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茫转向李维斯：“记得在磁暴云柱中吗？对幽灵螳螂，我出手过，不留余力。”
一组意念从李维斯手上梦环传来，兽茫表述的，他如同亲见。
“因为当时要急着救助伊婉琴娜大人和伊芮娜大人，赶路，一些特殊的体悟，没深究。”
“而在最近这些天，与米米塔大人去收拢幽影一族残部时，休息时，我慢慢回忆了当时的体悟。”
“当我用出虹彩自然域的时候——”
兽茫看了一眼伊婉琴娜：“您是知道的，虹彩自然域能探测到自然的呼吸和心跳。”
“我尽量不说得那么抽象。
简单说，我认为，磁暴云气候的源头，魔鬼白三角的巨型磁暴云柱，是这个星球的伤口。”
“而且，是贯穿伤，是出血处。”
李维斯点点头。如他所料。
他构思的放逐磁暴云计划，就是将伤口流出的污血擦掉：——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米米塔插了进来：“而不瞒各位，这个伤，应该是我们幽影一族造成的。”
众人一惊。
米米塔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用索罗迦湿那张阴险的脸做这种表情，显得格外诡异。
“我和兽茫大人这些天一直在讨论，直到我意识到，地理位置。”
他向会议室空旷处挥了挥手。
一个大约两米高的立体晶茫虚影浮现出来。
谁都看得出，是氪星。那些熟悉的大陆板块，小学地理课都教过。
米米塔不需要李维斯的投影设备，他只是用指尖凝聚的圆晶能量，就模拟出了精细的氪星模型。
那细节，精确到主要山脉的走向。
这时候，一朵小小的、白得刺眼的云柱，在魔鬼白三角位置显露出来。
“你们注意看。”
接着，云柱的底部，一条细线逐步往星球图像内部延伸。
穿透地壳。
穿透地幔。
直到从星球的另一侧——极南大陆点附近——穿透出来。
“贯穿伤。”
灸录师殿下激动地站起来：
“我怎么就没想到！氪晶的高产地区，就在极南大陆附近的南域啊！”
大家都不是反应迟钝的人，已经知道米米塔想说什么了。
尤其是李维斯，他可是真正和酒红去过那地方的。
“没错，你们都是来自峡湾的老相识，你们当然知道，幽影一族飞船的能量逸散舱原型，就是从这里拉回峡湾去的。”
米米塔将手撑在桌面上：“末日，来自于我们飞船的撞击。”
死寂。
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三亿年前，我们就存在了。
说实话，作为二维有序波生命体，我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存在的。”
米米塔慢慢踱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我们好像，就这样蹦出来了。”
“我们只生活在飞船上。飞船非常强大，能自主搜寻资源星，每隔一段时间，就自主采矿、自我修复。”
“而导航，从来没有错过。”
“因为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就会接收到一个导航坐标信息。”
“信息，用一种能变形的方型字符承载——信息密度极其大。
而这种方型文字，我们只在一个叫银河的地方见过类似的。”
米米塔加快语速：
“但银河系的，绝对和能变形的方型字符是不同维度的东西。
银河系的，好像只是简化又简化的版本。”
“其中最大的区别是：那种简化版，能让任何有视觉的生物阅读；
而变形的方型字符，只能用仪器读取。”
伊婉琴娜当然知道更多：“或者，由类似于意马罗教廷的圣姬那样体质的生命体，接收解读。”
米米塔点点头：“这种方型字符，在经由我们飞船的读取破译后，我们总能得到下一步该往哪里走的‘启示’。”
酒红围着米米塔的氪星示意图转着，转了整整一圈，然后指向那个曾经和李维斯去过的点：
“于是，最后的导航信息，就是让你们的飞船撞在了这里？”
米米塔点点头。
梅隆恩博士却猛地站起来：“这不科学！”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胡子都在颤抖：
