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陆青侯的声音虽不高,“沧海十二卫,列阵!”
话音刚落,演练场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周秋白的手轻轻放在了腰间。
第345章 各有出身
剑非铁石铸筋骨,削成三尺秋水痕。
指间轻挽云半寸,腕底暗藏月一轮。
出鞘未闻龙吟震,折光自照白衣身。
剑尖斜指地面,周秋白并未摆出任何起手式。
周秋白就那样静静站立,就已经是世界的中心。
毕竟奶奶曾经说过,世界是以自我为中心旋转的,这样想的话,内心就会感到满足。
杨孤云见状也是将不归枪从肩上缓缓放下。
枪横九尺玄铁身,血纹隐现如龙筋。
曾挑星河落孤月,未许人间识此心。
不归路上不归人,一枪既出即前尘。
十二个人,十二道魂力在同一瞬间亮起。
陆青侯首当其冲,魂环一圈圈亮起。
黄黄紫紫黑黑黑黑,中规中矩,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温不言的剑紧随其后亮起。
他的魂环配比不及陆青侯,哪怕是第六魂环依旧是千年。
洛南星的剑比两人都要短三寸,魂力等级也略显不足。
他是十二人中修为最浅的剑客,但他的站位却最前。
牧千山负着一柄重刀,几乎比他的肩膀还宽。
但魂环......
第一魂环居然是十年的。
十二个人,魂环各有千秋,甚至有些第二环都还是十年。
十二种出身,十二段截然不同的过往。
陆青侯的目光从自己的剑上移开,扫过身边的十一个兄弟,最后停留在周秋白身上。
“我们这群人,有的是落魄贵族的旁支,连一枚百年魂环都凑不出来;有的是平民出身,有魂力都以为上天开眼了,后来才明白只是老天爷打了个哈欠,还有几位......”他微微侧头,朝卫横刀的方向点了一下,“则是奴隶。”
“奴隶觉醒武魂没有什么,但有了魂力就是死罪。因为主人们会觉得你有了魂力就会想要自由,而自由则是贵族最不希望奴隶得到的东西。”陆青侯的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容,“横刀当年被锁在地窖里,每天只给一碗馊水,压得魂力无法释放。后来是他自己用指甲一点一点挖开了石缝,从地窖里爬出来的。”
毕竟一个人是不会嫌自己粮食太多的,一个人也不会嫌自己住的房子太大的,当他有一间小房子他就会想要一座大房子,当他有一座大房子他就会想要一片大房子,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包括穷凶极恶和满嘴仁义道德的办法来掠夺一切的资源。
这就是人性。
可帝国早有律法,贵族不允许蓄奴。
但还是那句说烂了的话,所谓律法,在上层人眼里和厕纸差不多。
天家从来不是凡人能够触碰的。
卫横刀低着头,擦拭着他的刀。
武魂放久了,也该拿出来晒晒太阳了。
“不言是商贾出身。”陆青侯继续说道,“家里开了一间小当铺,日子虽过得去,却被贵族盯上了。他的父亲拒绝卖掉祖宅,结果第二天就被打断了一条腿。不言当时才六岁,武魂刚觉醒,冲去找那个贵族单挑,结果可想而知,被人家护院打得半死,扔在了城外的乱葬岗。是南星路过才将他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南星是孤儿。”陆青侯指了指洛南星,“码头苦力出身。”
洛南星微微点头,短剑横于胸前,似是在向周秋白打招呼。
“千山以前是镖局的趟子手,押镖时遭遇劫匪,他一个人提刀挡在前面,让镖队先行。结果镖队走了,镖局却说他没能保护好货物,扣了他半年的工钱。千山一气之下辞了镖局的活,一路走到了沧海城。”
“青崖是渔民的儿子,他父亲的渔船被百年魂兽掀翻,父亲不幸淹死。那时他还小,觉醒武魂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海里找那只魂兽报仇,不过没找到就是了。”
“徐让是逃兵。”陆青侯指着徐让说道,“他原是天斗帝国边军的斥候,因为不愿执行屠杀平民的命令被军法处置,差点被砍头。然后趁夜杀了看守,逃出军营,却一路被通缉到这里。帝国至今还有他的通缉令,罪名是叛国。”
“伏山,我们这儿唯一一个真正种过地的。他家祖上三代都是佃农,种的是别人的地,吃的却是自己种出来的粮食,然而每年却得交出七成的租子,哪怕武魂觉醒日子依旧过不下去,所以把地主杀了。”
“虎子,我们这儿最小的。他的出身是马贼,在西北边的戈壁滩上谋生。后来他劫了一趟车,发现车里装着奴隶。看着那些奴隶,他心生怜悯,将他们全都放了,结果马贼头子要杀他,他只好逃了。”
虎子从演练场边缘向前跨了一步,朝陆青侯喊道:“老陆,别揭我老底!”
