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就知道了……”
“我……只怕赶不急。”
他握拳。
鲜血渗出，化雾，仍然在着紊乱的弦力场中落不了地。
血雾在他周身悬浮、凝结，变成无色，消失。
“拿到东西，马上赶回来。”
他站起。
脊梁剧痛着，却挺得笔直。
“你们在哪里，我都找得到，放心！”
一步踏出深坑。
脚下，冻土二次冰裂。
风雪，在他身后自动分开。
像在给某种东西——
让路。
第500章 黑晶猎手
风雪如刃，刮过李维斯的脸颊，割出细密血痕。
痛觉已麻木。
他站在冰原深坑边缘，脚后是兵解弦灾炸开的巨大凹陷。
冰层龟裂如蛛网，淡紫色残烟蒸腾而起。
刚才，怀中酒红的身体轻得可怕，仿佛一捧即将消散的星尘；
坑边伊婉琴娜单膝跪地，左臂晶体化的关节咔咔作响，五指却如钢钩扣住酒红手腕，指甲深陷皮肉：
……仿佛稍一松手，爱徒便会如雪沫般消逝于风中。
李维斯将绿色长晶塞进伊婉琴娜掌心。
长晶能冻结她的晶体化，却救不了酒红。
当治疗方案在脑中本能浮现时，他一秒都不想耽误。
他咬破指尖，先是三滴猩红坠入冰魄玄晶粉中:
那血里1/3液晶如星子闪烁，正是牧神杰克曾用的「次元融合晶」，能锁住酒红飘散的意识残片。
可当目光扫过伊婉琴娜左臂，那咔咔作响的晶化关节，他喉间泛起腥甜，竟又狠狠咬了下去！
第二簇血珠滚落，滴在长晶切面。
“你臂上也敷上。”他声音发颤，却不容置疑
这滴含液晶的血混着长晶裂纹渗出的雾气，能在她晶化处形成「双冰膜」。
既防侵蚀，又藏着他「两界同体」的血脉共鸣。
“冰魄玄晶粉，混我六滴同体血液晶、长晶液气三分，敷她创口……你左臂也匀上。”
他语速如急雨：“每日午时，以玉白晶阵列照射三刻钟，连续三日。
第三日换药时……必须是你，用凤鸣弦波震碎残余菌丝。若药泥泛紫烟，便划她指尖见血续命十二时辰。”
伊婉琴娜瞳孔骤缩，那如母后般清冷的弦眸里泛起涟漪：
“你……”她想问‘为何多此一举’，却在触到他渗血的指腹时戛然而止。
她懂了……
这不是厚此薄彼，是他用「榨干骨髓」的方式，在冰原上为她们筑了两座对等的冰桥：
一座护酒红的魂，一座护她的体，而他自己，则是那座即将断裂的桥桩。
「你怎么……知道方法？」
「千年前，就知道了。」
他截断话头，转身时脊梁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风雪中，他掌心最后一滴血珠悄然融入长晶……那是留给两女的「共鸣弦」，
若七日之后他未归，这血，便能让她们的弦力同频共振，合二人之力续接生机。
原来，他早已将「厚此薄彼」四个字，碾碎在了六滴心头血里。
他截断话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现在，带她走。去最安全的地方。我会通知宝路儿稳住北屿，让莫妮卡来护卫你们。”
转身时，风雪扑打在背上，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推。
冻土在脚下开裂。
脊梁骨碎了大半，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内脏里搅。
但他走得很稳……
必须稳。
酒红的呼吸，正随着体温一起流失，伊婉琴娜的弦力，在晶体化的侵蚀下节节败退。
时间，是悬在三人颈上的冰锥，正在融化。
他踏入风雪深处，背后的深坑、酒红微弱的喘息、不得不离开的愧疚，全被狂风吞噬。
大脑开始超频运转，如一台被逼至熔毁边缘的晶械主机，疯狂检索所有记忆碎片……
峡湾晶械测试间。三个月前。
掌心托着那枚从爱丽丝帝国得来的黑晶：
小指指甲盖大小，通体黝黑，表面偶尔流淌星云般的暗纹。兽茫倚门而立，手腕环晶泛着虹光：“试试。”
他将一片碎玻璃置于黑晶之上。
无声。
玻璃消失了。不是融化，不是汽化，是被某种力量从现实里“抹除”。
紧接着，黑晶表面浮现出极短暂的黑白能量环，旋转三圈，归于沉寂。
兽茫的低语此刻震耳欲聋：“不是毁灭。”
“是时空折叠……
它把那片玻璃，送去了某个……我们感知不到的维度夹层。”
当时他不完全理解。
如今彻悟：黑晶不是武器。
它，是门。是通道。
是能将物体“折叠”进时空裂隙的……活体钥匙。
他开始奔跑……
拖着感觉已破碎的身体，在雪地里急行。
每次踏步飞掠，脊骨就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兵解弦灾的反噬……比预想的更狠。”
但他不能停。
第五步。
第二重记忆已轰然砸入脑海……
东玉龙皇都，酒店顶楼套间，烛火摇曳。
黄字太尊，三根枯瘦手指死死捏着他的手腕，指节发白。
那老头闭着眼，面色剧变，古怪到无法掩饰。
“从晋升无分级后……”
黄字的声音，带着一种李维斯从未听过的颤抖：
“再未遇到看不透之人。”
他摇头放弃：“梦主命运实在看不透。”
当时李维斯只当是太尊故作玄虚。
现在，他明白了：黄字看不透的，是他体内“两界同体”血脉对命运弦波的维度遮蔽。
这是《命运观测法案》第1晶的铁律：
唯活物晶体具命运弦波，凡观测失败者必涉维度遮蔽。
而黄字真正石破天惊的话，发生在流魅的逼问下：
“上次用铁口神断弦波法，我观测方晶未来……”
老头干咳着坦白：“我看到了……这方晶说不定正是活物！”
“方晶实为嵌套双晶：白晶（竹家持有）+黑方晶（体积更大）”
活物。
方晶是活物。
那么它产的黑晶子晶是什么？
黄字在祖庙地宫的冰柱前，用烟斗敲着冰面，给出了终极答案：
“小子，记住。方晶是活物。它产的黑晶子晶，不是死物，是时空胚胎!
刚诞生的三分钟最强，能撕开维度；三分钟后开始衰减，七十二小时后……
就跟普通石头没两样。”
“七十二小时？”
“能量半衰期。”
黄字吐出一口烟:
“新生黑晶的‘逆时弦波’峰值就维持七十二小时。超了，它就废了。所以古卷上说……”
老头眯起眼睛，念出那句李维斯当时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欲渡忘川，需乘新舟。舟老则沉，魂散无归！”
此刻，这句话像烧红的铁，烙进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