“虽然我对幽影一族没什么好感，但你这种胡乱包揽原因的言论，会害死很多人！
这是严肃的科学推理会议，不是你用来赎罪的场合！”
库哲拉下激动的梅隆恩博士，推了推眼镜：
“是不科学。这能量量级，差太远。要撞穿一颗行星，需要的动能相当于——”
“我们的飞船，当时正处于介于二维和三维的状态。”米米塔打断他。
声音很平静，却让库哲的话卡在喉咙里。
“驾驶团在氪星附近穿过虫环出现时，发现氪日的光线，让他们立即虚弱了下来。飞船失控了……”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你们以为，飞船只是‘物理撞击’？”
米米塔忽然抬手，像是按住了悬浮的氪星模型。
极南大陆位置的晶芒虚影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二维线条。
像被点燃的蛛网，沿着那条“贯穿线”急速蔓延。
“二维有序波生命的飞船，本质是‘维度压缩容器’。”
他声音低沉：“当我们穿过虫环时，船身外壳正处于‘降维-升维’的临界态。
就像你们折纸，既能摊平成二维平面，也能瞬间折成立体。”
“而氪日的光线，恰好是触发这种相变的‘催化剂’。”
他指尖划过贯穿星球的那条线，沿线浮现出幽蓝色的能量纹路，像血管，又像电路。
“驾驶团不是肉体的虚弱，是维持船身三维形态的‘锚定二维波’虚弱了。
失去锚定的瞬间，整艘飞船从‘固态三维体’坍缩回‘液态二维波’。”
米米塔看向梅隆恩：
“想象一下，把一整个浮空岛那么大的物质，瞬间压成一张无限薄的能量膜，
然后这张膜，以0.999倍光速，拍在行星表面。”
梅隆恩的胡须抖得像触电：“荒谬！二维波没有质量，怎么可能撞穿行星？”
“谁说没有质量？”
米米塔冷笑，猛地攥紧拳头。
悬浮的模型突然发出刺耳的晶鸣。
极南大陆的撞击点塌陷出一个黑色漩涡，这可不是空洞，而是某种维度扭曲的显像。
“液态二维波，在撞上固态地壳的刹那，船载能量核心因维度冲突发生‘殉爆’！
比你们氪星最大浮空岛还大的飞船引擎阵列，在0.001秒内连续殉爆。”
他盯着梅隆恩的眼睛，“那不是爆炸，是更强大的‘维度反冲’。”
米米塔眼神锐利：“你信不信，这一巴掌，能把宇宙中质量最高的黑洞体，——拍扁！”
晶芒模型里，黑色漩涡猛地喷出亿万道蓝白色射线，沿着贯穿线穿透星球。
从魔鬼白三角射出时，化作巨大的能量漏斗。
形态和现在的磁暴云柱，一模一样。
库哲突然按住了太阳穴：“等等……这能量路径，和磁暴云柱内部的无序弦力流完全吻合！”
“因为根本不是‘撞击’制造了磁暴云。”
米米塔一字一顿：“是‘维度贯穿’后，飞船核心的高维能量，以‘弦振动’形式锁死了氪星的地核！
你们现在开采的氪晶——”
他指向南域的高亮区：“——本质是当年地核被暗能弦割裂后，渗出的‘星球血液’！
极南大陆的冰盖，被蒸发成带磁暴蒸汽的云墙，现在的人类，也无法随意去那里。”
酒红心想，对。当初和李维斯还用次梁小甲甲，挖地洞穿越那层云墙。
米米塔继续转动氪星模型。
“混合殉爆产生的特殊气体，顺着贯穿线形成的‘弦力烟囱’喷涌，
然后再被地核振动激发成磁暴云柱，这团云，从三万年前起就没停过‘呼吸’。
每一次扩张，都是星球在试图咳出我们这根‘维度毒刺’！”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晶体。
李维斯忽然想起极南大陆那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闪烁的幽蓝纹路，根本不是矿石，是飞船残骸嵌入地核的“弦振动痕迹”
就像钉子钉进木头后留下的印记。
“至于能量量级……”
米米塔的声音沉下来。晶芒模型突然切换成星空视角。
无数变形的方形字符在黑暗背景中闪烁、旋转，像某种古老的密码。
“导航坐标里，藏着一个你们不知道的秘密：这艘飞船的任务，根本不是采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