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杨孤云，看到对方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第七十三层的对手已经在等着他们。
这可不是人形的虚影，而是一团翻滚的黑色雾气。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整个空间都笼罩在这神秘的黑雾领域之中。
周秋白的目光瞬间凝聚，知道这场战斗已不再是简单的物理对抗。
有点像是在上次那个镇子碰到的东西。
黑雾毫无预兆地动了。
并不是朝他们扑来，而是四面八方同时收缩。
雾气在收缩的过程中，竟然凝聚成六道漆黑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
周秋白来不及多想，身形在六道锁链的缝隙中不断闪避。
可是在双倍重力的情况下，身法和正常状态可完全不同。
每一次抬脚所需的力气都是平常的两倍，落地的惯性也是两倍。
一道锁链就在他的右肩侧划过，暗红符文接触衣物的瞬间爆发出刺骨的寒意。
那股寒意不是让身体受冻，而是冻结了他的意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过去的记忆碎片。
他立刻封闭心神，强行将那些记忆驱散。
而与此同时，杨孤云也在与敌人接战。
不归枪在双倍重力下挥舞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但他的枪法本就厚重，重力加倍反而让每一枪的威力更为沉猛。
这对他来说反而是加了BUFF一样。
枪身一抡，横扫而出，瞬间将三道锁链崩飞，锁链化作黑雾在空中碎裂，但仅仅两息之后，它们又重新凝聚，卷土重来。
“这东西打不散。”
周秋白应了一声，手中长剑已经斩出三道清光。
剑锋切开黑雾的瞬间，他通过心眼感知到了雾气中能量流动的方式。
每一片黑雾之中都藏着一枚微小的碎片，正是这些碎片在维持雾气的形态并操控其攻击。
普通攻击只能暂时打散雾气，却伤不到那些符文本身。
剑走蜻蜓点水，锋利如切玉断金。
周秋白剑势忽变，从大开大合的斩击转为极速点刺。
一剑点出，剑尖准确地刺入一片黑雾的中心，那里有一枚肉眼无法看见的碎片正在旋转。
剑尖与碎片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极为细微的碎裂声。
黑雾猛烈颤抖，随后从中心向四周溃散，再也无法重新凝聚。
第384章 挺好的
杨孤云迅速领会了周秋白的策略。
不归枪从扫击变为扎刺，每一枪都直取核心。
寒光点点连成一片星雨，黑雾在不断的穿刺中层层溃散，弥漫在空间中的暗红色符文也随着最后一枚碎片的破裂而彻底消失。
两人没有片刻停顿，齐齐踏入了下一道传送光环。
重力突然消失了。
这可不是恢复正常，而是进入了完全失重的状态。
周秋白在踏入的瞬间就像被抛向了无边的天空，脚下的地面没有任何吸力，整个人仿佛被抛入了水中，但周围没有水的浮力和阻力。
这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比双倍重力更加危险，因为所有的发力都失去了支点。
他迅速调整身形，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剑尖在石壁上一点，借反推力稳住了姿态。
杨孤云则用枪尾凿入石壁的缝隙，将自己牢牢固定在半空中。
这一层层的对手是一群发光的飞禽，数量多得惊人，每一只的速度都快得令人咋舌。
它们在失重的空间中如鱼得水，从四面八方朝两人扑来。
周秋白没法躲避，因为在失重状态下一旦开始翻滚就难以停住。
他手腕一抖，剑势如千山飘雪，剑锋精准地落在飞禽的翅膀根部。
剑光一过，羽毛纷飞，银翼折落如星辰坠落。
杨孤云的枪法在这一层展现出另一种风格。
他将枪尾牢牢卡在石壁缝隙中作为支点，枪身围绕着它不断旋转，枪尖在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同心圆，飞禽撞进圆圈的瞬间就被震成碎光。
又一层通过了。
下一层，重力再次增加。
周秋白的膝盖猛地一屈，几乎要单膝跪地。
我艹，加这么狠？
他咬紧牙关，硬是扛住了那股如山般的重力。
