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问题来了,梭艇窜出云层的时候,飞行了一秒钟,离伊婉琴娜大概有六七百米,这样的距离,原核晶弹应该能够将伊婉琴娜轰至重伤。
而如果伊芮娜和那东玉龙年轻人在的话,即使在晶芒护罩的保护下,也应该重伤难治。
难道真的是原核晶弹的爆炸出的高能和高热,最终将他们吞噬得灰飞烟灭?
这只是一种猜想,但是尼古拉列那隐忍的性格,却将他带入了另一个思路。
他们逃了。
然而,如果是他们出于逃亡状态,应该就是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不然以伊婉琴娜的性格,没事的话早就应该杀上门来了。
重兵守护的两个方向:皇宫和浮空城,都没有发现她们的踪迹。
而其他的地方,多年隐藏在黑暗处、自己悉心培养的心腹卫队也早已形成包围圈,每隔一公里一个玉白或准玉白弦修不停巡航,肯定不会遗漏掉这几个人。
然而没有,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怕的不是凭空消失的伊婉琴娜,怕的是某天,忽然凭空出现的伊婉琴娜。
这个秘密,从事情发生起就一直纠缠在尼古拉列心头,让他寝食不安。
书房门敲响,尼古拉列应了一声,门开,肖雪拉走了进来。
这个东玉龙和北屿混血的女人,很完美的将混血的优点体现了出来,而且她的家境显赫,他父亲在军队的势力,极大的帮助尼古拉列的政变。
尼古拉列父亲的父亲,曾经抗衡过伊婉琴娜,然而当时由于没有真正自己的势力,事情很快败露。
当时伊婉琴娜并没有直接表态,但是那些屈服于凤鸣弦波流的王公贵族、各地势力却生生的将尼古拉列七世给软禁了一生。
到了尼古拉列八世,他一生的目标,就是遵从父亲的教诲,做一个懒君,国政方面用人用对,但是自己却懒于朝政,临死的时候,成功地将人们对尼古拉列七世的抗衡忘怀了。
而尼古拉列九世,遵从父亲的教诲,终于使用极不显眼的手段,获取了自己向要的力量。
他们一家三代人,付出了百余年的时光,要的就是那一刻。
那个引爆原核晶弹的军官,是肖拉拉家族里,安插在军队里的死侍。
而眼前的肖拉拉,则是他和肖拉拉家族为首的势力联络人。
肖雪拉小嘴轻启:“海军那边,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大军压境西银帝国,虽然没有真正打起来,但却是无数海军梦寐以求的辉煌时刻,陛下如今人心所向,大业将成!”
尼古拉列对这个女人忽然有一种腻烦感。
收拾完伊婉琴娜后,利用这个借口立即海军尽数出动,在公海将西银帝国压进领海内,是这个聪明的女人对焦点转移的策略。
肖拉拉美丽的面容,在尼古拉列的幻觉中,隐隐和伊婉琴娜的绝色容颜重叠在一起,合二为一。
尼古拉列腮帮紧咬,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狠狠盯着肖雪拉:“女人,不要再过问政事,关心都不行,从这一秒开始,不要步索多玛皇后的后尘。”
古老的索多玛皇后的故事,是每一个北屿人都知道的故事,因为在教科书里有她的故事。
她的故事可以一句话说完:因为摄政搞乱国家被砍了头。
肖雪拉平静地直视着他的眼睛:“陛下,我过问的不是政事,我关心的是您!”
尼古拉列紧紧地盯着肖雪拉的眼睛,眼神飘忽不定。
肖雪拉依旧勇敢地直视着尼古拉列:
“肖雪拉也知道,自从伊婉琴娜移交凤鸣弦波流的掌门宗主位置之后,将更多的精力和想法放在了整肃北屿大陆的贪腐之上,虽然事实上对北屿大陆是好事,但实际上已经违背了无分级不摄国政的传统。”
“肖雪拉很久没有跟陛下说真正的心里话了,今天就算是被砍头,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陛下之所以能这么快的掌控局势,一是您表现出的杀伐果断和敢于豪赌的疯狂,另一个是伊婉琴娜将要触动到众多利益集团的利益,两者相合,才表现出现在的民心所向。”
“而陛下家族世代对伊婉琴娜的恐惧、忌惮以及仇视,让陛下对我也产生了疑虑。”
“肖雪拉并不是为自己辩解,肖雪拉只是想问陛下一句,权力在握,就是尽头了吗?”
“或者说,陛下一直没有去考虑,自己要做一个什么样的君主?”
