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多昂戈冲上去扶住,从父亲口袋里摸出心脏病药瓶——倒出两粒,塞进他嘴里。
药片在舌面缓缓融化,但多昂戈伯爵的呼吸依旧急促。
他抓住儿子的手,指甲掐进肉里:
“记住……三角晶的运行密码……在书房第三块地板下……那是我们……最后的筹码……”
说完,他仿佛恢复了,站起身。
“父亲,晚上的应酬,您不要去了。”
“不,那是显示胆怯,显示懦弱,显得……我们不占理。”
多昂哥伯爵推开小多昂哥的手,走了出去……
多昂哥望着父亲的背影,这个发明飞梭运动的老人,他隐隐感觉到内心的不安。
很不安……
酒会当晚,多昂戈伯爵“意外”死亡。
现场被爱丽丝帝国的第一神探接管。
这位玉白高阶弦修以“时空回溯”能力闻名,曾破获十七起跨国悬案。
他站在休息室里,双手用一种奇特的方式轻轻摆动,淡银色弦力从掌心的手套涌出,在空中交织成光幕。
这个手套,是一种内部镶嵌许多微小空间氪晶的晶械。
画面开始倒流。
先是宾客散去,然后多昂戈伯爵走进休息室,慢慢地坐在沙发上。
他拿出药瓶,倒出药片。
犹豫了一会儿,又将药片放回。
之后发了一会儿呆,起身解下长长的伯爵领带,系在窗栏上部……
上吊了。
“清晰无误。”
老探收回弦力:“当事人两次拿出救命药却未服用,最终选择自缢。
动机推测:因舆论压力产生严重愧疚感,以死谢罪。”
现场警探面面相觑,但没人敢质疑——老探的口碑和实力摆在那里。
消息传开,舆论再次反转。
“原来是自杀……”
“看来他还有点良心。”
“死了也好,三角晶该交出来了。”
多昂戈家族的声望彻底崩塌。
小多昂戈在父亲葬礼上,被砸了许多臭鸡蛋,导致保镖不得不把他从后门带走。
但回到书房后,小多昂戈做的第一件事,是掀开第三块地板。
下面有个钛合金保险箱。
他输入父亲昏迷前断断续续念出的密码——那串数字他背了整整一夜。
咔哒。
箱门弹开。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晶卡,只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展开。
纸上用血红色颜料画着一只蝎子,蝎尾刺穿一颗心脏。图案下方有行小字:
【银枢十三太保·任务完成确认】
小多昂戈的手开始发抖。
不只是恐惧,更有极度的愤怒,如同烧穿了血管。
他想起父亲临死前浑浊的眼睛,想起那瓶被动了手脚的心脏病药,想起老探“无可挑剔”的时空回溯——全都是剧本。
西川不仅要三角晶,还要多昂戈家族身败名裂,要他父亲以“罪人”的身份死去。
“好……很好……”
小多昂戈把纸条按在胸口,直到纸边割破手掌,鲜血渗进蝎子图案。
疼痛让他冷静下来。他走到书桌前,拨通了西川的私人通讯频道。
三声忙音后,接通。
“小多昂戈伯爵。”西川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冰冷,“节哀。”
“西川。”
小多昂戈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三角晶整个运算矩阵,两百平米密封舱室,安全密码在我手里。
我可以把它吊装到你的航空母舰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低笑:“条件?”
“第一,公开为我父亲平反,恢复多昂戈家族名誉。
第二——”
小多昂戈顿了顿:“把老探交给我。”
“第一个可以谈。第二个……”
西川笑声更冷:“不瞒你说,老探是西银的秘密国宝级弦修,你觉得可能吗?”
“那我就在移交三角晶前,启动自毁程序。”
小多昂戈声音平稳下来:“你知道的,多昂戈家族设计的系统,有三十六层物理锁。
没有密码强行破解,核心晶维会在0.3秒内熔毁——到时候全球金融结算瘫痪,你的云舟计划也得延期至少三年。”
长久的寂静。
通讯频道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终于,西川开口:“……时间和地点。”
“明天午夜,西银军港三号船坞。你带老银探来验货,我当面移交密码。”
小多昂戈补充:“记住,我要活的。死的不算数。”
“可以。”西川挂断前,最后说了一句:“你比你父亲狠。”
小多昂戈放下通讯器,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飞鹰之城的霓虹像一片流淌的血海。
他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台加密通讯器。
这是多昂戈家族百年经营留下的最后底牌,频道直通几个“永远不会出现在台面上”的势力。
按下通话键。
他对着话筒说,“是我,准备启动‘蝎尾计划’。目标:西银军港,明天午夜。”
“另外,给李维斯摄政王发一条密讯——”
小多昂戈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西银的云舟,动力核心用的是虫族母巢晶囊能量技术。我这里有全部技术泄露的证据链。”
“合作吗?”
窗外,夜空中磁暴云仿佛淡了不少,能模糊看到氪星的月亮泛着淡蓝冷光。
小多昂哥看向方桌。
他走过去,将棋盘上的棋子,开始重新排列。
书房角落,一只小小的变异鹿角瓢虫,眼睛中微不可见的淡蓝冷光,
如窗外弦月……
第575章 与牧神杰克的论弦
极光在穹顶外部流淌,李维斯靠在弦纹分析仪的金属外壳上,指尖黑白弦力丝如呼吸般明灭。
被伊婉琴娜训得太累,这几天,他又做梦了。
作为梦主,居然控制不住梦境,这不可想象。
这情况之前在龙象境出现过。
还是那个梦,还是那句话:
“你,能成为‘真’弦吗?”
他已经盯着数据屏上的弦波图谱看了三个小时——那些代表“空弦力”的波纹,正以0.3赫兹的频率与脚下母虫虫巢共振。
其实他在发呆,在思考那个梦境,在思考那句话。
牧神杰克和库拉拉昨日已被莫妮卡的手下送到北屿,库拉拉有人陪,去首都逛街了。
而牧神杰克,却被李维斯请人拉来,准备讨论他的新发现。
只是讨论前,他又将这几天被梦境困扰,告诉了杰克。
“又做梦了?”
牧神杰克摘下磨损的牛仔帽,帽檐上的霜花簌簌落下。
“龙象境那次你问我,其实想和你探讨的,只是后来被打扰了,而且,我不确定,那时候跟你说更深的东西,你能不能听懂。”
李维斯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白丝在虚空中划出金色轨迹:
“哎,还是那句话,我记得小时候是‘你能摸到真弦吗?’,后来就变成了你能成为‘真’弦吗?”
他转过身,脸上残留着训练后的疲惫,但黑眸里的困惑更甚:
“弦还有真的和假的?师尊教我的每一式凤鸣流,还有你教的那些控芒……
我操控的每一缕黑白弦丝——可以斩梭艇、劈晶矿、撕裂空间——哪一样不是实实在在的?”
杰克嗤笑一声,靴跟碾过地面的纹路。
“实在?”
他走到李维斯的工作台,挑挑拣拣捡起一块碎晶。
作为一个灸录师,一个摄政王,一个大工作台已经成了办公所在地的标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