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斯目光穿透玻璃:“有时候,理性选择未必正确——”
“当他们决定牺牲一部分人时,其实已牺牲了氪星最珍贵的东西。”
他停顿,让每个字承载重量:
“那就是人类的命运,一直是一体的。”
这场舆论战争,钟声刚刚敲响。
而天平两端,一端是12.7亿的数字,
一端是……
看不见的心跳。
第540章 空中神殿的交易
神婆伽罗空中神殿。
它悬在那里,钉在苍穹与云海的交界线上。
这是比意马罗帝国的教皇城堡规模还大的浮空城。
如果说教皇城堡不只是属于教会的,还有不少富豪等能在上面长期居住,那么空中神殿,只属于神。
以及神的仆从。
索罗迦湿也不例外,属于神的仆从。
这里不像有些地区,对转世什么的认同,他们认为,人来一次,死后就直接归到神国了。
或者地狱。
要不永远享福,要不就永远受苦。
如果想这一生后永远享福,那就得听神的话。
至少,伽罗神说你们现在受的苦,之后都能得到补偿回报,这句得听。
所以这里没有所谓的转世,不承认。
可见神婆伽罗的人对伽罗神是多么崇敬。
体现在建筑上,就自然形成独特的美感。
伽罗神殿,整座神殿以七层曼荼罗的几何范式向上堆叠。
每一层,都比下层向内收束七度,形成一座倒置的、通往天空的金字塔。
基底是三十三根通天石柱。
每根柱身雕刻着《伽罗分身图》中三千神祇的叠像,层层叠叠。
在氪日斜照下,石面流动着蜂蜜般的光泽。
那是神婆伽罗次大陆特有的赭石与金箔分层煅烧出的“神性釉”。
云浪拍在柱基上,碎成冷雾,而石柱纹丝不动,仿佛它们从时间开始前就已长在那里。
这样的影像,现在被传递到了北屿。
索罗迦湿的影像,此刻悬浮在冰熊天山会议室的中央的显示屏中。
他紫袍下摆飘逸,随着神殿穹顶的弦流轻轻晃动。
袍角绣着的“意识迷宫”像活过来似的微微卷动。
他面前的水晶桌案上,铺着神婆伽罗的云图。
羊皮纸边缘已磨出毛边,图中央那枚淡金色的标记,被他指尖摩挲得微微发亮。
“摄政王殿下,别绕圈子了。”
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神殿风铃撞击般的悠长尾音。
紫眸抬起,盯住李维斯:“你找我,怕不是为了帮那幽影道歉吧,是为了‘云海平波’计划吧?”
李维斯的站在会议室另一端,他没接话,黑眸锁住索罗迦湿的眼底。
三秒沉默,像把手术刀缓缓划开伪装。
“索罗迦湿太尊,”
李维斯开口:“先聊聊丽达翡舍。”
索罗迦湿摩挲云图的指尖猛地一顿。
紫瞳瞬间眯成两道细缝,喉结滚了半寸,又硬生生压住。
这时候,不能让这年青人看出自己对丽达翡舍的在意。
他笑起来,嘴角弧度完美得像个假面:“你,提她干什么?我以为我们该谈论氪星的命运。”
李维斯:“氪星的命运里,也包括她的命运。”
李维斯调出一段影像。
影像里,丽达翡舍正在神婆伽罗某个科研基地中,调试意识控制磁暴云的模拟计划。
她眼底映着控制台流动的蓝光,专注得连呼吸都屏住。
那是三年前的记录。
李维斯平静阐述:“之前,你可能感觉到,在峡湾驻地感应到你留在她脑域的意识锚点消失了,衰减曲线符合主动引爆特征,而非外力抹除。”
他抬眼:“你以为她死了?”
