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三木传达回来的信息，克拉拉套鼓所有的基础泛音序列，农研所的研究操作员都实验过了，没发现有效序列。
要是这不是个骗局，那就可能是经验异常丰富的老手，无数次实验才有可能发现！
从变异瓢虫被发现，到现在这么短的时间，解决的高手居然是这个——毛光头小青年？
看衣着，就是底层的平民灸录师，做灸录廉价氪瑛的苦力工为生那种，那么，他就不可能是名府苑的学生，而名府苑的学生，怕也不会专精于便宜的农用瑛圆灸录吧。
那些眼高于顶的学生，激活弦力之后，不是去研究怎么灸录战斗氪晶，制作追求破坏力的晶械，就是直接进入司械的修习中了。
不过，各大名府苑学生众多，总会有奇葩存在。
柔顺的黑发长长垂到肩膀，身材修长，穿着一丝不苟考究西服，带着无边眼镜眯眼冷冷盯着李维斯那个就是。
库哲，智商绝顶的天才，以二十一岁最小年纪进入国立氪能研究院的妖孽，妖孽不是说他的智商，而是说他研究的稀奇古怪的项目，搞出爆炸啊什么的动静，数他最多。
在星球权威杂志上发布论文的，以及报废掉的昂贵氪晶的记录，也数他最多。
国立氪能研究院里除了他，每一个研究员的年纪，都是他伯伯以上那种，爷爷级也不少。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并不怀疑李维斯是骗子，骗版权费来的，而是在研究这么一个娃，是怎么做到他都做不到的。
是的，李维斯在库哲眼里，就是一个娃，还是个光头娃！
他讨厌光头。
李维斯借了监控室的电话，和胡光头确认了版权费定金到账，然后望着这圈沉默的人。
没人出声，几秒后，长发库哲说话了：“进棚吧。”
李维斯如获大赦，习惯性的往后摸摸光头，侧了侧身让过那堆专家领导，从库哲让开的身边走过，走进灸录棚里。
可惜没得听一耳朵那监听还音音箱，真奢侈啊，灸录农用氪瑛，居然用到珍佩妮副旗舰级的还音监听箱，就算是副旗舰级，那也是拥有十六寸晶盆低音单元的八分频箱子，不能听一耳朵真是遗憾啊！
遗憾间，李维斯很自觉的坐到了工作台，带上又是一阵垂涎的马利龙250耳机，和白三角公司自己的产品：矩阵五形护目镜，体会着不同于耳塞那种美妙的包围感，正要拿起看起来品质很好的，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空白瑛圆，耳机忽然传来一声严厉的提醒：“带手套！”
监控室里的三木抹了抹头上的汗，忽然有点不自信了。
自己还是办事不牢啊，灸录母版的种种规矩，也没问过李维斯是不是清楚，不清楚的话，自己也该先给个提醒。
那些教授，看着就表情更冷了，望向他的眼神都带着说不清的嘲弄。
只有库哲，这时还是透过真空玻璃幕墙，盯着李维斯的一举一动。
他观察到李维斯左手带好无痕手套，右手拿起灸录笔，把双臂架在臂支上的时候，人一下子就显得冷静了很多，仿佛自信的小宇宙已经熊熊燃烧。
忽然监听箱里传来李维斯的疑问：“磁瑛带机在哪？”
看着李维斯左右寻找磁瑛带机的模样，库克额头黑线雄起。
“呃，灸录笔的开关呢？”李维斯睁大无辜的眼睛望着真空玻璃墙外的众人。
三木用力低着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14章 母版（2）
监控师倒是见惯不怪，每天母版棚的预约都排的满满的，一些关系好的中小公司，经常带着一些底层的灸录师来录制母版，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
倒是灸录母版应该带上去静电手套，这基本的常识还没见过不懂的，母版可不是那些一次性便宜的瑛圆耗材，精细和耐用是母版的基础要求，而自己所在的白三角公司，对每一个母版都是尽量做到极致。
徒手触摸母版瑛圆的直接后果，就是被报废掉，这种低级错误导致的报废，公司可不管监控师的申诉，就判定是监控师责任，因为流程上监控师事前就得给灸录师明示，不管他是大师还是新人，这流程大家都被习惯性的忽略了。
