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雕塑当时看起来像是神婆伽罗风格,这下一联想起来,根本就不是神婆伽罗风格,而是巫祝之神风格!
李维斯开始环顾四周,四周人们早已坐满,享受着不存在的修复香味,安静无比。
而远处大殿的边上,墙壁上面一尊尊单面神像浮雕排成一圈,那模样和诺兰城的小雕像面目相似,因为这些雕像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鼻梁和额头连成一体,没有鼻梁顶的正常凹陷。
无论任何人种,哪怕鼻梁再高,也会有一个小小的转折处,让人看过去,嗯这是鼻子,这是额头。
但这些神像,包括头顶的,包括殿墙的,包括诺兰城的,鼻子连接额头处都是顺滑无比,完全看不出转折,李维斯认为可以用一个词来描绘这种人:额鼻人。
或者,叫额鼻神。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鬼知道,等到真正开战门罗卡牌时,这些神像发出的波动会不改变,会不会影响判断。
李维斯继续回溯记忆,一点点的仔细回溯。
那是通往赌场一条并不宽的走廊,在走廊中两边,每隔六米便有一个凹槽,里面有着形态各异的雕塑,雕塑一共有十八个。
嗯?赌场?本质上,现在的这里的大彩乐局,也算是赌场!
这真是有趣的联系啊。
联系不止赌场这一点,在诺兰城也是古老的流派:嗅客弦修有绝对的势力,而这里也是更古老的巫祝流派占据着。
当时感应那十八个雕塑,每一波眉心处都激荡回刺眼的弦波线条,那时候自己眼睛看不见,还带着云银晶护目镜呢,但通过禁咒弦波,感受到每一个雕塑其他地方的线条轮廓是稳定的,唯独眉心大约两指宽的一个圆点,里面散射出来的线条像麻花一样丝线。
这丝线,现在想起来,很像之前在梦境空间中,从自己身体散射出来,连接那黑白环自己透明时空囊那种丝线啊。
当时酒红还问过:“这雕塑,怎么是神婆伽罗风格?”
而莫妮卡的回答是:“不是神婆伽罗,这时雅雅塔风格,沉入海底的文明,神婆伽罗人传说是这个文明的后代。”
而酒红表示沉入海底的城市她见过很多,但并没有这样的风格,入梦搜索了一下莫妮卡嘴里的雅雅塔风格,天网梦国里的资料并不多,都是文字记载,看来自己在爱丽丝帝国图书馆获得的资料中没有更多记载。
莫妮卡说完话之后,拉曼拉又扯李维斯的手:“又活了他们又活了。”
然后小王子被自己侵入了梦境,拉曼拉以梦游的方式看着周围,那时候,拉曼拉的眼,就是自己的眼。
从他的眼里,能看到那些雕塑真的在动,而且每一个雕塑都在往复循环地做着同一组动作,十八个雕塑,就是十八组动作。
李维斯开始回忆起这十八组动作,并且在梦境空间中模拟了起来,现在对于自身的模拟,无论是物理态还是别的,他都能做到百分百。
时间不是问题,这里还有近千小时可以浪费呢。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些动作,不由自主地,六十四段呼吸法本能地运转起来,每一组动作,刚好三个呼吸段就能完成。
然后,每到八倍数的呼吸时,他就感觉身体有所窒碍,有些是在一组动作的前段,有些是中段,有些是尾段。
他停下,忽然灵光一闪。
那个小灵师!
那个小灵师的六十四段呼吸法,每逢八倍数,是反的!