听到这里,尼古拉列心头忽然涌起强烈的茫然感。
这种茫然感带来的空虚,被这段时间权力在握的兴奋、享受各种赞美的喜悦给掩盖过去了。
为了重回真正的权力巅峰,他熟读无数历史充实自己,他隐隐知道肖雪拉要说的话对他非常重要,望着肖雪拉的眼神不禁变得柔和起来:“请继续说。”
肖雪拉暗里也松了一口气:“首先,今后陛下应付一切危机的基础在于:国民感觉日子变得好过了!”
“其次,东玉龙有句老话:水至清则无鱼,水至浑亦无鱼,说实话,肖雪拉的家族,也是利益集团之一,要想他们不翻盘,陛下今后要采取的完全不是伊婉琴娜之前提出的大肃清,而是让水似清非清,似混非混。”
“而知道水里边有多少鱼的,必须是陛下的慧眼,而水,则是国家公民。”
“当您能脱开水和鱼的纠错,漂浮在空中观望、拿着结实的网控制这一切的时候,您才是真正的君主,而不会像现在,纠结于肖雪拉传个话是不是摄政,肖雪拉,也不过是您掌控的一条鱼。”
“肖雪拉认为,陛下最好的历史定位,就是北屿大陆真正繁荣昌盛的缔造者,是北屿人民在这大灾变中的拯救者,是划时代的开拓者。”
“陛下真正要着眼的竞争者,绝不是您眼前的肖雪拉,而是东玉龙为了真正统一而忍辱负重的竹简兄弟,西银帝国正在将腐朽制度打破的西川。”
“许多年以后,当伊婉琴娜慢慢被人们淡忘的时候,陛下依旧如同今天万民所向,才是您紧握权力的最好归宿。”
“肖雪拉,不过是您身边一个小小的,帮您翻翻资料传个话的妃子而已。”
尼古拉列闭着眼睛沉吟了很久,很久。
肖雪拉安静地看着他。
也许她的下一分钟会迎来两种结局:一是步入索多玛皇后的后尘,被砍了头。
二是没被砍头,却被渐渐地疏远,直到打入冷宫。
但是她依旧选择了将内心所有的想法说了出来。
尼古拉列睁开了眼睛,眼睛闪闪发光。
然后心怀忐忑的肖雪拉迎来了意料外的第三个答案:
“愿意做我的皇后吗?赫玛维奇·度·肖雪拉?”
第254章 倒挂穹顶
李维斯看着酒红啃完最后一口他顺回来的食物,等着酒红对他建议的答案。
“离岸三点二公里,太危险了,在这里挖洞居住不是好方法。”酒红指着地面回答到。
“上岸,看能不能混到人群中去。”伊婉琴娜虽然还是身在重伤中,却相当激进。
一时间,李维斯感觉酒红的勇猛多少受了伊婉琴娜的影响,但伊婉琴娜的建议他根本就认为是扯淡:“不行,也不看看你们的身材样貌,去到哪里都显眼无比,怎么混。”
“而且这地方完全是一个封闭区域,虽说不可能人人都相互认识,但你们来说,暴露的能性太大,上岸我不同意。”
酒红知道李维斯的计划,却是相当的放心不下:“你一个人,想去探那火云洞,这也太危险了,你的实力现在也不稳定,高端晶械都用不了。”
“我有线路图,而且在里面,我可以用浮空滑板飞行。”李维斯还是觉得他必须去探路,大灾变一天一天的过去,外面发生什么情况完全不得知,让他很有急迫感。
伊婉琴娜此刻却保守起来:“最好还是我和伊芮娜其中一个能恢复战力再说,这里人们的战力我们完全不清楚,我感觉我们在水中,比较能够恢复得快一些。”
“我也不同意上岸,等你摸清楚情况再说,我同意在水里恢复。”
李维斯展颜一笑:“那就在水中挖一个洞穴,先展示在这里安顿。”
伊婉琴娜抬起头:“来了许久,这里好像就这模样了,没有白天,但是人们有作息时间。”
“这样最好,”李维斯走向水边:“不然大白天的我们估计就暴露了,等我一下,我弄个洞吧,你们也好换换衣物。”
伊婉琴娜脸难得地发烧起来,原核晶弹殉爆的时候,她首当其冲,衣服虽然没有尽碎,但是还是有不少地方已经露出了肌肤。
然后她看到酒红往过来,神差鬼使地问了声:“伊芮娜,是谁把我抱到这里的。”
酒红知道师尊想的是什么,便答到:“是我,我醒得最快。”
这句话是真的,然而伊婉琴娜总觉得酒红有什么瞒着她,也不便说什么,只是抬头望着穹顶上的星辰,不知在想什么地安静等起来。
这一下,就等了几个小时,李维斯钻出水面的时候,发现真的是那样,天穹还是那副模样。
李维斯对她们招了招手“下来吧。”随即带头潜了下去。
两分钟后,伊婉琴娜站在宽大的套房客厅中间,环顾四周:“这倒是一个静修的好地方。”