因为曾经好几次，公司大厦那八十九十的高层母版棚里，那些平时在公司里眼高于顶的监控师，被暴躁的氪晶灸录师骂了个狗血淋头，并导致服务业绩被扣分，甚至有一个厉害的母版监控师，还因此得罪一个顶级战斗氪晶灸录师，最后被开除了，从此再没人去宣读这些弱智的提醒。
他只是十一层的民用氪瑛母版监控师，违反流程浪费母版的责任背不起。
里面的灸录师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新人菜鸟，对带去静电手套、磁瑛带机由监控师控制、母版灸录笔无需预热，预备拍响起的时候母版灸录笔就自动同步，等等这些常识一无所知。
他应该是听都没听说过。百分之百菜鸟毫无疑问。
监控师这时用平静的语气耐心解释了一下，李维斯表示清楚了。
预备拍响起的时刻，李维斯呼吸变的绵延悠长，双臂稳固的靠着臂支，耳机传来清晰准确的预备节拍声，同时灸录笔迅速亮起，进入稳定状态。
其他设备都能认出品牌甚至型号，也在广告中知晓性能，唯独这灸录笔上面没有任何的标识，看起来像定制笔。
当李维斯把听到的第一声鼓声转化为内震颤，并且将内震颤传递到指尖的时候，感觉手上这只灸录笔与自己的相比，就两个字：流畅！
这种感觉在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在老爹的指导下，练习出内震颤，并且传递到灸录笔的时候，也感受过，那时，那支灸录笔还是新崭崭的模样，现在已经是表面磨损得不成样子的老爷笔了。
即使是那时的新笔，流畅度也不能和现在这母版棚的灸录笔相比，目前这支笔仿佛对内震颤的传递有一种微微的吸力，根本不需要自己更多的催动，大大节约了精神力。
目前为止，李维斯感觉很轻松，他甚至认为，如果是这种状态，他连续灸录的瑛圆应该超过以往最好成绩的一倍数量。
笔尖的氪光纤细稳定，透过护目镜的辉光散射也微乎其微，果然，好设备就是生产力啊。
看来自己需要对老设备大换血了。
念头闪动，左手手上的母版瑛圆，被灸录笔烧出一丝丝凹凸光路，细细密密的从里到外，一圈圈稳稳地向母版瑛圆之外扩展。
母版棚外的监控室，八分频监听还音箱传来克拉拉民族套鼓激烈而复杂的节奏声，库哲把笔直垂下的长发微微甩了一下，对监控师说：“切。”
早在等待李维斯时，与库哲交流过的监控师，就已经把他列为心目中的大神了，几个黑科技手法的点拨，让他对库哲五体投地。
顺着库哲的指令，他敏捷的按下切换键，这时八分频音箱声音骤然消失，无缝接上的是一个小小的四四方方的雀眼木音箱，音箱没有振膜，只有一个指甲大小的出音孔，里面传出李维斯内震颤反馈到灸录笔里面的震动，在经过特殊设备还音后放出来的高频泛音。
声音很让人牙酸，但是对这些专家来说，却是习以为常。
切、切、切——按节奏AB对比……
库哲不停的下着指令，监控师的专业素养这时候很为白三角母版公司挣了面子，无一误操作。
还音在八分频箱和小四方中切换，监控师忽然感觉库哲已经好几秒不下切换指令了，任由小四方孔箱放着令人牙酸的泛音系列。
又过了半分钟，“听出来了么？”库哲问着其他专家。
一个老头像是习惯了他种不尊老的语气，并不在意的反问：“波西序列？”
“不，”库哲也不卖关子：“是混合索波序列。”
“很模糊，不，这不可能。”
“我听出来了，是混合索波序列，天哪，这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同意是波西序列，也不同意是混合索波序列，这不科学，没有实现的基础。”
“我认为就是库哲说的：混合索波序列，这个有基础，他是提炼次低音鼓和咪咪小镲。”
“不，我也听出了是次低音顾和咪咪小镲的基频，但这更说明也许有混合索波序列的基础。”
一群老头开始七嘴八舌，逐渐面红耳赤。
这时候，里面的李维斯已经流畅的将氪光顺着母版瑛圆的侧边灸录出封装环。
灸录笔自动关闭，这又让李维斯感叹了一下。
这时候，应该将灸录好的母版瑛圆放进独特的封装盒，合上盖子，这个李维斯懂。
李维斯听着耳机传来监控室里乱七八糟声音，然后听见那个长发年轻人制止了几声，那些老头逐渐收声。
“请问，是什么序列？”库哲说话一直很直接。
“是混合索波序列啊。”李维斯理所当然的回答。
老头们又是一阵鼓噪，库哲好不容易再次压下乱七八糟的嘈杂。
