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你们要冒风险。”
“不仅仅是风险。”
多昂哥抬手示意随从退开十步：“三角晶一旦提出离开飞鹰之城，国会反对派会质询，
其他财团会蚕食市场份额，国际投机客会做空爱丽丝债券。
七十二小时后，就算三角晶平安回归，我们损失的也不只是金钱，而是‘绝对可靠’的信用。”
他顿了顿，压低嗓音：
“而信用，总统帅，是比氪晶更硬的通货。”
西川沉默。
通道顶部弦力灯投下冷白光晕，在两人间划出分界线。
一侧墨黑军装，一侧暗红礼服，如棋盘上对峙的王与后。
西川缓缓开口：“伯爵，你应该清楚能晶转化技术对西银的意义。
如果我们掌握它，深渊云舟将立即从图纸变实体。
届时，爱丽丝作为战略盟友，可获三个固定家族席位，
请注意，不是三张票，是三个家族席位！
那是——能让家族一直是家族的船票。”
多昂哥手指停掉小动作。
船票。
家族船票。
这个词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
“总统帅。”
他最终叹气：“我需要时间，搬迁需国会特别授权，协调十三家跨国银行，
准备七百亿贝元风险对冲合约。这不像调遣军队——这是移动一座金融山脉。”
西川盯着多昂哥伯爵眼睛：“飞梭大赛持续七天，我会全程观赛。
希望你在这七天里，找到移动山脉的方法。”
他点头致意，转身离去。
多昂哥伯爵站在原地，看着西川背影消失。
然后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召集四大财团话事人。”他对随从说：
“明晚，老地方。另外……”
他望向赛场狂欢人群：“把安保等级提到最高。西川不会只坐着等。”
开幕式当晚，飞鹰之城夜空被焰火染成彩色。
主赛场如绽开的金属莲花，中央悬浮全息冠军奖杯——纯氪晶雕刻的飞梭模型，价值买下一座小镇。
西川站在顶层观礼台独立包厢。
单向玻璃外是沸腾人海，内里只有他与佩洛佩洛。
“总统帅，多昂哥伯爵一小时前进入‘金库’——四大财团私人会所。”
佩洛佩洛低声汇报：“我们在里面的人传回消息，会议气氛……很激烈。”
西川未回头。
目光落在贵宾区——能源寡头、传媒大亨、弦力新贵……笑容灿烂，眼神警惕。
金钱动物对危险的嗅觉，从不迟钝。
西川慢慢抚摸金发道：“按第二套方案执行，要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有涟漪，但找不到落点。”
所谓雪花，是西银情报部培养十二年的暗桩。
平时绝对静默，此刻传递一条信息：
“西银愿用‘云舟家族席位’交换对三角晶搬迁的支持。”
席位是虚的，承诺可反悔。
但只要信息在四大财团间流传，就能在多昂哥铁板联盟里撬开第一道裂缝。
贪婪，永远是最好的催化剂。
特别是家族希望，特别这个数字，是三。
另一侧包厢，四大财团围坐圆桌，面前弦力茶未动。
“西川这是阳谋。”
能源寡头克罗诺斯冷笑：“四大家族，用三份家族船票当诱饵，逼我们内部分裂。”
“但诱饵是真的。”
传媒大亨薇拉转动钢笔：“我的人在帝神大厦有线报，西银‘方舟计划’已铺龙骨。若突破能晶技术……起航不是妄想。”
“所以我们要赌他守信？”飞鹰集团CEO莱昂讥讽：
“那位总统帅的字典里，有‘守信’这个词吗？”
多昂哥安静滑动平板，屏幕显示国债收益率、银行股价、云银晶期货——每条线都在轻微波动，如感知风暴将至的潮汐。
“他不守信。”
多昂哥伯爵终于开口：“但他需要三角晶。这就是我们的筹码。”
反对意见立即就来：“他知道，由于安全设计，模块化整个三角晶计算系统，是可以整体搬迁。”
“他搬迁的航空母舰，甚至已经停在外海，航空母舰可以直接悬停在飞鹰大厦上，直接将四百平方的核心舱室吊走。”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你们想，如果三角晶到了赌神峡谷浮空城，还能回来吗？”
“我怀疑他，会在所谓的计算完之后，直接安放到建设中的通天塔中去了！”
争吵还没来得及进行，包厢门被敲响，前凸后翘的秘书走进，附在多昂哥伯爵耳边低语几句。
多昂哥脸色沉下：“刚刚收到消息——西银情报网开始散播：愿用云舟席位换取支持。”
死寂。
薇拉轻笑：“看。雪花已经开始落了。”
“那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多昂哥伯爵眼神冷厉：“所以从现在起，我们四人中任何一人单独接触西银，都将被视为背叛。”
他顿了顿：
“而我保证——背叛的代价，比失去船票更惨重。”
威胁直白。
但在场每个人都懂：在这个级别的博弈里，
直白最有效。
第565章 职业飞梭开幕赛
赛场中央，开幕式高潮。
冠军飞梭冲过终点，全息烟花炸开爱丽丝国徽。
数十万观众欢呼，声浪几乎掀翻穹顶。
西川包厢内，佩洛佩洛收到密报：
“‘雪花’回报。四大财团达成内部协议：共进退。多昂哥用‘背叛代价’稳住局面。”
西川点头，无意外：
“那就执行第三步。既然他们选择抱团……我们就烧掉他们的团。”
“要动‘火山’吗？”
“不。”西川走向出口：
“火山是最后底牌。现在……只需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
他拉开包厢门，走廊灯光涌进，照亮半张侧脸：
“通知我们在飞梭技师工会的人。
明天排位赛，我要看到三号种子选手的滑板，在七号弯道出现‘非人为的弦力过载故障’。”
佩洛佩洛瞳孔一缩：“三号种子……是克罗诺斯财团赞助的选手。”
“对。”西川踏出包厢，声音飘回：
“而克罗诺斯财团，刚好持有爱丽丝第二大大型晶械引擎制造公司37%的股份。”
“故障发生后，让媒体第一时间发报道。
标题就用……‘技术垄断的代价：当金钱凌驾于安全之上’。”
门轻轻关上。
包厢内，佩洛佩洛感受后背冷汗。
他再一次意识到：西川从来不只是军人或政客。
他是棋手。
而整个氪星，都是他的棋盘。
窗外，焰火还在绽放。
飞梭轰鸣与欢呼交织成盛大喧哗。
但在这喧哗之下，一场围绕三角晶的无声博弈，已落下第一枚真正的棋子。
棋盘另一端，多昂哥伯爵抬头望着夜空绚烂光影。
他手中握着一枚古老金属筹码——赌神峡谷开埠纪念币。
正面刻“风险”，背面刻“回报”。
指腹划过冰凉铭文。
他知道，西川的第一轮试探已结束。
而真正的交锋，明天才开始。
此刻，此夜，飞鹰之城的天穹仿佛在燃烧。
数万道霓虹，将云层煮成沸腾的奢华红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