李维斯指着三个水池:“三条通路,你们可以熟悉一下,出口还算隐蔽,我已经做了掩饰。”
酒红拍拍结实的石头床:“还真平整,次梁小甲甲当真好用,要是度过大灾变,我看我们就去找些海岛,开个特殊旅游什么的也能养家糊口了。”
伊婉琴娜白了一眼酒红:“好好地做你的掌门宗主。”随即面色一黯:“是得赶紧出去。”
李维斯知道她已经开始担心宗门的情况:“你们歇着吧,我去了。”随即在就近的水池中消失无踪。
边往岸上游去,李维斯边想:这些无分级,一个一个的丧失功力后,就不是原来的性情了,牧神杰克是这样,兽茫关闭脑域不让人探测,伊婉琴娜也不是原来那种高冷绝傲。
看来力量对人的性格影响很大啊,有了力量,控制感和自信心才会无需故意地显露出来。
而自己算什么?打不死的鲨鳗?被米米塔上身、失去力量变成木桩、被炸失明、丢失弦力控制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却从来没有一种绝望感。
这,也算是一种优点吧。
岸上已经是人潮涌动,深深的水底中,李维斯仔细地观察着他们的服饰,仔细地学习着他们的口音。
他的视力已经仿佛能穿透深水的阻碍,将一切尽收眼底,听见明显的比以前更为敏锐了,甚至一天过后,他发现自己的肌体力量简直无穷无尽,而无械流的弦波也隐隐找到了控制的关窍。
“你们知道吗?刚回来的弦使,身上出现了神迹!”岸上有人在议论,李维斯停下来,专心地分辨着他们交谈的声音。
一个女人大惊小怪地说:“我去看了!真的耶,这个弦使外出的衣物是我们作坊缝制的,之前还是我亲自给她送去的,那绣花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然后这个女人悠悠地说:“她居然变回了十年前的模样,真是太神奇了,之前还听说她消耗过大,面容无法修复了,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呢。”
一个打水的男人压低声音神秘地显摆着:“我的兄弟今天在神殿里,听说长老会要彻查此事,怕是又出现当年的妖孽天才的事情。”
“你是指妖孽天才里昂吗?太可怕了。”
“是啊是啊,那个里昂开始也是以神医的身份出现,最后却变成了恐怖的食脑魔。”
……
听了一会,李维斯发现没有更多的有用信息,便继续在远离岸边三十米的水底慢慢地潜游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现自己挖坑的小岛基本上是这片地区的水域接壤中心,当他往一侧潜游了十公里之后,触碰到了岩壁。
禁咒弦波无声地荡漾开,在反馈勾勒的线条中,他知道这是到了地穹界的边沿了。
这里的岸上人声几乎没有,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人在这个地区活动。
忽然一股冲动让他想上去看看,看看天上的星星和双月是什么做的,为什么能持续地发光。
想做就做,李维斯沿着边沿,往远处潜游了三公里,确认这个距离别人不会留意到,于是露出水面,随即钢铁一样的手指攀住凹凸不平的岩石,往上攀爬起来。
在去见白沙皇帝之前,李维斯已经换上黑色稳重的衣裤,这下根本不担心突兀于黑色的岩石地带。
他的攀爬相当的迅速,没多久就爬到了穹顶的转折地带。
这一刻,李维斯进入了梦境空间。
梦境沙盒里的金字塔冥想空间,已经变成半透明的金色,李维斯就直直地走了进去,一点都没有被阻碍的感觉。
每一次晋级,原来的冥想空间就会将排斥感削弱,这他已经相当的有经验。
进入冥想金字塔,李维斯随即盘坐下来,思维感集中在当初负面人格上身的时候。
他看到自己跑进舱室的水龙头前,灌了大量的水,然后镜子里的眼睛变成反色,随后听到美丽开门的声音。
他本能的凭空往上一跃,手足的无械流弦波运行,吸住天花板。
随后就是美丽开门进来寻找他的景象。
再回溯,放慢,认真地体会和记忆着无械流弦波运行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