“怎么实现的，我知道你挑选了次低音鼓和咪咪小镲做基音，但是泛音列根本不可能形成混合索波序列。”
其实这问题，库哲已经涉及到商业秘密了，不过他的交流方式就是这样，并不是说他仗势欺人。
“很简单啊，冥想稚雅公主的索波小调，脑补一下，转化为内震颤和套鼓互补。”
李维斯也不介意，他认为这是没太大难度的东西，自己获取版权，只不过是先了一步，以海量的平民灸录师，只要发布高奖金人物，不会多久就有人能实验出来。
不过，这只是他自己认为的，实际情况要是让胡光头知道，肯定得版权翻十倍。
自己的优势，不过是不用去远处逮虫子，虫子以香茉命名，原本就是个近水楼台先得月优势。
不过，外面怎么哗然的那么大声，从耳机传出来震耳欲聋的。
“脑补想象出来的泛音序列？这是什么时候的流派了？”
“我记得是好像有古籍提到过，是哈里森大师时代的事情，不过那个小流派最后消失了。”
“从挑选素材上也不科学啊，稚雅的《索波小调》，从音乐艺术来说，是一个伤感小歌，但其泛音序列，可是用于猎杀北屿白象的暴力晶械的，这也差太远了吧？”
老头们在争执技术，库哲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香茉镇变异鹿角瓢虫，远远不是这些老头前辈们所认为的，只是一场危险性大的虫害事件，里面可能隐藏的真相他们不知道。
然后他看到发现李维斯成果的三木，这时候脸色也阴晴不定，但是只是一闪而逝。
三木没问过李维斯的技术关键，因为他认为是个人就会保守商业技术秘密，和斤斤计较的胡光头接触后更是如此。
但他大概猜出，用于高阶暴力晶械武器的泛音序列，出现在这个案例里，意味着什么。
这是多么强大无视基本规则的想象力！
监控师已经从内棚拿出母版瑛圆，一个农研所的教授接过去，装入激发器，对准装着几十只大大小小变异鹿角瓢虫的玻璃箱，扣动扳机，一阵微微刺耳的声音涟漪之后，变异成赤红色的鹿角瓢虫拼命挣扎，然后僵硬死去。
完美！
学术呆子们胡乱吆喝庆祝着，不管怎么样，这次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这上头严重关注的任务，不管简单还是复杂，都是很重要。
迅速恶化并引起上面相当担心的害虫事件，终于要画上尾声了，前些年上一次类似的虫害，由于某些官员的隐瞒和不作为，最后差点酿成欠收的农户基层暴动，然后那些官员下场之惨，整个官场至今心有余悸。
这时监控师对里面的李维斯说，行了，测试结果这个母版光路完美，氪能利用率超过期望值，您可以出来了。
虽然是普普通通衣着看起来就是底层灸录师，但是，在热爱技术的同行眼里，技术决定尊重的程度。
可以回酒店睡觉了，从京都赶来的老头们都感受到放松后的疲惫，正在把母版瑛圆放进收纳箱子里。
“等等，我还能再做一版吗？”音箱里传来李维斯的问话。
不说那些想睡觉的老头，就连监控师也有点生气。
定下的棚时再做一版就超时了，何况，母版瑛圆你以为是普通空白瑛圆吗？你知道有多贵吗？是不是想再练练手？这钱谁出？你以为是你家开的白三角公司？
“呃，刚才，那个是原始版，”李维斯解释到：“那是为了稳妥起见。”
望着玻璃真空墙外面静寂无声的众人，李维斯弱弱的继续说：“我能提高百分之三十的灭杀效率，要不，再让我灸一个版本？”
众人……
二十分钟后，李维斯卸下全套装备，走出棚的时候，测试已经出来。
无论是活体反应，还是数据测试，都显示出百分之三十五的提升率。
简直逆天！
“怎么实现的？”这次，所有人都没听出来。
“脑补了三段延迟回响波，很微弱，混进主节奏基音里了。”李维斯依然没有一点藏私意识，在他看来，收了钱，版权就是别人的了。
众人：……
一张张震惊的面孔，内心戏并不是李维斯认为的那样，是因为他想到脑补三段模拟延迟的天才想法。
三段延迟回响，用声波效果器也可以实现，在磁瑛机播放的时候就可以窜进去混合好，直接传入灸录师耳机。
真正令他们震惊的，是脑补泛音序列，这是老爹开始就教的技巧，李维斯觉得理所当然，老头们却不这样想。
老头们觉得回京城了，该想办法收集收集古籍资料，好好研究一下哈里森大师时期的那个脑补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