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波卡诗诺娃：“我需要见你们的最高负责人。”
波卡诗诺娃愣了一下，这里，最高负责人算是谁？司令员？还是白沙皇帝尼古拉列？
不过，想到尼古拉列主动离开，而一直他都尊重司令员的专业指挥，她有了判断。
“我可以去通报，您请等候，不一定会见您。”
“见！怎么会不见！”司令员出现在眼前。
他的容貌李维斯很熟悉，不为什么，只是因为库哲手环的梭艇中，当初有他一张全家福照片。
他就是被酒红抢走了指挥梭艇的空军司令员：波波索夫。
波波索夫是老式的军人，冷酷严肃，公正严谨，当然若说到正直，那只是对北屿皇帝没有冲突的事情，才谈得上正直。
他是忠实的保皇派，不是这样，也不会被尼古拉列派去接手在凤鸣弦波流手中的空军，也不会赶走凤鸣弦波流的弟子。
但是也是因为有一颗较为公正的心，让他在保护凤鸣弦波流弟子的事情中，站到了道义的位置。
波波索夫的内心底线是保皇，同时也得保住皇帝的声名，保住皇帝不犯大的错误。
所以他对酒红当初的举动其实并没有真的愤怒上心，不然酒红也不会那么轻易就逃离北屿。
李维斯的眼里，这个司令员外形倒是很入他的眼，一看就不是奸猾之徒，要是他内心真的奸也只能是大奸，有智慧的奸。
有智慧就好，李维斯迎了上去。
他并不知道尼古拉列也在附近，知道的话也许就会考虑得更多，不过目前，显然这个司令员是最佳沟通人选。
波波索夫并没有将他带入指挥作战室，而是带到了一处迎客室模样的地方。
迎客室的风格也很军旅化，连桌椅都是固定的，毕竟这是一艘可以飞行的巨大舰艇。
坐下后，波波索夫给李维斯泡茶，令李维斯诧异的是，这个香味……
“你们东玉龙的红披风，”波波索夫这时候脸色柔和了很多：“敬我们的朋友。”
“怎么知道是朋友？”李维斯毫不客气地拿起了茶，一饮而尽，这水温带出的层层香气，根本不是他在梦境空间里忽悠米米塔那种。
舒服。
更舒服的是波波索夫的直言不讳：“我们有凤鸣弦波流的高手，知道是您破坏了虫族的指挥中枢，也只能是您。”
他又给李维斯倒满了茶水，红披风的前三滚连喝，是一种喝法。
李维斯点点头：“是我，我们不必绕圈子，我想请问，如果虫族强行突破控制不了，会不会动用原核晶弹？”
司令员知道李维斯的信息很多，可不是一般军人的那种八卦之谈，李维斯一上来就问关窍，他也觉得这样的交流比互相猜疑好。
“会，会用，而且大规模。”
李维斯拿起第三杯茶：“不能用，就是拼尽最后一个战士，就是让虫族突围出去，也不能用。”
司令员觉得有些意外，他原来以为李维斯提起原核晶弹，是想扯到伊婉琴娜她们身上，谁知道完全不是这样。
他也饮下第三杯红披风：“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至少，能帮助我判断为什么需要付出代价而不能用？”
“您听着，我的表达不是如果我说用了会怎样怎样，你相信不相信。”
李维斯放下精致的茶杯：“我的表达是，一旦在浮空城大面积用了原核晶弹，氪星将会毁灭，不是现在马上毁灭，但也不会有多久。”
“这肯定很难让您相信，但是您必须相信，您知道，我是凤鸣弦波流的未来眼。”
凤鸣弦波流龙女的未婚夫，能窥视传承的未来眼，这是北屿的提法，波波索夫当然知道。
“我相信，您没有理由骗我，至少我相信你坚信这一点。”司令员很奢侈地将红披风倒掉了，换上了一壶酒。
这让李维斯又不得不怀疑司令员的红披风其实并不珍贵，至少不是最珍贵的那种。
斟酒的杯子仍然是茶杯，带着茶香，这是北屿独特的喝法，好茶开味蕾，然后入烈酒。
波波索夫先将烈酒一饮而尽，带着茶香的酒香让他浑身颤抖，让李维斯想起龙象境那奇特的茶饮。
他看到波波索夫长呼了一口气，仿佛人都精神了很多。
“如果我决定无论如何都不使用原核晶弹，你能帮我们杀虫吗？”
李维斯皱起了眉头，杀虫，需要多他一个力量吗？
“别误会，我只是想让您辅助探测虫族枢纽指挥的位置，能带领北屿军人去干涉就行，北屿军中，还是有不少好手的。”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论持久战的话，可能我不能奉陪太久。”
波波索夫一下也犯了难，他其实也不想动用原核晶弹，这是战略物资，用一个少一个。
现在能满足原核晶弹制造的空间氪晶，太珍惜了！
他正想说什么，却听见那个将烈酒一饮而尽的东玉龙年轻人说到：
“但是我可以给你们做一个晶械，能追踪逮到暗金虫人位置的晶械！”
第458章 四面图灵的交易
说动手就动手，没一会，这间会客室已经变成了李维斯的灸录室。
他说的好听，是帮助北屿，其实他是为了能监控那个暗金虫人的位置。
暗金虫人在他面前使用过几次远程波动，首先在凤鸣弦波流宗主大殿，它联系遥远的虫族商讨。
其次是在丝球虫掉进山顶密道的时候，暗金虫人急于追索丝球虫，释放出了强烈的联系波动，李维斯将其视为心灵波动。
然后就是作为枢纽的时候，那波动漫天漫地的，当时在高速运动中，李维斯是能感受到这种波动的存在但是却无法准确定位。
要定位暗金虫人的波动，必须使用晶械，特殊的晶械。
