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没有传承，有经验也不错。
这天清晨的对练结束后，两人收好武魂，坐在崖边的礁石上。
东海，他记得瀚海城在西边，刚好在沧海城的另一边。
“最近倒是有进步。”杨孤云把不归枪横在膝盖上，头也不抬。
周秋白正用袖子擦拭剑身上的海雾，闻言嘴角微微撇了撇。
“废话，我已经六十五级了，再没点长进，不如回炉重造？”
杨孤云没有回话，继续专注于擦枪。
这样的沉默在他们之间从来不会显得尴尬，毕竟这两性格就是这样。
周秋白将剑插回鞘里，开口说道：“孤云，你有没有觉得，自从从塔里出来后，看什么都与以前不太一样了？”
“嗯。”
过了一会，周秋白突然开口，“你觉得比比东会怎么做？”
杨孤云收回目光，开口道：“兵来将挡。”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周秋白无奈地摇了摇头，、“沧海城重新出山，大陆上的那些老牌势力可不会坐视不管。武魂殿更是如此。比比东这个女人，野心大得很，她绝不会允许一个不在她掌控之内的势力突然冒出来。更何况，这座城曾经还压过武魂城一头。”
“她来，我挡。”杨孤云对于那位曾经压他们一头的女人从不放在眼里，“打不过再说。”
人家比比东眼里是路明非，他们眼里才是真的狮子。
“谁给你的底气？”周秋白忍不住笑出声。
杨孤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城主，你动脑子，我动手。”
周秋白被这句话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哥们，听听你说的话。
你对自己的定位还真清晰哈。
就在这时，演练场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虎子跑得气喘吁吁，手里举着一封信，远远就开始喊。
“城主~二城主！有信，破之一族那边来的，快马加急！”
杨孤云伸手接过信，拆开一看，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看似割舍一切的人，其实比任何人都重感情。
“老爷子说什么？”周秋白问。
杨孤云将信递给他。
“他要举族迁来沧海城。”
周秋白接过信纸，细细阅读。
其实杨大爷信里说的东西也正是他们所担心的。
最近大陆太过于平静了。
就平民而言自然挺好，但对于上层来说就有些不妥了。
毕竟平民每天只需要考虑下一顿吃什么就足够了，而上层考虑的就多了。
所以信里简明扼要的说明了破之一族的近况，最后话锋一转，提到大陆局势的风云变幻，嗅到了不太好的气味，已经和其他三族联络过，近期恰逢四族聚会，届时他会当面向御之一族和敏之一族的族长提议联手搬迁以谋后路。
第408章 我见，我已至
四大宗族中，力之一族已投奔昊天宗唐三麾下，杨无敌也表示他不打算再与力之一族往来，但若牛皋和白鹤愿意一起迁来沧海城，他自然欢迎，若不愿意也不强求。
信末又添了一行小字。
孤云若有空可随信同归，四族聚会之日，盼与故人叙旧。
周秋白看完信，抬头看向杨孤云。
尽管杨孤云的表情依旧冷淡，但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情感却无法隐藏。
他在沧海城住了这么久，从未提过想要回家的事。
杨孤云常说自己与家族无关，但情感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轻易舍弃？
“敏之一族的白鹤可是唐三的舅爷爷。”周秋白把信还给杨孤云，“这事你我都清楚。四族聚会时，若白鹤不愿意，你爷爷的面子可不好挂。”
杨孤云将信折好收进怀里，站起身来。
“我爷爷最不需要的就是面子。”
破之一族从来无需向任何人乞求面子，他们的尊严是用一枪一枪打出来的。
“走吧。”周秋白也站了起来，“什么时候动身？”
杨孤云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也要去？”
“四族聚会，这热闹不凑就可惜了。”周秋白将双手枕在脑后，朝崖下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主要是怕你一个人闷头闷脑，到时候说不清楚。你爷爷问起来，沧海城到底什么态度，总不能让你替他回答。”
杨孤云静静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后轻声说：“谢了。”
周秋白没有回头，只是随意举手挥了挥。
······
另一边，星罗帝国北方，龙兴城。
这座城市不大，却因坐落在两国交界处而显得热闹非凡，街市上人来人往，商旅络绎不绝。
当杨无敌踏进院门时，牛皋正蹲在院子中，手握斧子削一根房梁的榫头。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便知来人是谁。
“老山羊！”牛皋的嗓门如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杨无敌闻言也是拍了拍牛皋的肩膀。
“老犀牛，你这身子骨倒是越来越硬朗了。”
牛皋哈哈大笑，回敬了杨无敌一拳，然后拉着他的胳膊走进院子。
“来来来，今天不喝茶，喝酒！不醉不归！”
他朝屋里喊了一声，叫儿子搬出两缸酒。
杨无敌眉头一皱，心想喝酒就喝酒，何必搬来搬去。
牛皋从徒弟手中接过其中一缸，砰地一声放在石桌上，“你老山羊的孙子当上了沧海城的二城主，这么大的喜事，不喝一缸怎么行？”
杨无敌坐下来，单手拎起酒缸，仰头灌了一大口。
“那个不争气的小子，走运罢了。”
“走运？”牛皋指着他的鼻子，“你这老东西嘴上说得轻巧，眼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分明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还在这跟我装。”
四族的子嗣里面，目前就杨孤云最有出息，这一点牛皋不得不承认。
老猩猩的孙子泰隆还在那所谓的学院里打酱油，老白鸟的孙女几乎就没什么名气，至于他孙子......