八倍重力让全身血液都朝脚下涌动，视野的边缘逐渐发黑。
在这样的重力下出剑，速度会慢多少？
角度会有多大偏差？他来不及计算，因为对手已经扑到了面前。
这一层的敌人没有留给他思考的时间。
两尊高达三丈的石像守卫同时挥拳而下，拳风裹挟着重力带来的势能。
周秋白在重压之下若惊鸿一掠，险之又险地从两只拳头间的缝隙中穿过，剑锋顺势在石像的手腕上划过，火星四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他借助那一抹反震之力，翻身跃上了一尊石像的手臂，顺着手臂冲向肩部，在石像转头追击的瞬间，一剑刺入其眼窝的缝隙。
剑入三寸，巨像轰然化为尘土。
杨孤云面对的是另一尊石像。
他在重压下切入石像脚后，长枪刺入脚踝关节的接缝。
那接缝宽度不过一寸，但他就是要以这种方式打开缺口。
枪尖插入之后猛地一绞，石像的小腿顿时断裂，失去平衡的巨大身躯轰然向前倾倒。
他没有浪费这三息的时间，跃上石像倒下的脊背，沿着脊背一路奔至后颈，一枪贯穿。
到了下一层，重力在三倍和五倍之间不断切换。
如果说重力稳定下他们只需要适应，那这种不断变化的就有些难搞了。
周秋白和杨孤云开始轮流主攻和策应。
重力高的时候杨孤云主攻，他的枪法厚重，重力越大，威力反而越强。
重力低的时候周秋白主攻，他的剑法轻灵，重力一轻，攻速立刻翻倍。
两人以节奏切换来对抗重力变化，用团队配合弥补各自在极端环境下的短板。
而接下来的每一层都在解锁新的重力变化模式。
七十八层出现了局部重力反转，七十九层更离谱，重力方向不再垂直向下，而是以随机角度倾斜，两人不得不在不断倾斜的地面上奔跑战斗，身体倾斜的角度看起来完全不符合物理法则。
见鬼！
牛顿不管了是吧？
牛顿：这里归我弟弟牛逼管。
当第八十层的光环在塔身上亮起时，塔外崖上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茶馆里已经没有一个人坐着。
两个魂帝，一天之内，从第一层打到八十层，这不是刷新记录，这是在重新定义什么叫记录。
演练场边，陆青侯原本双手抱胸靠在一根石柱上，看到第八十层光环亮起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当年从七十层到八十层用了四次闯塔，而那两个人一次都没用过。
毕竟这塔是看脸开锁的，这一次没打过，下一次就从没打过的地方开始，比较人性化。
所以一些投机取巧的就专门玩了一手。
感觉打不过的时候就退出来，下一次恢复好了再来。
他当年在七十五层被重力切换整得吐血，躺了一个月才缓过来。
可那两个人，从七十五层到八十层的总时长，不到他们当初在演练场上对打十二卫所耗时间的一半。
演练场一侧的石阶上，秦明看着塔身上第八十层的光环缓缓闪烁，也是说不出话来。
当年在史莱克学院，他能修炼到魂宗然后毕业已经是学院里数一数二的天才。
后来进入天斗皇家学院，借助更好的修炼资源，突破了魂王，再靠着多年积累勉强晋升至魂帝。
然后呢？
就没有然后了。
他的第五魂环仍是千年级别，吸收那头魂兽的时候，他已经二十多，身体机能逐渐下滑，青年时期时打下的那点底子早在魂宗阶段就被透支得一干二净。
而此刻塔内那两个人，听说已经和他一样是魂帝了。
同是魂帝，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人家魂宗的时候就能杀魂圣，现在魂帝了，岂不是能和封号斗罗对一对？
秦明的嘴角忽然扬起一抹微笑。
不是苦涩，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看了一场好戏后发自内心的单纯欣赏。
他已经过了与人比较的年纪，或者说他自己选择放弃了那个年纪。
在他辞去教职离开学院的那一天，他就放弃了和别人争这个选择。
以前的他，想要爬到最高，现在的秦明，只想安稳过日子，偶尔没事的时候重温一下曾经的魂师生活就行。
这里......
挺好的。
比曾经那些人，那些事，都好。
就在这时，塔身第八十一层的光环开始闪烁。
茶馆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光。
第385章 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