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仁慈？不忍？那是弱者才会有的情绪。在他戴九幽的世界里，只有生与死，胜与负。
千道流以命换命，不过是败者在认清现实后，做出的最理智、也最无奈的选择。如果他戴九幽输了，落在千道流手里，下场只会更惨。所谓的“成王败寇”，便是如此。
下方，嘉陵关的将士们，包括戈龙元帅，看着那象征着一个时代落幕的凄美光雨，心中百感交集。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戴九幽无上神威的敬畏，也有对那位曾经的“大陆第一强者”如此落幕的一丝复杂慨叹。
宁风致、尘心、古榕、玉元震四人悬停在半空，看着这一幕，亦是沉默不语。宁风致轻叹一声，低语道：
“啸天斗罗如此，天使斗罗亦是如此……戴小友他，当真是……杀伐果决，不留余地。”
虽是盟友，但亲眼见证两位站在大陆巅峰近百年的传奇，以这种方式接连陨落，心中难免有些戚戚。
尘心抱剑而立，冷峻的面容上毫无变化，只是淡淡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是敌人，何须怜悯。”他一生唯剑，杀伐果断，倒是更能理解戴九幽的做法。
古榕嘎嘣捏了捏指骨，没心没肺地笑道：
“老骨头倒是觉得挺好，省得咱们动手了。戴小子这招借刀杀人……哦不，是借命换人，用得妙啊！”
玉元震则是看着金鳄斗罗等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放虎归山，终究是隐患……”
第239章 比比东到来，截胡？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战场气氛被一种奇异的悲壮与肃穆所笼罩，千道流的生命之火即将燃尽，灵魂即将彻底归于虚无之际。
“咻——！！！”
一道尖锐到刺破耳膜、蕴含着极致冰冷、疯狂、暴戾、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杀意与怨恨的血红色光芒，毫无征兆地，自战场东南方向，武魂帝国大军后方的天际尽头，以一种超越了思维、超越了感知的恐怖速度，骤然暴射而来！
这道血光的目标，并非戴九幽，也非宁风致等人，甚至不是下方的嘉陵关。
而是，那正在燃烧生命、化作光雨的千道流！
“嗯？！”
戴九幽血瞳骤缩！在那血光出现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他灵魂都感到刺痛的致命危机感，轰然爆发！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超越极限的反应！
“虎哥！退！”
厉喝声中，戴九幽脚下第九魂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时空之光蓄势待发，同时，邪神之剑已然出现在他手中，剑身之上暗红光芒如同活物般疯狂流转，善恶天平的虚影在头顶一闪而逝，洒下混沌光辉护体！
他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那血光袭来的方向，迎着那血光，悍然撞去！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道血光的目标虽然不是他，但其上蕴含的杀意与毁灭气息，足以对正在“献祭”自身、毫无防备的千道流造成毁灭性打击，甚至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变故！
更重要的是，那道血光中蕴含的气息，让他感到了一种源自血脉和灵魂深处的、冰冷刺骨的……熟悉与憎恶！
“邪神斩·破魂！！！”
戴九幽嘶声怒吼，手中邪神之剑爆发出撕裂苍穹的暗红剑芒，带着斩断灵魂、破灭万法的决绝意志，狠狠斩向那道袭来的血光！
“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响，仿佛两颗星辰在嘉陵关上空对撞！
声音的冲击波甚至超越了物理层面，直接作用在无数士兵的灵魂之上，让许多人瞬间失聪，甚至精神恍惚，七窍流血。
暗红剑芒与那极致血光狠狠碰撞在一起！没有能量的四散飞溅，只有最纯粹、最暴戾的杀意与毁灭意志的疯狂对耗、湮灭！
碰撞的中心，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布满了蛛网般的漆黑裂痕，久久无法弥合，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戴九幽闷哼一声，身形竟被那血光中蕴含的恐怖冲击力，震得向后连退三步！
每一步踏在虚空，都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脚下空间泛起涟漪。他握剑的手微微发麻，眼中爆发出骇然的光芒。
好强！纯粹到极致的杀意与力量！竟然能将他震退？！
