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库拉拉:“更何况,在龙象境,她是收养我们的房东,我们的恩人,我的朋友。”
伊婉琴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已敛去:“好!我全程监控并且辅助。”
她看向杰克:“牧神,条件只有一个:析出过程,李维斯的弦本稳定由我负责。
你只准提供无分级太尊的‘背景弦压’,不准直接介入,库拉拉治好后,液晶还回来。”
“遵命!”
四人走出休息室,沿着冰弦长廊朝地下实验室走去。
杰克牵着库拉拉,走在最后。
伊婉琴娜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
——如果弦力是意识,液晶是维度接口,那三块液晶合一打开的,会不会是某种……意识通往高维的通道?
到时候来的会是救赎,还是连“灾难”这个词都形容不了的东西?
不会,碰巧又打开两界人的虫环吧?
他不敢细想。
此刻他只知道,怀里这个女人的呼吸,比所有哲学问题都真实。
实验室的气密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重的液压声。
白得刺眼的无影灯亮起,照亮中央两台并排的椭圆型生物舱。
酒红的声音从主控台传来:
“准备开始,李维斯进入左舱。杰克右舱待命,听我指令释放弦压。
注意,这只是通用弦修互补舱,所有的传输有阈值和限制,不可强力突破。
库拉拉夫人,请躺入监测床。”
伊婉琴娜站在李维斯医疗舱边。
杰克将库拉拉轻轻放在床上,握了握她的手,转身走进右侧生物舱。
透过舱壁的观察窗,他看见李维斯已经躺下,于是将掌心向上摊开。
伊婉琴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某种仪式性的顿挫:
“那么——让我们看看,牧神杰克精微的弦压控制力。”
舱门密封。
灯光淹没了所有轮廓。
第531章 液晶归位
北屿皇宫地下。
皇家医疗实验室。
牧神杰克站在场中,看着眼前景象,崩了好久的心放松下来。
这次太顺利,让人有点发毛。
李维斯躺在舱室中央,周身流淌着淡金光晕。
他左侧,伊婉琴娜手持冰弦法杖,杖尖淌着凤鸣弦波流独有的禁咒弦纹;
右侧,酒红双手结印,指尖跳动的弦波与师尊完全同频。
两人的弦力温驯,从两侧缓缓注入李维斯脉轮,把他弦本钉得死死的。
本来就该如此,酒红的弦力种子,是伊婉琴娜灌顶传承的,而李维斯的弦力种子,是酒红灌顶传承的。
真正的一脉相传,同宗同源。
甚至超越了世俗意义上的同宗同源,酒红曾经说过,其实他们的弦力种子是一个,只是同时存在于三人中。
不是像液晶那样分城三份,而是本为一体,现在,还是一体。
感受弦本的稳固态,伊婉琴娜果决下令:“凤鸣禁咒,双冰同频,维斯,开始吧。”
李维斯点头,闭眼,体内功法运转。
杰克清晰地感受到,目前的状况,可和西川那会儿的惨状,完全就两码事。
李维斯掌心渐亮,体内那三分之一液晶被从每个细胞里温柔唤醒。
用杰克的透视扫描感受,那就像冬日清晨林间腾起雾霭,凝成一道银蓝光流,从李维斯掌心平稳溢出。
没有撕裂,也没有暴走,连弦纹扭曲的幅度都没超过三毫米。
液晶在空中聚成指头大的圆,表面流淌虹彩。
“成了?”
杰克声音里压着点不敢信:“就这么……完了?”
