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斯站着,看着。
宝路儿站着,看着。
他们没有说话。
哭泣的苦难人,也没有说话。
但遥距仿感晶械,代替他们,代替整个北屿无法发声的众生,发出了声音……
在绿色长晶的光幕中,让他们的摄政王,看见了他们……
————
墨星,萨孟族陨石大殿。
灯火通明。
伊婉琴娜坐在最上首,左边是沙利,右边是络乌卡卡。
阿维拉望着沉寂的众人,突然扯下颈间的暗晶石吊坠。
你要干什么?!
长老会老人齐声大喊。
阿维拉捏着吊坠,举到眼前,透过吊坠望着后面的族人。
他用手一捏,暗能传入吊坠。
声波在大殿中炸开,所有骨刺人的尾椎突然剧痛!
吊坠的频率与他们的骨翼共振,却在某个音阶戛然而止,像被硬生生掐断的哭嚎。
“你们先祖血脉的基音缺陷。”
哭嚎声平息下来后,伊婉琴娜平静的说:
“你们的基因链上,本该有个能让沙罗曼火焰支系与镜骨支系完美共振的‘和谐基因’,现在,却像被虫蛀的琴弦,
要么烧穿彼此,要么冻裂自己。”
萨孟族骨刺人族,因为这个缺陷骨翼只能吸收黑暗能量,过度使用会结晶化;
而沙罗曼族:第二十三段“火焰稳定区”多了一个重复序列,不稳定的异化会吞噬宿主;
所以沙罗曼族,你们常年需要在培养仓里。”
伊婉琴娜站起身,一个惊天的秘密,在众人耳里炸开:“
而骨刺族,你们只能在暗能星系的边缘,不可离开,因为,没有暗能的侵染,你们,会举族灭亡!”
而当血脉配流成功时,两种基因链在眼灵母神的星尘酶催化下,会像齿轮般咬合。
骨刺人的镜骨支系能给火焰降温,沙罗曼的火焰能软化骨翼结晶。
这不是征服,是给你们的基因打补丁。”
伊婉琴娜字字扎心:
“相互仇恨的两族,最大的悲哀,是你们不知道其实两族应该互为药引,无有二解!”
酒红的紫炎龙牙刀突然插入地面,刀身浮现出双螺旋纹路,
第七次打败阿维拉,酒红已在他的骨翼上,刻完了完整的基音图谱。
那精雕细琢,是新的次梁小甲甲的手笔。
次梁小甲甲化成晶芒,灼烧阿维拉的骨翼时,酒红嘴里一直含笑。
真像是晶械版的灸录师。
将李维斯的形象和呆萌的次梁小甲甲脑补混合后,
怎能不笑!
络乌卡卡走上前,面对万千族人。
他将枯木长老的青铜残片,轻轻放手,任其坠落。
枯木长老的青铜残片坠地时,烫穿掌心的血迹,在地面汇成古老铭文。
络乌卡卡用火焰发丝点燃残片,投影出先祖飞船的事故日志:
“星历三万七千年,基音校准器爆炸…为保存火种,
血脉被迫分裂为金骨、火焰两支…缺陷将在第六千代觉醒…唯有眼灵的星尘酶能修复…”
三年前,阿维拉刚出生的幼子因骨翼结晶化窒息;
沙利的表妹在激发闪焰能力时被反噬,全身烧成灰烬;
长老会档案室里,堆满了标注“血脉崩溃”的死亡记录,却被他们用“试炼失败”掩盖。
“你们以为的‘血脉荣耀’,是先祖用分裂换来的苟活恩赐?”
伊婉琴娜突然提高音量,眼灵母神的复眼同时投射出全球骨刺人的基因缺陷分布图:
“现在缺陷已经扩散到七成的新生儿,再拖下去,不出百年,你们连给母神当乐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突然扯下腰间的裂骨刺串成的项链,狠狠砸向长老席:
“第七次被酒红大人打败时,她在我骨翼上刻的不是耻辱,是基音补完的公式!”
沙罗曼族孩童的掌心按在骨刺人孩童的尾椎上,星尘酶从眼灵母神的触须滴落,在接触点凝成七彩光茧;
基因链上的断裂处开始自动连接,缺失的碱基对像拼图般归位。
重复序列被星尘酶啃食殆尽;
最年幼的骨刺人突然展开骨翼,上面第一次浮现出火焰纹路,镜骨支系与火焰在他背后盘旋成太极图。
“拓脉纹!”
阿维拉的战刀划破掌心,将血滴入光茧:
“不是归顺眼灵,是救我们自己的孩子!”
伊婉琴娜望着穹顶的眼灵母神,突然轻笑:
“不要以为血脉纯粹才是完美,却不知道,正是这道基音裂缝,让你们学会了彼此需要。”
此刻,极远处的飞船引擎突然发出嗡鸣,星锁密室的密码,那补完后的和谐基音。
当所有孩童的血脉共振汇成同一频率时,陨石大殿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先祖飞船的备用引擎舱,舱门上刻着一行古老文字:
缺裂不是惩罚,
是让光进来的地方,
只是,得等到……
母灵回家。
第491章 让冰箭飞
“叮。”
一声轻响。
并非来自光幕。
主控室的物质传送台,只有在接收紧急实物文件时,才会亮起微光。
一个精致的、用千年寒冰雕琢而成的“庆功酒樽”,在光华中缓缓具现。
酒樽被送上来了。
来自议会。
来自格伦·银槌,以及他代表的所有人。
酒樽内,盛满琥珀色的、来自东玉龙的烈酒。
酒液中,沉着一小块未经切割的、银光闪闪的云银矿石。
——象征“合作的根基”。
阳光(或许是模拟光)透过高高的琉璃窗,恰好照在酒樽上。
光线穿过琥珀酒液,穿过那块云银矿石。
在对面舱壁的合金墙面上,投下了一个清晰的、摇曳的阴影。
阴影的形状,不是矿石的不规则轮廓。
而是一朵盛开到糜烂的帝银财团。双S边缘,弥漫着紫黑色的、烟雾状的侵蚀痕迹。
西银的印记。
死亡的请柬。
李维斯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稳,踏在冰金属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冰川凝固感,此刻沉淀为一种绝对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他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酒樽。
他的五指收拢。
指腹与杯壁接触的瞬间,冰晶酒樽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裂纹,以他的指尖为中心,向整个杯体蔓延。
琥珀色的酒液,从裂缝中渗出,沿着他手指的纹路,缓缓向下流淌。
酒液流过他的指关节,流过手背,在腕部将滴未滴。
就在酒液接触到他皮肤体温、并暴露在主控室长晶残余的绿色辉光下的瞬间——
它冻结了。
不是慢慢结冰,而是瞬间凝固,从液态直接跃迁为固态,形态在微观层面剧烈重组!
滴落的酒液,在空中拉长、塑形、锐化!
当它彻底脱离李维斯的手指时,已然不再是酒滴。
而是一支长约二十厘米、通体半透明、内部流转着琥珀色与幽绿色光丝、箭头锋锐无比、箭身布满细微螺旋纹路的——冰箭。
李维斯的手臂,开始后拉。
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弓弦被缓缓绞紧的、令人牙酸的张力感。
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仿佛都化为了那张无形巨弓的一部分。
主控室的空气,似乎都随着他这个动作而被抽紧、压缩。
无械流弦力极速消耗!
李维斯的‘视线’,仿佛沿着冰箭虚幻的箭杆延伸,穿透了主控室的琉璃窗,穿透了数十公里的寒雾与风雪。
最终,锁定在远方那座灯火辉煌、正举行着盛大庆祝仪式的议会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