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终于露出一抹释然微笑。
冰冷海水包裹他。
深海黑暗不再让他恐惧——
因为他知道，自己终于不再是那个躲在磁暴区的逃犯。
他要回东玉龙。
做回那个掌驭万艘海舰的监工二号。
浪涛依旧拍打岬角礁石。
海参深吸一口气。
往东玉龙海域奋力游去。
走调的索波小调响彻海面。
海参心情舒畅！
第563章 爱丽丝帝国的三角晶
帝神大厦。
钢铁森林在落地窗外铺展，合金幕墙被落日熔成一片流动的金红。
帝国新的金融系统建筑，一个个拔地而起。
氪星各大陆的富豪们，已经不再将篮子里的鸡蛋，一股脑地放到爱丽丝帝国。
随着西银帝国的持续强势，爱丽丝帝国在平稳时期的金融占用率，逐渐被西银帝国分食。
天平，开始倾斜。
而此刻，帝神大厦顶层会议室中，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循环弦力的微弱嗡鸣。
那声音像深海沟底的水流，表面无纹，底下压着万吨重压。
西川坐在纯黑座椅上。
那椅子由西银军工特制，靠背嵌七百二十个纳米级弦力感应点，能实时监测心率、脑波与弦力流动。
还有液晶的突跳激荡反应。
有时候，西川觉得坐在这上面，与其说是座椅，不如说是刑具。
而不坐在这上面，对于液晶给他带来越来越多的惊喜和惊吓，让他不放心。
此刻他直直的坐着，望着手指尖。
他的指尖轻敲黑曜石桌面。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秒针走向终点的叩击。
佩洛佩洛站在三米外的安全距离线上，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手中那份七十二页的行动总结报告，被攥得纸页卷曲、纤维断裂。
汗渍在“绝密”钢印上洇开一小圈深色，像一滴无声的忏悔。
“失败了？”
西川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裹着零下二百度的寒意。
佩洛佩洛喉结滚动。
他知道这位无分级霸主的习惯：越平静，越危险。
上次有人在简报会上说错一个数据，三天后就被调去极地观测站——终身岗位。
“总统帅。”他深吸气，强迫声带稳定：
“幽灵十二虫卫按计划潜入东玉龙领海，但在交接点遭遇天字组伏击。
龙女酒红亲自带队，她的龙牙紫刃……击穿了野菊之国接应潜艇的相位装甲。”
他停顿半秒，感受西川指尖的节奏——没变。继续：
“六名虫卫启动自爆协议断后，剩余六名携带原型机向深海突围。
但在魔鬼白三角边缘，遭遇鲨鳗群和影杀团双重夹击。
协作的野菊之国甚至派出了竹立恒夫……
但最终……原型机被海参夺回，
竹立恒夫……被俘。”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佩洛佩洛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
西川的性格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甚至有些恐怖。
情报资料汇总给他的那些试验……佩洛佩洛不敢想下去。
佩洛佩洛现在，对西川越来越有恐惧感。
西川的指尖停了。
绝对寂静中，一艘浮空运输艇拖着蓝色尾焰划过天际，光在玻璃上拉出细长剪影。
光影掠过西川半边脸——明暗交界处，那双眼睛锐利如淬火后的刀锋。
西川缓缓靠回椅背：“我给了你最好的虫卫。”
弦力座椅感应到西川肌肉紧绷，自动调高支撑强度：
“也给了你东玉龙海军换防的精确时间窗口，还给了你足以买下一个小城的行动预算。”
他每说一句，佩洛佩洛的脊背就弯低一分。
“你却让我——失败？”
佩洛佩洛低下头，视线落在锃亮军靴尖上。
那里映出天花板弦力灯管的惨白光线，像两条垂直的锁链。
“是我的全责，总统帅。我愿意接受任何惩戒。”
“惩戒？”西川嗤笑一声，站起身。
他走向落地窗，黑色军装肩线笔直如尺。
窗外，城市的灯火正逐一亮起，但他的目光越过城市，投向东方海平面——东玉龙的方向。
他背对着佩洛佩洛，“现在不是谈惩戒的时候，我要你立刻组织第二次行动。
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把原型机带回西银。”
“可是总统帅，东玉龙已经全面戒严，海参夺回原型机后肯定会加装三重弦力锁，我们——”
“动用银枢十三太保。”
西川打断他，声音像冰层开裂。
佩洛佩洛呼吸一滞。
银枢十三太保——西银帝国最后的底牌。
十三位玉白高阶弦修，从百万司械中筛选、十年非人训练淬炼出的杀戮机器。
上一次动用他们，北方叛军灰飞烟灭，十三太保的代号从此成为军部档案里带血的传说。
“如果连十三太保都失败——”
“那就没有第三次了。”
西川转过身，眼神深处有东西在燃烧：
“之前因为是要在海里夺取，你呈报的设计，也没有太大疏漏，所以这次可以说是非计之罪。
是战之罪。
但东玉龙的能晶转化技术已进入实测阶段，每拖一天，他们的星海云舟计划就向前推进一公里。
当他们能够发布与深渊云舟同样的计划，依靠他们的工业能力，恐怕富豪的财富，将会流向他们。
很多资源倾斜，也流向他们，这是明面上能阻止，暗地里实际是阻止不了的。
而我们——”他指了指脚下，“失败了，该得到严密保护的人选，可能会困在这颗星球表面上。”
就在这时，佩洛佩洛腕上私人终端亮起淡蓝光晕。
西川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总统帅，您等等。”
佩洛佩洛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透明晶片，按在桌面。
全息投影展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瀑布倾泻。
那是逃回虫卫上传的生物记忆碎片，记忆碎片是它们放出的特殊变异鹿角瓢虫的记忆。
经七十二小时紧急解析后的可视化报告。虽仅3%完整度，却足够致命。
“看看这个。”
画面中央，一段模糊的第一视角影像正在播放：
东玉龙地下实验室里，一块拳头大小的云银晶被置入环形弦力场。
淡紫色能量流如触须缠绕晶体表面，墙面巨大的显示器上，内部结构开始重组——分子键断裂、原子重排、能量密度指数级攀升。
最终，灰扑扑的云银晶，变成通体透蓝的高级能晶。
监测数据显示：能量密度提升312.7%。
“三倍。”
西川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纹，混杂着渴望与焦躁：
“他们做到了。用磁暴云弦力共振技术，把垃圾变成了黄金。”
佩洛佩洛盯着数据，浑身血液往头顶涌。
若西银掌握此技，三百万吨库存云银晶将化作登船燃料——深渊云舟不再是赌注，而是逃生通道。
“我要见‘那五个人’。”
西川关掉投影，晶片在他掌心碎成齑粉：“让他们用这些生物记忆，反向推导出能晶转化的完整原理。”
佩洛佩洛立正，脚跟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是。我立刻安排。”
西银帝国最高机密实验室位于帝神大厦地下七百米。
墙壁是三米厚铅锇合金，内衬弦力屏蔽层。
这里空气独立循环，弥漫着臭氧、液态氪晶冷却剂与弦力过载的焦灼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