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所门外。
十二道黑影立在风雪中——虫族影杀团，甲壳上结着冰霜，镰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病态的紫。
他们没说话，但暗红色复眼里映出酒红的影子，像十二座等待引信点燃的爆炸装置。
“走。”
小型运输梭艇引擎发出尖啸，推进器喷出的蓝焰把积雪蒸发成白雾。
李维斯看着舷窗里驾驶舱中，酒红侧脸一闪而过。
她正低头把同样能晶压进龙牙紫刃，睫毛在仪表盘冷光下翘出弧度。
随后她拿起一把小剪刀，将睫毛修了修。
一会儿要入水，睫毛好久没修，有点长。
梭艇预热完毕，升空，掉头推进。
三分钟。
从部署到出发。
李维斯回到情报总控室，看着拼接环布前面的数十块屏幕。
一块屏幕显示的虚拟地图上，代表酒红的红点已经撕裂海岸线，扑向深蓝海域。
三十一分钟后，梭艇悬停在离冰熊天山最近的地下河上，酒红下水。
只有真实接触到水，水和鲨鳗才能成为她的眼睛。
直飞过去，也许那些幽灵虫卫已上岸，或者进入某个深海潜水艇。
到时再下水，将如刻舟求剑。
水裹住身体的瞬间，压力像巨人拳头攥紧胸腔。
酒红睁着眼下潜，咸味刺进角膜，睫毛修得刚好，一点都不影响。
视野先是模糊，然后被禁咒弦波重新勾勒清晰。
她“看见”了水流密度、温度梯度、洋流矢量。
后方传来笨重落水声。
影杀团成员砸进海里，溅起的水花在声呐成像里像爆炸。
一个年轻虫卫下意识想张开翅膀，被老兵一巴掌拍在后脑——水下展翅等于自杀。
酒红没回头。
她抚摸鳗后吊坠，第一道禁咒弦波以喉骨为振源发出。
水分子开始共振，信息以每秒480米的速度向东南扩散。
同时，无数气泡从酒红身后传来，然后包裹影杀团的虫子。
三十秒后，回应传来。
不是声音，是通过海床中的弦能共振回的超低频震颤。
三百条鲨鳗同时转向产生的流体扰动，在酒红的弦波感知里，如同一场小型海啸般清晰。
鲨鳗王在两千七百公里外，它的心跳震频像战鼓。
“跟上。”
酒红吐出气泡，声音在水里扭曲成怪响。
她游向岩壁。
表面覆盖的藤壶和海藻在昏暗光线下像溃烂的皮肤。
龙牙紫刃出鞘时，刀刃切割的水发出“滋——”的高频噪声，像烧红的铁插进油脂。
第一刀，岩壁裂开蛛网纹。
第二刀，裂缝扩张成峡谷。
第三刀——
岩石崩解。
分子键被弦力共振强行拆解，碎块在浮力中缓慢上浮，像倒放的降雪。
洞口露出，后面是吞没一切光线的黑暗。
影杀团成员在洞口犹豫了半秒，酒红已经扎进去。
黑暗，绝对的、压迫鼓膜的黑暗。
只有禁咒弦波反弹回来的“轮廓”——在酒红脑海里建起不断崩塌又重组的隧道模型。
她每隔五秒发射一次弦波，频率微调，避开水下声呐陷阱。
“左转35度，避开涡流。”酒红的声音在水里像鬼语。
一个虫卫转慢了，暗流像无形巨手把他拽向侧壁，甲壳刮过岩层的声音像粉笔划过黑板放大一百倍。
他没惨叫——虫族发声器官在水里没用——但挣扎的水纹暴露了绝望。
酒红没停。
剩下的十一个影杀团成员从他身边游过，复眼没多看一眼。
隧道变窄，岩壁几乎擦着肩膀，酒红加快频率，禁咒弦波密集到在脑海里形成连续的白噪音。
渐渐地，跟在身后密集气泡中的影杀团们越来越自如。
没有理由幽灵虫卫在水中能自如，他们就不能。
按虫族等级来说，大家是一个级别的！
“前方200米出口。”
身后，那个被刮上的虫卫最后的痛感也消失了。
修复力，是它们的强项。
光。
微弱但真实的光，从出口渗进来。
酒红冲出隧道的瞬间，海水的压力差让耳膜有点痒。
无隧道岩壁阻碍，她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在鲨鳗项链的感知上。
影杀团开始接收效验酒红激荡鲨鳗项链，传来的振动流。
然后用共同意识分辨，是否符合同类的信号规律。
效验——调整航线——追踪。
酒红带着影杀团，洋流是变成了助推器，他们行进的速度越来越快。
身后弦力激荡出的水泡，不止是包裹着影杀团潜行，更为它们提供了可呼吸的空气。
而影杀团的效验，让航线一直指向追踪目标。
终于，影杀团发出明确指认，与鲨鳗突然变得激烈的情绪一同冲击着酒红的意识。
酒红带着水中的气泡阵开始上浮。
还没等她浮上海面，眼前画面让瞳孔收缩——
海，已成战场。
鲨鳗群像黑色风暴，卷着刚接应入幽灵虫卫的潜艇。
每条鲨鳗的抓翼张开都超过两米，拍击潜艇面的声音像连环炸药。
一些鲨鳗开始啃食潜艇的合金表面。
由于潜的没多深，潜艇的外壳在朝阳下反射血色。
弦力护盾开启着，淡蓝色光膜在每次撞击下泛起涟漪。
鲨鳗悍然不惧，集体的拍打形成一种特殊的震荡，震荡削弱护罩。
护罩削弱，高速震颤的牙齿，就像振动切割机，开始啃出一个个护罩坑洞。
“领头，护盾能量剩余67%！”
潜艇里，一个虫卫盯着仪表尖叫。
领头虫卫的甲壳上有三道金纹闪亮，复眼盯着舷窗外。
他看见鲨鳗王正用头颅撞击护盾，每一次撞击都让潜艇内部灯光闪烁。
“低等生物……”他嘶嘶低语，但触须在颤抖。
潜艇顶部舱门炸开。
十二个幽灵虫卫弹出，镰刀在手中旋转成紫色光轮。
他们扑向鲨鳗群，刀刃砍在鳞片上溅起火花。
但水下阻力让他们的速度下降41%。
一条鲨鳗趁机咬住虫卫腰部，脊椎断裂的“咔嚓”声透过海水闷响传来。
鲨鳗王发现了潜艇的弱点：护盾发生器位于舰尾，每次转向会有0.5秒延迟。
它发出指令，三条鲨鳗同时用高速震荡的抓翼撞击同一位置——
护盾闪烁如坏掉的霓虹灯。
就在此时，酒红现身。
她没废话。
龙牙紫刃晶茫凝实，化为可脱离的甩刀。
瞄准的不是护盾，是护盾发生器周围的海水。
挥手甩出。
三柄刀芒紫光灿烂，瞬间没入护盾发生器位于舰尾，切割的同时释放高频弦波干扰。
“滋——砰！”
第560章 海上霸主女暴龙
护盾像被针刺破的气球，瞬间溃散成光粒。
潜艇内部，警报声响成一片。
领头虫卫看着能量归零的仪表，复眼里第一次闪过绝望。
“撤离！启动……自毁协议。”
舰队指挥嘶哑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