他的呼吸法也许没有错误,错误是教他这呼吸法的老师,没教那十八组动作,或者,他老师也不懂。
李维斯可不像小灵师犹犹豫豫,一想到马上习练起来,这一对应上不得了,所有的动作变得流畅无比,而且有一种不愿意停下来的感觉。
然后他感觉越是练习,他的真实肌体在不停地修复,就连被伊婉琴娜的眼灵锁住弦力的隔膜也在蠢蠢欲动。
而身形被拉出无数的线条,被抽往两环中的时空膜里。
李维斯完全忘记了时间,一遍又一遍地做着这十八组动作,无休无止,直到留在体外的一点分心感觉到自己的右边肩膀被拍了一下。
睁开眼,他看到那个小灵师依旧端坐在右边,只是好像手是刚刚收回去的模样。
小灵师依然低眉低眼一丝不苟的坐着,只是嘴里吐出了几个字:
“快开始了,先生请打起精神。”
第417章 大巫祝也是人
李维斯闻言一怔,这个小灵师还真是善良啊,他回以一个感谢的微笑,也好好地端坐了起来。
刚做好,他就看见一道强光从神像下射了出来,光芒大概一米直径,正正落在他们面前的金海泡石前。
一道淡淡的身影在光芒中显现出来,迅速地变得清晰,最后一个看不出年龄的精瘦中年人,披着长袍理于光柱中,光芒消失。
李维斯扭头望着小灵师,这个小灵师年纪明显比他大十多岁,此时却显得很紧张。
不但他紧张,原来大殿中微弱的交谈嗡嗡声还是多少有一点的,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
这,就是大巫祝了吧,这出场方式,可以借鉴,可以借鉴啊。
等自己恢复了十五秒无分级,也借鉴一下。
全场寂静,仿佛一个严厉的老师在准备对学生大考,和彩乐场那种热闹的氛围截然不同。
李维斯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挤破脑袋也要进入这个内场,或许像阿卡卡获知他能被带入时,那种无比惊喜的表情。
当时阿卡卡给他的感觉,就是这一生中最荣耀的时候,他保留着那精致的近观卷,可以吹嘘一辈子。
而这张近观卷本来是准备给勒里巴马的,然而勒里巴马却自己掏出了一张,或许,这是利尔船长对他平价卖掉幻草丸子的感激吧。
说实话,李维斯很想也紧张起来,适度的紧张能让人内分泌改善,能让人注意力更集中,反应更快,但是他就是一点都紧张不起来。
反而,对这个能让全场鸦雀无声的大巫祝,他感觉就像一个准备和他喝茶聊天的老朋友。
这是不对的,门罗第一小灵师,肯定有他的手段,绝对不能轻敌。
哎,还是紧张不起来啊,无奈中,对面看起来有点平平无奇的大巫祝,却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堆门罗卡牌。
没错,不是六副,是一堆,一大堆。
看样子小灵师又被唬住了,然而李维斯在怀疑,他的大袖袍里的手腕上,有空间晶械。
然而当大巫祝挽起袖子后,李维斯却看到空空的手腕,而大巫祝身上,也是看不出有任何挂饰物。
这就神奇了,凭空变出来?
回头一想,嗯,这估计和他之前现身的原理一样,活人都能变出来,何况一堆卡牌?
大巫祝少言寡语:“十三手,过七胜。”接着将每人七个半圆的石子推到两人面前。
这很简单粗暴,其他规则都不说,能玩到这里的,都是大神级了,没必要多说。
六副厚厚的卡牌摆在前面,大巫祝张开双臂,手一挥,六叠卡牌自主翻动,每一叠卡牌飞出蝴蝶翅膀型,飞了好一阵,又摞叠起来。
这手漂亮啊,比什么大庄家都厉害,控物到如此精微的程度,很难。
第一手全盖牌,第一轮卡牌刚摆完,李维斯和小灵师就同时将一个半圆推到了第三张卡牌前。
大巫祝皱了皱眉头,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时一致,他有点犯难了,这手牌开不开,都没必要了。
大巫祝收起卡牌,拢起来往空中一扔,卡牌消失。
然而第二手翻一张牌,第三手翻两张牌,两人都是在第一轮卡牌摆好之后,如同一样的动作押在一处。
大巫祝眉头微皱,手指往上一弹,头顶的神像足底放出了较之前更为明亮的光芒。
光芒形成光柱,将三个人都照耀在里面。
大巫祝坐着,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你们,不是靠技巧,而都是靠预测的吗?”
