也好在那次高强度的训练,让她在被原核晶弹轰炸,以及教皇城堡变故时,有了自保和保护他的能力。
这次,看来师尊要执意让她突破领悟宗门最强招:神虚龙尾。
伊婉琴娜从不废话,只是招手,将整理好衣物的两人带入宽阔的训练室。
这里还残留着上次极限训练造成的地板裂痕,还有墙壁被砸的坑。
伊婉琴娜激活仪器。
一阵轰鸣之后,训练室“鸣霄阁”内,弦力场已调至绝对零扰动态,这意味着连空气分子都几乎停止振动,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凝固时空。
宝路儿识趣地退到墙边,虽然伊婉琴娜很明显地不避开她诉说凤鸣弦波流绝招关窍,但远离,也是一种尊重。
伊婉琴娜负手而立,闭眼,吟唱起独特的禁咒弦波。
眨眼间,她身后悬浮着六枚宗门古籍记载的“虚影晶片”。
那是初代凤鸣太尊斩断自身一截尾骨所化,每一片都封存着神虚龙尾的“生灭频段”,
这可以理解为六段神龙尾的频率录音采样,每一段都记录着它从“无”到“有”再归“无”的完整波形。
伊婉琴娜睁眼,目光如刃:
“听清了,凤鸣弦波流千年传承,有四重关隘:
一是‘凤翼展’控形,就是学会怎么把弦力具象化成翅膀的形状,这步靠练。
二是‘鸣心诀’通感,让弦力与情绪共振,愤怒时翅膀带火,悲伤时带雨,这步靠悟。
伊芮娜,这就是为何凤鸣流掌门从玉白突破到准无分级时,会有几种人格相互无规律切换的根本原因。”
然后她望向远处的宝路儿:“近些,您也好好听听,对你的多维意识网能更上一层楼,会有启迪。”
伊婉琴娜对宝路儿尊称您,可不是客套。
她知道,宝路儿千年前的人格,也是惊才绝艳的一人。
说起来,要按千年前算的话,宝路儿还算是宗门的前辈,因为脑使一系,其实脱胎于她。
请宝路儿近前来听,不违反宗门规矩。
伊婉琴娜继续详细解释神虚龙尾:
三是‘龙衔珠’聚能。把散逸的弦力压缩成一点,像把满屋子蒸汽压成一滴水,这步靠熬。
伊芮娜,说到熬,你得学学李维斯,他几岁成为弦修的?你几岁?他的弦力种子还是你灌注的,现在他什么程度?
抛开他种种特殊,光是熬训练,我看就比你这号称宗门第一刻苦的要刻苦得多!
你想想,他还是个灸录师,顶尖的水准,等于双线修行完全不同的弦修门类,哎……”
酒红站直了低头,不敢稍显反驳之意。
伊婉琴娜收住训诫:“而第四重,‘神虚龙尾’,不在手上,而在‘信’中。”
她抬手,一缕青芒自指尖溢出。
那光芒非实体非物质,只是空间表面一道细微的“皱褶”。
就像平静的水面上突然出现的涟漪,却没有任何东西落入水中。
无风自动。
“你看它存在吗?”
酒红凝神:“似有……又像似无。”
“那它就是在‘生灭之间’,弦丝在此刻切割空间,并非物理动作,而是意识对‘此处应有裂缝’的绝对确认!
当你坚信‘龙尾已生’,虚空便会为你生成晶芒;当你犹豫‘它是否真实’,它便坍缩为不存在。
也就是说,你的【龙牙紫刃】只是转换这个概念的器具,在晶茫出现之前,应该是你的肉身意识先完成神虚龙尾。”
此言一出,酒红心头剧震。
这与李维斯曾说过的“概念先于存在”极其相似!
可李维斯借用的是立方狱晶茫,把“概念”塞进物理容器;
而师尊要她以血肉之躯,成为“行走的概念锚点”。
相当于让自己变成一台“相信就能成真”的机器。
伊婉琴娜又转向宝路儿:“至于您,多维意识网与此概念同源,但我认为,多维意识网您多用于协调中的防护,攻击的设计,太弱。”
“在我想象中,多维意识网的终极状态,能千里取敌性命!”
宝路儿脑域炸开,她呆呆站立,眼神空洞。
然后她盘腿坐下,周围的空气变得扭曲。
伊婉琴娜示意酒红远离真正顿悟中的宝路儿,走到了训练室一边。
接下来两日,酒红在【龙牙紫刃】的牵引下反复尝试:
第一次,凝聚出实体晶尾,却粗糙得像打铁,劈开空气时激起乱流。
“太实!这失了“虚”之诡谲!