众人哄然大笑。
“曲无弦。”陆青侯看向盘膝坐着的琴师,“出身于世家,正经学过琴的,不过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换个方向也是一样,虽然是世家,但家族魂力高的没几个。”
“齐鸣谦,是我们这群人中为数不多识字的。”陆青侯看向捧着棋盘的书生,“他家条件不算太差,读过几年私塾。可他父亲却得罪了一个魂师,那魂师不仅砸了他家的铺子,还废了他父亲的一条胳膊,后面的故事估计也不需要我多说,你们也知道了,都是那种烂套路。”
陆青侯说完,将目光重新投回手中的长剑。
很普通,和铁匠打出来的差不多。
“我们这些人的出身,实话说,没一个拿得出手。”陆青侯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我们并不在乎。出身是什么?出身是你生下来时别人硬给你的东西。而兄弟则不同,兄弟是你自己选择的。”
“当年我们十二个人聚在一起时,最高的也不过魂尊,最低的才刚突破大魂师。那时我们面对的是帝国的通缉、贵族的追杀,还有那些看我们不顺眼就想将我们捏死的强者,但是,我们就这么聚在一句了。”
出身不重要,魂力高低不重要,甚至武魂品质也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们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
兄弟之间,从来不在意那些。
第346章 兄弟是什么
兄弟是什么?
欢乐时,一起纵歌长啸。
风起处,一起策马江湖。
对强敌,一起出生入死。
临危难,一起火海刀山。
兄有事,弟拔刀即往。
弟有难,兄九死不回。
他的话语落下,演练场瞬间静谧。
随即,温不言拔出了剑。
其余人也是释放武魂。
十二个人,十二种气息,在同一瞬间融为一体。
周秋白看着这一切,眼底深处仿佛有东西被轻轻触动。
剑在掌心,剑在掌中,剑便是他自己。
杨孤云站在他身侧半步,不归枪横在身前,枪尖微微上挑。
他并未侧头去看周秋白,但他明白,周秋白在想什么。
他们从这些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不是出身,不是经历,而是那份精神。
那种明明牙齿都被打碎,却依旧咽下血,重新站起的那种毅力。
陆青侯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故事讲完了,那么......”
他手腕一翻,长剑前指。
“开阵!”
两个字一落,演练场瞬间活了起来。
曲无弦武魂上的七根琴弦同时颤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弦音。
周秋白只觉得耳膜一震,接着,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被放大了十倍,脚下的石板开始微微颤动,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自己的心跳都似乎变成了战鼓。
见鬼,这辅助还带控制的?
齐鸣谦的棋盘随即亮起,铺成了一张不断变化的阵图。
这就是他的武魂,黑子主困,白子主杀,棋局每一次变换,都牵动着十二人的站位。
齐鸣谦的指尖轻叩棋盘,三枚黑子应声落下,陆青侯、温不言、洛南星的剑尖齐齐指向同一个方向。
牧千山率先跨出一步,手中的重刀划过石板,拖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刀法简单直接,劈下去的每一刀,都带着撕裂空气的低沉。
周秋白见状没有选择硬接。他的剑尖在刀锋旁轻轻一点,身形随风飘动,灵巧地从两柄刀的缝隙间滑过。
然而,刚站稳,琴音却骤然变调。
三道无形的音刃从琴弦中飞出,瞬间落在了周秋白即将踏足的三个方位。
音刃无声无息,却在石板上留下细如发丝的裂缝。
进可攻,退可守,这就是他们十二人的实力。
哪怕是辅助,依旧有战斗能力。
和某个只会卖烤肠的不同,这些人不管的打群架还是单挑,都拥有不俗的战斗能力。
周秋白不得不收回步伐,可身形刚一停顿,洛南星的短剑便刺到了他后心三尺之内。
尖划破空气的声音还未传来,剑已近在咫尺。
周秋白来不及回剑格挡,左臂猛地向后挥出,借着这股力道横移半尺,洛南星的剑擦着他的肋下而过,剑风划破了他的白衣,留下轻微的伤痕。
然而,正当他准备调整身形,头顶的阴影骤然压下。
白伏山的铁脊苍熊真身直接砸了下来,双掌合拢,掌缘散发出冷光。
这一掌并未砸向他,而是准确地落在了他即将落地的位置,显然白伏山也看穿了他的步法。
有齐鸣谦的武魂辅助,他压根不需要移动。
只要身在棋盘内,周秋白二人就无法判断他们下一步要去哪。
周秋白在空中强行拧身,白衣剑在石板上轻点,剑身弯成惊人的弧度,瞬间弹直,将他整个人弹向了另一个方向。
另一边,杨孤云那边的战斗同样不轻松。
他枪与徐让的枪撞击在一起,爆出一团刺目的火星。
虽然徐让的枪比他短了两尺,但传来的力道却如山洪暴发般猛烈,让杨孤云的虎口一麻,险些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