说起来，基站也是晶械的一种，能扩大信号和接收反馈，而且是多指向多线程的。
这基于最早提出的算法，后来被李维斯撰写出来的资料补充设想，现在被库哲他们和梦境空间的科学家们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构想，就是改装，在基站的基础上，替换感应氪晶和追踪晶维导路。
每个非弦修操控的晶械，专一的功能往往能将功能发挥到极致，东玉龙运来的基站足够，李维斯毫不犹豫将不需要的模块拆出来，丢了一地。
“我要使用灸录笔了，”李维斯朝波波索夫摆摆头，示意他别过脸去。
他现在可以完全不需要护目镜，承受最强烈的灸录辉光，但是波波索夫可不行，即使他是玉白高阶弦修，也不行。
专业就是专业，何况他的眼睛，和别人不一样。
波波索夫很听话地将头别到一边，半侧着身体用背对李维斯，他没有继续喝酒，而是闭眼盘坐起来。
李维斯的眼睛变成了灰色，他拿出【水滴】灸录笔，这支笔跟了他好久，都有感情了。
闭眼进入梦境空间，手一挥，巨大的晶维导路出现在眼前。
这是他设想的模块，他仔细地检查着导路构件之间的勾连。
暗金虫人的波动需要多级倍程提升，才能解析出来，确定思路没问题后，李维斯手一挥，晶维导路进入了冥想薄膜里进行模拟验算。
然而进入薄膜的晶维导路却一分为二，出现了两种结果。
一种闪出金光，显示成功，一种却直接变成灰暗色，显示失败。
他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李维斯不急，现在这里的时间流速足够慢，已经由数百倍到数千倍的不稳定状态，变成了恒定慢两千倍的流速。
这一思索，加上多次试验，就花去了梦境空间里一整月。
没有结果，到底是对还是错，干了再说吧。
他刚站起身，却听见一声讥笑。
高达数百米的薄膜里，仿佛被一个固体脸顶了出来，巨大的脸因为没有眉毛，还是半透明的，看不出是谁来。
只是，这张脸看起来笑容可掬。
大脸俯视着他，图灵的声音传了出来：“那么简单的问题，你居然想了这么久？我真怀疑你这维度是失败的救世主。”
李维斯毫不客气：“呵呵，有脸了啊，别以为脸大就嘚瑟，少废话，说！”
“很简单，两个维度的结果啊，”图灵的声音依然宏大：“一个维度中，你灸录成功，另一个维度中，你失败了。”
嗯？这冥想薄膜，居然有了这样的功能？
图灵表情变了一下，变成了悲哀的模样：
“其实你应该经常回来，这么重要的改变居然不知道，实话说，你那预测的功能不行，最多只能预测五分钟，还消耗得死去活来的，也只能在战斗用一下。”
李维斯心中一动：“你是说，现在这个功能，能预测无数未来，像个算命的骰子？”
“不能这样比喻，目前，这还只能算出两个维度的未来，但是确实时间线要比你的实时预测要拉得长，具体长多少，其实我也不知道。”
等等，李维斯好像抓住了什么？
不是图灵所说的内容，而是……
李维斯点点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这个蠢货。”
图灵的脸上表情又变了，变成了愤怒的状态。
是了！就是它！
神像！藏在库哲手环中的神像！
四种表情，虽然现在图灵只是显示了三种表情，而且脸部结构比较接近真人而非雕塑，鼻子也不是额鼻人的那种模样。
但给李维斯的感觉，这就是活的神像现身了。
怎么回事？四面神像，他只接触过一次，还差点被整得吐血。
“你是图灵？真的图灵？”
明知这种问话很傻，但是李维斯还是问了，原因很简单，久了，他发现图灵虽然是两界人的人工智能，但是却高傲的很。
他的骄傲，让他不喜欢撒谎。
“真的，当然是真的，不过拜你所托，我又融合了一些新算法，虽然是一小部分数据。”
天空上，图灵的声音稳定无比。
是真的，李维斯知道，图灵再怎么说，也是在和他心神相关的冥想薄膜里，如果图灵说谎，那么就会有多余的计算波动出现。
嗯，李维斯猜到了，肯定是思维感进入库哲手环探索四面神像时，带回了某些信息。
关键不是这些信息有什么用，如果图灵被吞了，脑域里住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那才是大问题。
“好吧，回到问题，怎么规避失败的维度，或者说，怎么保证自己能一直在正确的维度上前进。”
图灵的脸又变了一个表情：“那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不能说，不能说。”
李维斯咬牙切齿：“房租！不好好回答就滚蛋！”
“切，还房租，你的命我都救了几次了，你以为，你只需要想一下，你细胞里的那些液晶分子就乖乖地变成护体晶甲？让你在磁暴云中来去自如？”
呃，这个还真说得通。
图灵是两界人的人工智能，二两界人的传说里，是有操纵液晶的方法。
看来这家伙私活还不少啊，李维斯手一张，那脸消退不下去了：“那好，以后的房租就是晶甲护身。”
“我又不是你的奴隶，”图灵不答应：“除非，你真正地在现实中将四面神像唤出来，让我好好感悟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