你现在就像用真刀耍剑招,却忘了剑谱上写的是无招胜有招!”
第二次,尾影缥缈如烟,可触及目标时竟自行消散。
“太虚了,完全缺了“生”之锐意!这完全像用影子砍人,影子到了,力道没到,完全无用!”
伊婉琴娜的训斥没有停过,但是她心头也是巨震。
当初,别说太实太虚,她可是真正三年,连龙尾都没凝出。
三年凝出龙尾,还是古往今来宗门第一速度了。
而伊婉琴娜自认,酒红客观上是没有她聪明的。
也没有她的专注,为什么……为什么一说,她就激发出了神虚龙尾。
这太诡异了。
原来她的想法,是此去云端论弦,不知道会遭遇如何变故,她只是想让酒红在练习激发时,能记住她指点的概念就行。
简单说,不用你能用出来,记得怎么被骂的就行。
谁知道……这是与他命运弦丝相连的缘故吗?
第三次,在伊婉琴娜点拨下,虚实转换精准如钟表齿轮,尾尖甚至划出七色光晕……
而可当酒红试图引动空间切割之力时,能量潮涌至半途便溃散。
伊婉琴娜眼神闪烁,这已经超出她的期待。
虽然她仍把“神虚龙尾”当作一种招式,而非一场自我存在的底层思维。
就像一个人拼命模仿名画家的笔触,却忘了真正的神韵,来自画家看世界的那双眼睛。
但,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伊婉琴娜始终静立角落,茶盏早就凉了,但训斥言语未增一句。
她记得当年自己突破无分级时,师傅也是这样,只将一枚冰晶置于她掌心,说:
“它在你手里是固体,但若你相信它此刻已是水,它便开始融化。
不要将思维聚焦如何让物理变化,应该是认知对现实的篡改。”
真正的传承,从不只是授予技巧,只交付选择权。
第三日早上时,宝路儿悄然而至。
她站起来了。
她只以多维意识网在酒红脑域边缘轻叩三下。
这是她千年之前,和梦主共同修炼和改良“弦心同频”时约定的暗号。
就像室友用特定节奏敲门,里面的人就知道是自己人。
眼前景象让她细细观察。
酒红盘坐于地,周身悬浮着九十九道断裂的虚影龙尾。
每一道都凝滞在“即将成型”的刹那,如同被按暂停键的命运切片。
密密麻麻,像一场关于“失败”的雕塑展。
多维意识网扫描酒红,发现她的脑域波谱呈混沌螺旋态,这可以理解为脑电波图从正常人的“心电图”变成了一团乱麻,高频振荡中夹杂着李维斯专属的“低频回响”。
宝路儿心中咯噔一下:那是命运契约未断的证明,也是酒红迟迟无法突破的枷锁。
打个比方:李维斯的生命频率像一首背景音乐,一直在酒红的脑子里循环播放。
这首曲子让她知道他还活着,却也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听“自己的声音”。
宝路儿不再犹豫。
她双手划出诡异的弧线,空气一阵荡漾,这是展开多维意识网中净思篇的痕迹。
这方法现在看来是源自古代脑使秘传,能暂时剥离思维中的“经验滤镜”,让意识回归原初状态。
其实,是宝路儿发明的。
这方法可以理解为:给你的大脑装一个“临时无广告模式”,那些反复弹窗的固有观念、思维定式,全部关掉,让你看到最本真的信息。
网丝如银针,刺入酒红神经末梢的刹那,一段被遗忘的记忆骤然浮现:
李维斯曾经握着她的手教她辨认弦力涟漪:
“你看,这不是波动,是世界在呼吸。当你觉得它‘应该存在’,它就真的在那儿等着你,这就是我能听见你的一弦天海禁咒弦曲的关窍。”
那时她不懂。
现在才懂,所谓‘神虚’,不过是把‘相信’炼成剑鞘。
意识网中,酒红的思维骤然澄明。
她不再想“如何凝聚龙尾”,而是直视内心最深的疑问:
如果我不相信它存在,它就真的不存在吗?
答案,如同雷霆贯顶:
存在与否,本就不由虚空决定,而由持者的心来裁定。
她睁开眼,唇角扬起一抹和李维斯差不多顽劣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