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剑,谈道,或者……收徒。”影七的慢悠悠的开口,“剑长老说,如果你愿意加入七宝琉璃宗,他可以亲自指导你剑道,宗门的资源也会向你倾斜。以你的天赋,三十岁之前必成魂圣,五十岁之前有望封号。”
这条件可谓诱惑至极。
但周秋白只是轻轻一笑。
“替我谢过前辈的好意。”他说道,“不过我这个人习惯了自由,受不了宗门的束缚,江湖路远,我还是一个人走比较自在。”
影七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回答,微微点头。
“宗主早已猜到你会这样说。”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轻轻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一张魂晶卡,里面存有五万金魂币,算是感谢你之前给小姐上的那一课。此外,还有一枚剑符,这是剑长老的信物。持此符,你在七宝琉璃宗旗下的所有产业中,都能享受到最高规格的协助,而我们也不会干涉你的自由。”
周秋白看着锦囊,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立即动手。
“这也是尘心前辈的意思?”他问。
“是剑长老和宗主共同的意思。”影七起身,身形轻盈,像是一缕烟雾逐渐消散,“周公子,宗主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江湖虽大,但树大招风。你今日展露的锋芒,迟早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七宝琉璃宗不求你的归属,只希望将来若有事,能结个善缘。”
投资,本就是七宝琉璃宗最会做的事。
所谓善缘,不过是人情。
想周秋白这种人,宁风致从信中已经摸出了他大致的性格。
这样的人,最不喜的就是欠人情,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欠人情不就好了。
人情欠多了,可就不好还了。
说完,他微微拱手一礼,转身化作一缕烟影,逐渐消失在烛光中。
烛火轻轻摇曳,房间内又只剩下周秋白一人,他缓缓拿起锦囊,打开。
里面有一张黑色的大陆通用魂晶卡,还有一枚形如小剑的玉符。
“善缘吗……”周秋白摩挲着玉符,思绪万千。
······
另外一边,史莱克学院。
戴沐白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一根木桩上,瞬间木屑飞扬。
“可恶!”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场惨痛的战斗。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心底划过,愈想愈觉得羞辱,心里不停嘶吼:自己居然败得如此彻底,连对方的魂技都没有逼出来,丢脸丢到家了。
“戴老大,别这么激动嘛,冷静点!”马红俊凑过来,脸上挂着些许担忧,“那小子简直是个怪物,输了也不丢人……”
不过,见戴沐白的表情越来越严肃,马红俊不禁缩了缩脖子,迅速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说。
他们史莱克不就是收怪物吗?
现在怪物老大被打败,能好受?
远处,奥斯卡和唐三悄悄聚在一起,低声交流:“戴老大这次是真的受了刺激啊。”
唐三微微点头,眉头紧锁,眼中透着几分深思,“那个周秋白,确实很强。而且我感觉,今天他展示的实力,可能远不是全部。”
“不是全部?”奥斯卡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他连魂环都没亮,竟然就把戴老大打成那样,那他全力出手得有多吓人啊?”
唐三摇摇头,脸上写满了思索,“我也不知道,但他的剑法和身法,显然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体系,这种人物,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要么背后有高人指点,要么……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就在两人激烈讨论的时候,训练场外突然传来一阵稳重的脚步声,弗兰德和赵无极大步走了进来。
“都在就行。”弗兰德微微调整了一下他那副厚重的眼镜,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好,我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我们这里有人到了三十级,所以我们要去星斗大森林的外围猎取魂环!”
“当然,这也是一次实战,你们平常都是在猎魂森林猎取魂环,这一次,让你们看看野生魂兽是什么样的。”
话音未落,他又转头看向戴沐白,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沐白,被打败没什么,关键是要从中吸取教训,知道自己的不足。”
他也想找场子,但就怕那小子来头大。
‘不敢惹事是庸才’,这话自己说说用来骗骗小孩就行了。
戴沐白闻言也是点点头,“是,院长!”
他心里暗自发誓,要在星斗大森林中磨砺自己,用强大的实力来洗刷今天的耻辱。
大魂师,下一次见面,再一决高下。
赵无极抱着胳膊,一边提醒着这帮小鬼:“星斗大森林可不是猎魂森林,那里可是危险重重,你们可得打起精神,别到时候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舞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掩饰住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好了,大家都回去准备吧。”弗兰德挥挥手,带着几分威严,“我们三天后一大早就出发!”
众人纷纷散去。
第29章 嫉妒
烛火将两道身影映在墙面上。
“剑叔,如果你再不下子,天就要亮了。”宁风致笑着开口。
尘心这才慢慢将黑子按在棋盘的一角,“下棋要静心,别总催我。”
“可不是我催你,是剑叔你今天的心思似乎不在棋上。”宁风致自信地回应着,白棋逐渐合围而上。
“荣荣走了才几天,你就坐不住了吧?”
提到宁荣荣,尘心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波澜。
“那孩子从小没离开过宗门。”他淡淡说道,随即又落下一子,“外面的世界险恶,她性格又骄纵,我担心她会吃亏。”
你也知道她骄纵?
宁风致心想,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吃亏才好呀,不吃亏,怎么才能长大呢?”
