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说过这玩意儿。
在黑市的情报贩子嘴里，这是“连神都能锁住的枷锁”。
他声音发涩：“你怕我拿到技术就跑？”
西川摇头：“不，我怕你拿到技术后，转头和李维斯合作，或者你强大了，用人造人军团来打我。”
“何况，对我来说，这是不对等的，我完全没有必要和你签如此对我不利的契约。”
多昂哥觉得西川说的很对，这种不对等，强烈到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不知道西川是怎么想的，他不太相信这样的好事。
西川，西银帝国总统帅，自己是阶下囚，生命契约完全没必要啊。
没等他深度思索太多，西川手掌已经前伸，上有弦本印记在发光。
印记的光芒，映得整个审讯室一片金辉。
多昂哥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要我做什么？”
没那么便宜的事情，他不是蠢货。
“你，以及你人造人军团的忠诚，你在之后所有的竭尽全力，
为了辅助我的放逐氪星计划全力以赴，主动地全面配合，面临牺牲生命也再说不惜的忠诚。”
“签，我们现在就是盟友。不签……”
西川笑了笑：“佩洛佩洛，准备‘记忆提取仪’。我们换个温和点的方式拿三角晶密码。”
佩洛佩洛抬手，天花板降下一台布满探针的机械装置。
小多昂戈看着那台机器，又看看西川掌心的印记。
父亲的脸。
家族的名誉。
三千二百张船票。
还有那枚……液态金光的液晶样本。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指尖划过胸口，皮肤裂开，没有流血，一滴银蓝色、泛着金属光泽的“血珠”渗出。
那是半人造人的生物-机械混合体液，蕴含着他独有的弦本指纹。
西川同样划破掌心，滴落一滴鲜红的、但内部有金色细丝游动的人类血液。
两滴血在空中相遇。
融合的瞬间，嗖嗖……
整个审讯室的灯光同时暗了一瞬。
弦本交互的能量扰动，短暂扭曲了现实的光影规则。
融合血珠炸开成一片光雾，光雾中，两道印记飞出，一道没入西川额头，一道烙进小多昂戈胸口。
剧痛。
像有烧红的铁水灌进血管。
小多昂戈闷哼一声，咬破了嘴唇。
他能感觉到，某种“连接”建立了。
不是物理的，不是弦力的，是直接绑定在弦本存在本质上的锚链。
链条的另一端，系在西川的弦本上。
契约成立。
西川收回手，额头的印记淡去，隐入皮肤。
他转身走向门口，“欢迎加入，多昂戈侯爵，佩洛佩洛，给侯爵大人松绑，带他去参观三角晶的转移流程。
顺便……把液晶第所有的‘基础资料包’传给他，当见面礼。”
说完那块包裹在琥珀中的液晶样本，从他口袋飘出，悬浮在空中。
门滑开时，他停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记住，契约锁住的不是你的忠诚，是你的‘选择成本’。背叛我的代价，现在比你命还贵。所以……”
他侧过脸，余光瞥向小多昂戈。
“好好合作。为了你，也为了那三千二百个姓多昂戈的人。”
门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下小多昂戈粗重的喘息，和渐渐消退的契约灼痛。
佩洛佩洛解开束缚，递过那块的晶片。
“侯爵，请。”
小多昂戈接过晶片，握紧。
掌心传来的，是冰冷的金属触感，和内部那些足以改变命运的数据流。
他抬手，门边的液晶琥珀吸入掌心。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里皮肤光滑。
他将琥珀挨在皮肤上，整个琥珀被无声吸入。
多昂哥抬头，站起。
一天后，爱丽丝帝国帝国首都，“永恒飞鹰”广场。
仪仗队奏响《帝国荣光曲》，西川见证，女皇亲自将“伯爵权杖”交到小多昂戈手中。
全球媒体直播画面里，多昂戈家族的名誉恢复令被宣读，已故老多昂戈伯爵的画像，挂进了国家英灵殿的“金融先驱”展厅。
同时所有媒体宣布，这是多昂哥家族和西银帝国的苦肉计，因此其他三大家族很多金融腐败分子被逮捕了。
他们做信息欺诈，他们吸老百姓的血，他们设计的金融陷阱将无数家庭斩杀。
打击信诈，全氪星叫好，打击金融宰杀，全氪星叫好。
这一局，西银帝国赢，西川赢。
一场完美的表演。
当晚，爱丽丝帝国，人造人地下城七层，液晶实验室。
小多昂戈站在手术台前。
台上不是别人，是他自己的“旧身体”。
液晶融合需要完全剥离现有模块，进行全身级重构。
手术由人造人进行，过程持续了十四小时。
期间他三次濒临脑死亡，全靠西银最顶尖的生命维持系统吊住意识。
但当他从修复液里坐起时……
握拳。
空气“啪”一声被捏出真空泡。
皮肤下的光芒不再是杂乱的淡蓝，是纯粹、内敛、如液态琥珀般的流动质感。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弦力与生物能完美同步的鼓荡，像两颗心脏在胸腔里以完全相同的频率跳动。
他抬手，指尖轻触合金墙壁。
没有用力。
墙壁悄无声息地凹陷，融化成银亮的金属浆。
然后又在他意念控制下重新凝固，凝固后的表面，浮现出多昂戈家族的家徽纹路。
“能量损耗率……2.07%。”
他看着监控屏上的数据：“父亲，你穷尽一生想达到的‘完美融合’……我做到了。”
身后，实验室的门滑开。
一名穿着多昂戈家族旧制服的管家走进来，躬身，递上一份晶板。
“少爷，船票清单已确认完毕。三千二百七十一人，全部登记在册，船位安排在深渊云舟六号第七至第九居住区，都是中层以上舱位。”
小多昂戈接过晶板，快速扫过。
名单很长。
有他认识的堂兄表妹，也有他从未谋面的远房姻亲。
所有人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生命体征确认/位置监控中】。
西川履行了承诺。
用一种更精细、更冰冷的方式——船票给了，但人也牢牢控在手里。
三千二百个质子，三千二百条锁链。
“家族卫队重建进度？”他问。
“招募了二百四十人，都是前帝国退役军人，背景干净。
装备正在采购，按您的要求，全部采用‘非西银制式’武器系统，方便后续……切割。”
小多昂戈点头。
他走到实验室的观测窗前。
窗外是庞大的地下人造人基地，流水线上，无数机械臂正在组装即将登上深渊云舟的流水线模块。
等到模块优化、拆分、验证完毕，三千二百人将以自己的行李方式，将这些核心模块，带上云舟。
然后，利用云舟的物质，能生产人造人。
假以时日，整艘云舟，将是多昂哥家族的天下。
更远处，全息投影屏上滚动着教廷辩论的倒计时——
距离“文明存续路径”神圣辨明集会：4天11小时。
……
第584章 暗流下的棋局
李维斯踩着飞行踏板，悬浮在北屿磁暴云柱一号的弦能涡流边缘。
脚下的万年冰原，远处是玉龙三号的建设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