不提也罢。
一个个的，现在谁不知道，破之一族出了个不归枪？
而且牛啤得很。
魂王杀魂圣，现在魂帝完成了封号斗罗都没能完成的事，说是天赋异鼎都不为过。
可以说，哪怕现在杨孤云不是封号斗罗，但战斗力绝对有封号斗罗的标准了。
再加上一个周秋白，现在只要不是一群封号斗罗围攻，或者武魂殿那位亲自出手，这两人想跑的话，大陆没几个能拦得住。
可杨无敌这老货，居然还在这装。
你装NM呢？
杨无敌没有反驳，只是再次拎起酒缸。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头，就这样坐在院子里，你一口我一口，轻松地把两缸酒喝了大半。
酒过三巡，牛皋那张被酒气熏得泛红的脸渐渐沉静下来，歪着头打量了杨无敌片刻，终于开口问道。
“老山羊，你大老远从破之一族跑过来，不会就为了让我陪你喝酒吹孙子吧？”
杨无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那双被酒意染得有些模糊的眼睛，望着院墙上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大陆上太安静了？”
牛皋没有急着回应，只是把酒碗端起，给自己又倒了一碗。
“你看看，武魂殿这几年像是蚕食一般，慢慢吞噬着周围的势力。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家族像是搞军备一样招人，连天斗和星罗两大帝国都开始练兵，那些王国和公国们，背后有武魂殿撑腰，开始明目张胆地扩展地盘，以前天斗和星罗为了边境上一个小村子都能打个不可开交，现在却对这些在自己眼皮底下蚕食领土的公国视而不见，简直匪夷所思！”
“反常又如何？我们这些散兵游勇，天塌下来的时候根本轮不到我们去顶。”牛皋对此也是毫不在意。
毕竟这些年星罗没找他麻烦，他也懒得去管那么多。
“当天塌下来时，首先被压死的不是那些顶天的人，而是那些在底下无辜受害的人。”他顿了顿，眼中满是不甘，“昊天宗那件事情，我忍了。毕竟当时昊天宗是我们的主宗，主宗抛弃了附属宗族，我们无能为力。唐昊对老猩猩有恩，白鹤和唐昊有血缘关系。而我们呢？什么都没有。”
因为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当年他们两族死的最多。
牛皋酒意渐渐退去，他明白，杨无敌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当年昊天宗闭门谢客，四大附属宗族一夜之间被当成弃子。
如今苦苦挣扎，凭的全是自己这点微薄的本事。
御之一族给贵族修房子，破之一族炼药，两家的手艺在斗罗大陆上可谓一绝，但再精湛的技艺，没有靠山，终究也只是为别人做嫁衣。
“我不是替自己打算。”杨无敌的声音缓下来，“我都这把年纪了，活了多久算多久。可破之一族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年轻一辈最大的还不到三十岁。我不能让他们再走一遍当年我走过的路。武魂殿迟早要对大陆动手，到时候战火烧起来，最先被碾碎的就是我们这种没有靠山的散族。与其等火烧到门口再跑，不如现在就搬。”
第409章 四族不合
牛皋沉默了很久。
“你想搬去哪里？”
“沧海城。”
牛皋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好你个老山羊，说了半天，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你孙子是二城主，你搬过去那是理所当然。我老犀牛凭什么跟着你跑？”
杨无敌把酒碗往桌上一搁，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
“凭什么？”杨无敌呵呵一笑，他明白这老东西五大三粗的，估计以后被人卖了还要绑人数钱。
如果今天不是他来得快，估计他都要帮唐家人数钱了。
“你老犀牛是个粗枝大叶的性子，外面的事你不爱管，我可不一样。破之一族从昊天宗那件事之后就活明白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这些年我往外面派了不少人，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牛皋闻言也是有些不明所以。
“武魂殿这几年调兵速度比三年前快了许多，而且天斗帝国在北境的驻军从去年秋天开始就没有轮换过，正常驻防最多半年就得换，星罗那边的水师这半年征用了多少商船，你老犀牛也做木材生意，码头上少了多少运木料的船，你心里没数？你猜那些商船被拉去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