李维斯睁眼,嘴角挂上点很淡的笑:
“杰克,你忘了?我、师尊、酒红,全是凤鸣弦波流一脉。
同源弦修系统,在禁咒框架下强制同步,析出过程的弦本稳定性能拉到理论极限值的九成八。”
酒红笑着补充:“是同一颗弦力种子。”
李维斯起身,把那份液晶托在掌心递过来:“你要的最后三分之一。”
杰克接过,液晶在掌心微微发烫,搏动频率和库拉拉怀里另外两份完全同频。
三块液晶在感知里互相呼应,发出超声波共鸣声,如深海豚吟。
“谢了,维斯。”杰克喉头发紧。
李维斯摇头,视线转向医疗床上的库拉拉:“先别谢,库拉拉的伤,才是正题。”
杰克点头转,伊婉琴娜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
“等等。”
她走过来,法杖轻点地面:
“牧神,我有个提案。库拉拉夫人的时空紊乱,和我之前受的伤,病理结构相似度在八成以上。”
杰克顿住:“你的伤?”
“当时我的弦本被时空乱流撕开十七道裂缝,到达临界湮灭阈值。”
伊婉琴娜语气没什么起伏,“是维斯把我从死亡曲线上拽回来的。
酒红比我更严重,我和维斯联手,用同样手法治好了她,
只是当时的关键点是长晶,而现在的关键点是液晶。”
她看向杰克:“库拉拉夫人的情况也许更复杂,维度膜的不兼容系数,你知道高得离谱。
单靠你一个人,完全捏合液晶进行梳理,成功率应该不会超过六成。
我建议,我、维斯、你,三人同时动手。
用凤鸣禁咒提供底层频率稳定场,用你的无分级弦力做宏观锚定,三线并行。”
杰克沉默了三秒。
他看着伊婉琴娜,这个当年差点把他抽成冰雕的女人,此刻眼里只有种弦修对“技术难题”的纯粹专注。
“行。”
杰克点头:“麻烦你们了。”
伊婉琴娜微微颔首,侧头:“酒红,准备‘三凤同鸣’。”
“是。”
酒红快步走到库拉拉另一侧,结印,指尖弦纹亮起。
李维斯也站到库拉拉头顶位置,掌心浮起晶茫光晕。
三人以库拉拉为中心,站成等边三角。
杰克立在正中,将第三份液晶悬停在她胸口上方十厘米处,调动全部弦力。
“开始。”
伊婉琴娜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道弦力同时涌出。
银蓝、淡金、银白,三色光流在空中交织,弦纹自动编织成复杂的凤凰图腾,将库拉拉完全包裹。
液晶渗入。
杰克清晰感觉到,库拉拉体内那些打结的弦力丝像是乱麻,现在正在被一根根捋直归位。
扭曲的维度膜边界,像被无形的手抚平,重新贴合。
像是一张书法纸张被熨斗熨平。
库拉拉体内光芒大盛,搏动频率被强制同步,稳定能量如潮水般灌入库拉拉弦本。
实验室里的能量读数屏上,代表时空紊乱系数的红色曲线,已经开始断崖式的下跌。
一小时十七分后,曲线归零。
库拉拉脸色从原来的病态纸白,转为健康的淡红,呼吸平稳悠长,睫毛颤了颤。
“成了。”
李维斯吐出口浊气,额头一层细汗。
啪,他打了个响指。
伊婉琴娜收回弦力,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但还是将手放在了库拉拉额头上:
“紊乱场完全消除,脉轮结构稳定,维度膜兼容系数已恢复至安全阈值以上。”
杰克握住库拉拉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眼眶发烫。
“谢谢。”他嗓子哑得厉害,“真的。”
库拉拉缓缓睁眼,看见杰克的脸,虚弱地弯了弯嘴角:“杰克……我好像,不疼了。”
“不疼了。”杰克握紧她的手,指节泛白,“以后都不会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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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三天,杰克寸步不离。
他需要用无分级的控制,把三块液晶从库拉拉弦本里慢慢地,小心地引导出来。
这活儿精细,像用绣花针从豆腐里挑沙子,稍一哆嗦,就可能伤及她刚愈合的弦本基座。
杰克每天只敢睡两小时,其余的时间全都耗在了这上头。
由于液晶进入库拉拉身体的先后,杰克小心地辨识着那些液晶分子的波动异同。
第一天,引导出他自己那份,过程顺利,毕竟同源弦力亲和度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