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顶端,一杆大旗在热浪中狂舞。
北玉王·竹玄爅的玄晶战旗。
旗面漆黑,以秘法编织的云银丝线绣出咆哮的地龙图腾。
但诡异的是在特定角度,旗面上云银丝线,会反射出并非日光的冷冽的,那种几乎是专属于北屿极地的幽蓝色辉光。
诺咔的战靴,最后一次蹬踏着沙丘顶端,然后整个人如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凌空扑向堡垒!
谁说军团长就得在中军护卫的后方?
诺卡军团,一直是将在士前!
当初是,现在也是!
诺卡本人,更是!
为将不熊也,
敌就熊!
他手中的重型破甲战矛「荒咬」在冲锋中持续充能:
矛尖凝聚的光芒炽烈到令周围空气扭曲。
头盔内的战术目镜,被皇都祖庙方晶实时同步的数据流刷成一片猩红瀑布。
其中几个不断闪烁、标记为【最优解】的红色网格,正是护盾能量循环的相位薄弱点。
“左翼!第三阵眼——”
他咆哮,声音通过晶骨传导放大,压过了风沙与能量嗡鸣。
“破!”
晶械战矛「荒咬」,直刺。
而是在接触护盾前的一瞬,被他以惊人的腕力横向抖震!
弦力寸劲!
矛尖炸开一片扇形的、高频振荡的晶芒波纹,如钻头般啃噬在护盾的红色网格上!
爆炸的轰鸣,加上更令人牙酸的:
“吱嘎——咔嚓咔嚓咔嚓——”
如冰层被无数细齿锯裂的声响。
暗黄色护盾晶芒以矛尖为圆心,瞬间蔓延出无数蛛网般的亮白色裂痕!
层层叠叠,向内崩塌、尽情剥离!
护盾晶芒如同被无形蚁群啃噬的糖壳。
护盾破洞的瞬间,堡垒内部紊乱的能量风暴喷涌而出,将诺咔的披风扯得笔直!
身形不停,借盾反冲!
战矛化一道银色闪电,贯入堡垒观察孔!
竹墨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刚刚被诺咔撕裂的护盾破口边缘。
无论何时,监工七号的轻盈潇洒,随时保持。
他未穿戴重甲,只一身墨绿色贴身装,脸上覆盖着半张雕刻竹纹的晶骨面具。
也许是,遮掩他那自己划下的伤疤。
太好认了,身份特殊,想在战场上多冲一阵,还是低调为好。
右手掌心,许久没动用的【缠花之香】低沉嗡鸣。
晶茫如竹尖叶子,时而如短刺,时而如细剑。
他踏着叛军仓促组织起的防线,脚步飘逸,如踩染血的绫罗之上。
所过之处,叛军士兵如被收割的麦秆般倒下,伤口极细,却深可见骨。
血雾,随着竹墨身形,在昏暗的堡垒通道内无声绽放。
大材小用,哼!
他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阵,牢牢锁定了堡垒核心指挥厅。
呵呵,那个被亲卫簇拥、正在怒吼着调动预备队的魁梧身影:
北玉王玄爅。
玄爅也看见了他。
来清理门户吗?
想得美!
四目相对的瞬间,玄爅的怒吼戛然而止,化为毒蛇。
被盯上的竹墨脊椎发凉。
然后,竹墨动了。
竹墨消失在阴影中。
晶芒水墨晕开宣纸上,直接出现在玄爅座骑的荒漠蜥龙侧面。
「缠花之香」叶片无声刺出,精准地点在蜥龙后腿侧晶甲拼接的缝隙。
无声无息。
瞬间,蜥龙凄厉嘶吼,晶甲缝隙中喷泉般涌滚烫兽血!
惨!
它,被阉了……
玄爅被坐骑的剧痛掀翻,狼狈落地。
它后腿处厚重的护甲,已经被「墨竹」先前一道隐秘的叶片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缝隙。
竹墨的身影在他面前凝实,面具下的眼睛。
冷得像玉龙雪山巅终年不化的冰。
玉竹临风。
“皇兄说得对。”
竹墨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周围的喊杀:
“今日的暴君,是为明日……不生的蛆虫。”
「缠花之香」再次荡漾,绿意一片。
刃尖没入血肉,搅动。
带出一蓬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粉与血污混合的粘稠物。
呵呵,那是北屿贵族“援助”的、掺了幽影残渣的云银粉末!
玄爅以秘法植入身体,短暂提升弦力,却也像毒虫般啃噬着他的生机。
能救命,更能要命!
玄爅的惨叫声中,竹墨手腕一拧,抽回竹叶。
叶片收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看着北玉王滴落的、肮脏的银血混合物,仿佛在看这整个叛乱最肮脏的核心:
“北屿公爵的毒银,救不了你,也救不了他自己。”
他俯身,在玄爅耳边,如同宣判:
“东玉龙的罪……需用血,
一寸一寸,
洗干净。”
第493章 北玉王府的三件物事
东玉龙国。
西北的北玉龙城。
北玉王王府,已成废墟。
竹墨两天前来到这里。
站在翠玉阁的顶层,闻着烧焦的碳化木味:
那是三阶紫檀木心,在晶能炮火中碳化后特有的焦苦。
听着死寂中的风啸穿过断壁时,如战败者喉间漏出的残响。
看着原来的熙熙攘攘变成落鸦无声,心中激荡。
权力的崩塌,从来不是轰然一声,而是之后漫长的、细碎的沙沙声。
像此刻脚下汉白玉瓦砾被军靴碾过的脆响,每一粒碎石,都曾是王府地砖上雕刻的云纹。
竹墨的亲兵卫队正在执行“清扫”程序,顺便还有最爱的抄家程序。
虽然军纪森严,而且诺卡军团的将士,从来都最守军纪,这早已经融入骨髓。
但是,过程确实很享受啊。
在如此大战之后,略为地悠闲喝着豆汁抄着家,
爽!
不时地,还能把玩一下没见过的珍宝,那些只有王爷级的私藏。
比如此刻掌心里这枚鸽卵大的「夜明氪晶」,在废墟阴影里泛着幽绿,像极了北玉王爷生前看人的眼神。
然后看着曾经高傲无比的一大堆王妃,低眉低眼的不敢妄动,
更爽了!
叫你们享受着刮地三尺而来的民脂民膏,还不开府门,扭捏傲娇!
军靴,踏过那些曾经价值连城的汉白玉瓦砾……
工程晶铲,无情地撬开刻有北玉家族徽章的地砖……
那里面,淌着维持这座王府运转的高纯度氪能:
液态的银蓝色能量,在裂缝中缓缓渗出,接触空气的瞬间,凝成细小的冰晶。
像穷人孩子,在冬天冻裂的手指上结的霜花。
曾经,当民众还在为睡眠仓的昂贵费用难以支撑时,王府是常年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