小灵师头上微微冒汗,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恭敬地回答:“回大巫祝,潜心研究过的。”
门罗卡牌精深无比,有空他就认真研究技巧,这相关他的前途,特别是最近挤出了大量日常修行的时间来进行。
以他的脑域的聪慧程度,就算不用能力,也是一个顶尖高手。
而李维斯频频却点头:“是啊是啊,瞎猜的瞎猜的。”
大巫祝将六叠卡牌翻飞起来:“猜不了了。”
果然,这把开三张的牌,两人迟迟没有摆上半圆石子。
从牌面上看,目前每一副都完全构不成故事牌,这样后一张就是关键。
但是后面那张已经是盖牌了,李维斯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啊敲。
光柱中,仿佛所有的手段都用不了,包括禁咒弦波的探测,卡牌反馈回来的,只有一个长方形的边。
若是能精微感应的话,李维斯还能通过颜料的厚薄,勾勒出卡牌图案的轮廓以及文字,但现在完全不行。
六张卡牌已发完,小灵师也是犹豫不决。
“投石吧。”大巫祝眼睛露出一丝傲然,小伎俩,在巫祝法门的制约下,看你们还怎么施展。
你们技巧不行的话,那就赌运气吧。
小灵师还是比较敬畏大巫祝,闻言后,慢吞吞地将一个半圆石子推到了第六张牌上。
从牌面上来说,小灵师的判断是对的,第六首牌牌面有烹饪师、面包师、女佣,很大概率能组成单手的美食家的幸福这个组合。
而李维斯却将石子提了起来,从第一手牌前的上空,一个个往后移。
原来的三分钟预见未来能力,在这光柱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看不到结果,而是看到太多结果。
李维斯脑中蹦出了一个词:维度欺骗!
这是极其恐怖的能力,同时太多的维度纷扰凌乱,根本不知道看到的那重重叠叠的未来,那一个是真的。
李维斯将预知的思维感收起,眼前恢复了正常,几副牌清晰地安静躺着,等着他的决断。
当他移到第五手的时候,又慢慢往回移,最后,落在了第三手上,果断放下。
第三手翻开的三张卡牌是苦力、车夫、和邮差,这个组合有点乱,基本组不成有效组合,只能看后三张牌。
大巫祝默不作声,翻开第六手小灵师的牌,后三张是美食家、钱袋、餐厅,完美的吃货幸福组合。
小灵师脸上不动声色,心头却大喜,之前他能看到的幸运灵光,在光柱加强之后已经看不见了,他纯粹是通过心中微妙的感受去抓住那一丝灵感。
幸福系列的单手组合,已经算是中上的了,而这东玉龙年轻人能做成的中上牌的几率太小。
第三手牌一张张打开,前两张分别是骗子、小偷,看到这里,小灵师已经长舒气息。
杂牌,杂牌要赢,只有一种可能。
最后一张牌被缓缓打开,一面打开,大巫祝一面盯着李维斯,仿佛他脸上张了花。
幻草丸师!
这是绝杀牌!专杀所有幸福组合,一切幸福组合都被这张牌赋予幻像。
扫了一眼牌面,其他的也都是杂牌组合,但是任何一张杂牌组合,只要不是幸福组合,就能收掉第三手牌。
小灵师忽然感觉不真实起来,怎么可能这么巧。
不过彩乐局还要继续进行,小灵师一手手地先手下,每次都是用复杂的概率运算着可能性,但是他一次次地绝望了。
他偶尔能赢,那是这个年轻人总是让他先手,根本不跟他抢注赢的那副牌,而是随意下在别的牌上。
等到第七手输掉的时候,小灵师已经心服口服,这简直是让牌局。
大巫祝手一挥,金海泡石上的所有物事消失不见,他盯着李维斯的眼睛:“小灵师押对的,你就乱押,只要他押不对,你必定押对,怎么做到的?”
李维斯耸耸肩:“大巫祝的法门高深,威士理的预测能力完全失效。”
他活动了一下刚刚认真盘着的双腿,认真地盯着大巫祝说:
“只不过,大巫祝也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