尘心抬眼看向他,“你倒真舍得她受苦。”
“舍不得也得舍。”宁风致轻轻叹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剑叔,你我都知道,荣荣若一直待在宗门,受你和骨叔的庇护,她这一生最多也就是一朵温室里的花朵。七宝琉璃宗的继承人,绝不能只是一朵花呀。”
“她可以慢慢学的。”
“可时间不等人。”宁风致摇摇头,神色渐渐严肃起来,“大陆局势暗流涌动,武魂殿这几年的动作频频,上三宗表面上同气连枝,实际上却各怀鬼胎,我那几个儿子剑叔不是不知道,所以再过十年,荣荣就要接手宗门,她若还是现在这副模样,我怎能放心?”
尘心默然不语。
说实话,宁风致那几个儿子,天赋不高,智商都没宁风致的一半,基本每一个都只学了一部分。
可以说是合则一个宁风致,分则一坨......
拉拢人都不会拍马屁。
总拍到马腿上。
棋子在棋盘上落下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尘心忽然问道:“那个叫周秋白的少年,你派人查过了吗?”
话题转得突兀,但宁风致并不意外。
“我就知道剑叔今天找我下棋,不只是为了荣荣。”他放下茶盏,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卷宗,“影卫传来的情报都在这里,背景干净得有些过分,或者说……太干净了。”
尘心接过卷宗,快速扫过文字。
周秋白,年约十七,来历成谜。
武魂殿给小村庄觉醒武魂,那些记录可能没几个月就当厕纸用了,能收集到个啥?
首次现身于星斗大森林附近,随后一路至索托城。
包括给人在星斗当向导的事情,全都列举了出来。
期间经历过数场战斗,对手包括大魂师和魂尊,而且全胜。
剑法奇特,身法轻灵,至今未显露魂环,疑似自创魂技或某种秘法。
“就这些?”尘心皱起了眉头。
“就这些。”宁风致耸耸肩,“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人,既没有家族背景,也没有师承脉络,甚至连过往的痕迹几乎为零,要么他背后有高人给他抹去了一切,要么……”
“他就是个真正的江湖浪客。”尘心接道,“从无到有,自成一派。”
“剑叔似乎对他评价很高啊?”
“我的剑道追求的是极致攻击,勇往直前,斩断一切。”尘心缓缓说道,“但这个少年的剑意里,透出一股凄凉,那不是软弱,而是一种看尽繁华后,明白一切终将归于寂灭的清醒,那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
他稍作停顿,难得露出几分感慨:“这种意境,我父亲当年曾触摸到一丝,学院里那位也是到了三十五岁才触及,没想到,竟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看到了雏形。”
宁风致若有所思。
他不懂剑道,但他懂人。
能让尘心这位斗罗剑道魁首说出这句话,那少年注定不简单。
至于剑叔说的学院,那位可不是他们能议论的......
如果说在尘见君已逝的前提下,天下剑道为一石,那位就独占五斗,剑叔占三斗,其余人分两斗。
只是因为那位不显山不漏水,从来不出手,导致世人都以为尘心才是剑道的魁首。
“所以剑叔想见他?”宁风致问道。
“想。”尘心直言不讳,“论剑,问道,或者……看看他愿不愿意接我的剑道。”
“接你的剑道?”宁风致轻笑,“剑叔这是想收徒吗?”
“未尝不可。”尘心淡淡说道,“他的剑意虽与我不同,但天赋与心性都极为出色,若能得良师指点,三十年内必成封号,届时,七宝琉璃宗便会多一位剑道守护神。”
尘心说完自嘲地摇摇头。
良师?
他可不算。
世人皆称他为剑道魁首,但和学院那位比,他算个屁。
所以……
他不适合做那孩子的老师。
宁风致笑着摇摇头:“剑叔,你可知道,我为何让影七送去五万金和剑符,却不提招揽他?”
尘心微微一愣,抬眼看他。
“因为招揽不了。”宁风致起身走到窗边,仰望夜空中的繁星,“从那少年的行事风格来看,他是个极重自由的人,无拘无束,凭心而动,这样的人,最讨厌的就是束缚,你越招揽,他就越会远离。”
“所以你就只结善缘?”尘心挑眉。
“善缘结下了,人情欠下了,将来有事,他自然会来。”宁风致回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剑叔,这世上有些东西,抓得越紧,流失得越快。就像握沙,松开手,反而能留住更多。”
尘心沉默了片刻,冷哼一声:“你们这些搞政治的,心思太缜密了。”
“不是缜密,是顺势而为。”宁风致走回棋局旁,轻轻落下一子,“剑叔若真想见他,不妨再等一等,他既在江湖行走,迟早会来天斗城,到时候,想怎么论剑都行。”
“那荣荣呢?”尘心忽然问道,“你就真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外?万一再遇到危险……”
“危险已经遇过了。”宁风致轻声说道,“影卫报来的消息说,荣荣在索托城街上与那周秋白发生了冲突,被对方用剑震慑,哭了很久。”
尘心的气息瞬间变冷。
书房内的温度似乎骤降,烛火剧烈摇曳,墙上的影子仿佛变得狰狞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