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力的
那些扭曲的星轨如被抚平的绸缎,缓缓舒展;反向追来的火云褪去癫狂,化作温顺的橙红尾焰,缠绕着船身,如归乡者的披帛。
坐标仪的红光闪烁两下,重新亮起绿光。
【晶维导路修正。预计偏差:0.1%】
飞船的骨架发出一声舒畅的振动,引擎重新恢复平稳的共振。
伊婉琴娜望着舷窗外重归秩序的星海,掌心竟渗出冷汗。
这是她两百年来,第一次觉得“活着“比“掌控弦力“更真实。
酒红靠在舱壁上喘息:“这……这是‘声波按摩仪’效果?“
伊婉琴娜没有回答。她低头看向掌心的弦力纹路。
凤鸣号如一把被调好音的琴,继续滑向氪星。
但是,没多久……
飞船忽然在诡景中颠簸,时间感开始模糊。
“思维……维导路……迷失……无法解析……“
主脑AI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屏幕上的星图扭曲成莫比乌斯环的形状:
“重复,无法解析……“
酒红撑在总控台前,死死按住项链上那枚“信标“吊坠。
“没用的,师尊!“
她声音有点嘶哑:“乱流里的时空坐标是活的!刚锁定一个缝隙,下一秒就变成万丈深渊……我们可能要困死在这里了!“
伊婉琴娜闭上眼,刚才的骄傲寸寸消失。
飞船不停地快速飞行,她们无能为力。
现在仿佛除了启动,做什么动作,都是无意义的。
悬窗外瑰丽的景色。一点也引不起他们的观看欲望。
忽然飞船像是挣脱了什么枷锁。从一区片七彩灯光带中突了出去。
静谧的夜空出现。但是前面是什么?
为什么有点熟悉?
陨石带!
酒红心惊肉跳。
她们竟然飞回来了,回到原点。
难道,墨星人那个传说,是真的?
墨星星系,是某个传说中宇宙巨兽的嘴。
只能进,
不能出?
第495章 西南雨林的寂静
“竹墨,也是相当厉害啊。”
莫妮卡一边递过最新情报,一边感叹:“当初,还真差点被他们兄弟的演技骗过。”
李维斯接过莫妮卡递过来的情报。边翻看,边轻轻认同的点头。
宝路儿轻轻挤开莫妮卡,和李维斯站成并肩,看着竹墨数招阉割坐骑击杀北玉王的报告:
“当初,我也以为,他是个不成器的皇子。”
李维斯继续翻看情报。
其实他更关心的是。当诺卡军团横扫西北荒漠。竹墨果决刺杀北域王的时候。
在东玉龙西南雨林深处,另外一场相反韵律的战争呈现,以及藏得更深的暗涌。
参天古木的树冠层层叠叠,将天光滤成一片朦胧的、晃动的翠绿色水下世界。
藤蔓如巨蟒垂落,苔藓厚如地毯,
每一步都可能踩碎一颗百年菌菇,溅起带着奇异甜腥的孢子云雾。
寂静,是这里最大的噪声。
然后,寂静被打破了。
一种更细微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咻——噗”声响起。
一根长度不足半臂、中空细竹制成的吹箭,从一片巨大的蕨类植物叶片后无声探出。
箭尖,由某种硬化透明树胶包裹,微微鼓动着淡紫色毒色。
箭客,全身覆盖的伪装,用古藤与变色苔藓精心编织。
瞳孔,在面罩后缩成一条细线,与雨林的光影融为一体。
吹箭离口。
毒囊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百米外。
那是叛军一处隐蔽水源:一座被藤蔓半掩的天然石潭。
毒囊接触水面的瞬间,树胶外壳融化。
内里浓缩的、荧紫色的粘稠液体迸发,却不是扩散,而是像有生命般,迅速蒸腾!
一大片妖异的、带着珍珠光泽的淡紫色雾霭,从潭面袅袅升起,如同雨林苏醒的呼吸。
雾霭迅速弥漫,笼罩了正在潭边取水、休整的一队叛军精锐。
这队叛军装备精良,铠甲明显带有西银帝国的简约冷厉风格。
手中爆能枪的能量匣闪烁着陌生的符文。他们是西南王麾下最核心的“祭坛护卫”。
雾霭触及皮肤的刹那——
最先的反应是凝滞。
所有动作,无论是擦拭武器,还是饮水,都像被按下了减速键。
士兵们的眼神变得茫然,瞳孔微微放大。
紧接着,是细密的、无法控制的颤抖,从指尖开始,蔓延至全身。
仿佛体内的每一根弦,都被强行浸入了粘稠的松脂,再也无法自由振动。
最后,是崩塌。
精锐的战士们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一个接一个无声地瘫软下去。
手中的西银制式武器哐当坠地,在厚厚的腐殖层上砸出闷响。
他们的身体间歇性抽搐,嘴角溢出白沫,眼神凝固在一种极度渴望却无法动弹的恐怖中。
毒。
「蝶梦散」。
非致命,但能让中阶以下弦力者的能量循环彻底凝滞,如坠梦魇,清醒地感受身体化为朽木。
雨林的寂静恢复了。
但多了几十具“活着的木雕”,和弥漫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紫雾。
东玉龙新皇,竹简负手立于中央祭坛。
他面前,祖庙方晶悬浮空中,投射出的白光分裂成三幅主要画面。
其中之一,正是西南雨林的实时俯瞰图(通过高空隐形晶眼同步)。
当紫雾升腾时,方晶的光幕一角,突然自动弹出一个分析窗口。
窗口内,是西南雨林深处,一座利用天然溶洞改造的、布满血腥图腾的隐秘祭坛的内部画面。
画面中心,西南王独蟾,正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跪拜在一尊透着不祥气息的暗红色神像前。
神像粗糙,非玉非石。
神像的轮廓扭曲,隐约可见多臂、獠牙、眉心第三眼的特征。
竹简心头愤怒渐起。
好好好,堂堂东玉龙的西南王,一方镇国,跪的却是:
神婆伽罗的神像!
西南王的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身体因恐惧或狂热而剧烈颤抖。
他翻白的瞳孔已完全失去人的神采,只是死死“盯”着神像。
他的右手颤抖着,却顽固地,用一根沾着自己心头血的骨针,在地面的沙盘上,刻画着一个复杂的的诡异图案。
竹简看着这一幕。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负在身后的双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绷紧、发白。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食指指尖,轻轻叩击在方晶冰凉的表面。
“咚。”
一声轻响,在空旷的祖庙回荡。
“好一个‘清君侧’……”
竹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个字都像冰珠滚落玉盘:
“原来早已把三魂七魄,都称斤论两地……卖给了不知哪来的伪神。”
雨林祭坛外。
一名云苗族巫女,赤足踏过满地中毒瘫软的“祭坛护卫”。
她身着靛蓝蜡染短裙,颈间银项圈层层叠叠,行走时却无声无息。
仿佛脚底与腐殖层之间,隔着一层有如实质的空气。
她手中拈着一根样式古拙的银簪,尖端异常锋锐,簪头雕刻着振翅欲飞的蝴蝶。
她走到跪伏的西南王身后。
西南王似乎有所感应,颤抖加剧,却无法回头。
苗后斑鸠俯身,银簪的尖,轻轻抵在西南王后颈的皮肤上。
冰冷的触感,让西南王翻白的眼球剧烈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