索罗迦湿的假笑僵在脸上。
他手指再次无意识攥紧云图,羊皮纸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他张了张嘴,那句“一个女修,生死何足挂齿”的套话卡在喉咙里,像块咽不下去的冰碴。
李维斯没给他时间重整旗鼓。
第二段影像弹出:峡湾驻地监控画面。
丽达翡舍躺在冰冷的石台上,鬓角淡金条纹已完全褪色,眉心灵石已有龟裂。
她的胸口还在微弱起伏,但呼吸波形显示,中枢神经活性已降至阈下三成。
索罗迦湿的紫瞳骤然放大。
“她真的……还活着?”
这句话从他齿缝里挤出来,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李维斯关掉影像。
会议室重归寂静,只剩全息投影运转的微弱嗡鸣。
他黑眸如深井盯着摄像晶械:
“你愿意放弃对米米塔……也就是那个皇影的仇恨,来换她活着吗?”
索罗迦湿盯着那片空中的黑暗,仿佛还能看见丽达翡舍龟裂的眉心水滴灵石。
整整十秒,他一动不动。
然后突然“哈”地笑出声,肩膀垮下来。
那股圆滑世故的劲儿,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抹了把脸,手放下时眼底已是一片疲惫的清明:
“摄政王殿下,你赢了。行,说吧,要我做什么?”
“加入‘云海平波’计划,负责空中浮空城和圆晶的启动。”
索罗迦湿挑了挑眉:“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我就把丽达翡舍送到西川那儿。”
李维斯甚至没眨一下眼,“他正满世界找懂意识迷宫技术的弦修,用来调试放逐氪星计划的虫环节点。
你知道他实验室的‘神经剥离术’成功率是多少吗?”
他顿了顿,报出数字:“斯坦博格的数据,42%。而且术后保留完整人格记忆的概率,不超过8%。”
索罗迦湿的指尖陷进水晶桌案,指腹压得发白。
他知道李维斯没撒谎。
西川那个疯子,为了他的计划什么干不出来?
就是他在做情报部长期间,有个叛逃到神婆伽罗的弦修被逮回去,被带往实验室。
西川当着全体研究员的面,把那人的意识一寸寸抽出来灌进培养皿,还笑眯眯地说“这下数据新鲜了”。
“……操。”
索罗迦湿低低骂了句,紫袍袖口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李维斯将视频切换,再次显示峡湾传来的图像。
丽达翡舍此刻被摆成侧卧,在峡湾驻地的厚绒地毯上,那昏迷中的身躯像一幅被时光暂停的古画。
神婆伽罗的金纱罗自肩头半褪,流淌出一片蜜色,在灯光里浮着丝绸般的暗泽。
她的腰肢细得像一折就断,在侧躺时自然弯出惊心动魄的弧。
峡湾的摄像是一个高手。
图像显示丽达翡舍饱满的起伏开始,线条向下收紧,再骤然奔放地绽开。
那哪里是是单纯的曲线,是把所有视线都钉死在最饱满、也是最危险的转折处一帧。
神像的圣洁与蛇的柔韧,完美融合。
乌黑的长发,像是泼散占领半张地毯,发丝间,缠着她自己都无意识拨开的金镯与碎宝石链。
这就是索罗迦湿最喜欢丽达翡舍的地方,她的每一缕发丝都像有生命般勾着光线。
她眉心那枚红宝石贴肤而卧,随呼吸微微起伏,仿佛第三只未曾睁开的眼。
睫毛浓密修长,在脸颊投下两弯阴影,把那双即便紧闭的杏眼也衬得深邃含毒。
摄像师转了一个角度,仿佛怕惊扰了她。
像是你知道她一旦睁眼,必是眼波流转、一眼万年的魅惑。
明明沉睡如祭坛上的圣体,你却觉得她随时会醒。
怕醒来后,她的指甲化作淬毒的尖刺。
而你会像扑火的蛾,仍想凑近去嗅她身上那股甜腻气息。
躺着的她,是睡神也是陷阱。、
是供奉在寂静殿宇里的异域珍品,也是毒玫瑰在绽开前最后的蓄力。
你看见美,也看见美之下那根即将锁喉的丝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