而那道血光，在与戴九幽的邪神斩对撞后，也微微偏转了方向，但其去势依旧不减，只是稍微绕过了戴九幽的拦截，以一种刁钻诡异的角度，瞬间出现在了千道流那即将彻底消散的金色光焰之旁！
直到此时，众人才勉强看清，那并非纯粹的能量光束，而是一道……人影！
一个身姿高挑、曲线曼妙，却笼罩在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仿佛由鲜血与杀戮凝结而成的暗红色光芒之中的女子身影！
她穿着一身样式古怪、如同无数狰狞骨刺与甲壳拼接而成的暗红色狰狞铠甲，铠甲之上流淌着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血光。
一头长发不再是记忆中的紫色，而是化作了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狂乱地舞动。她的面容，依稀还能看出曾经的绝代风华，但此刻却布满了扭曲的、癫狂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地狱的怨毒与杀意！
一双眼睛，更是化作了纯粹的、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暗红旋涡，其中倒映着尸山血海，倒映着无尽的毁灭。
比比东！是比比东！
但她此刻的状态，与戴九幽记忆中那个虽然冷酷狠辣、但至少还保持着教皇威严与仪态的女人，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尊从杀戮地狱中爬出来的、彻底失去了理智与人性、只剩下最纯粹毁灭欲望的——魔！修罗魔！
“大供奉……”
一个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生锈铁片摩擦、却又带着一种诡异魅惑与疯狂意味的女声，从比比东口中发出。
她悬浮在千道流那燃烧的金色光焰旁，暗红色的眼眸，如同看待最美味的猎物，死死盯着光焰中心那即将消散的、属于千道流的灵魂本源。
“……与其这样毫无价值地燃烧自己，化作这无聊的光雨。”
她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近乎撕裂的、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笑容。
“不如……”
话音未落，她猛地探出右手！那只手，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手掌，而是一只覆盖着暗红色狰狞骨甲、指尖锋利如刀的恐怖利爪！
利爪之上，缠绕着与戴九幽邪神之力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暴戾、更加纯粹、充满了无尽杀伐与审判气息的暗红能量——修罗神力！
“…便宜我吧！”
“噗嗤！！！”
利爪，毫无阻碍地，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洞穿了那看似神圣、实则因为燃烧生命而脆弱不堪的金色光焰防护，狠狠刺入了光焰中心，那一点代表着千道流最后生命与灵魂本源的金色光团之中！
“呃！！！”
千道流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暴戾、充满了吞噬与掠夺欲望的恐怖力量，正在疯狂地吞噬、撕扯着他那所剩无几的生命精华与灵魂本源！
更让他惊骇的是，这股力量，竟然在试图夺取、污染他那与天使神残留的最后一丝微弱联系！
“比比东！你！”
千道流那即将彻底消散的灵魂本源，在被修罗利爪洞穿、疯狂吞噬的瞬间，爆发出最后、也最强烈的精神波动。
那波动中，不再是面对戴九幽时的无奈、认命与解脱，而是充满了无边的震惊、暴怒、屈辱，以及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加深刻的绝望与憎恨！
他，天使神的大祭司，武魂帝国的大供奉，曾经的大陆第一强者，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千道流！
竟然没有死在宿敌之手，没有在轰轰烈烈的战斗中落幕，甚至没有安然归于神座，而是……被这个他曾经视若棋子、后又视为心腹大患。
第240章 疯狂的比比东，毁容？
甚至带着一丝愧疚的女人，比比东，如同宰杀牲畜般，趁着他最虚弱、最不设防的时刻，以如此卑劣、如此令人作呕的方式，偷袭、吞噬、掠夺？！
这简直比杀了他，比将他碎尸万段，还要让他痛苦千万倍！
这是对他毕生信仰、对他所有骄傲、对他存在意义最彻底的践踏与侮辱！
“你……你这个……恶魔！孽障！武魂殿的耻辱！！！”
千道流残存的意识发出泣血般的诅咒，试图用最后的力量反抗，但在那精纯而暴戾的修罗神力面前，他燃烧殆尽的残魂，如同风中残烛，毫无抵抗之力。
只能眼睁睁感受着自己的生命、魂力、乃至灵魂中与天使神的那一丝微弱联系，都被那贪婪的利爪疯狂抽走、吞噬、污染。
“恶魔？耻辱？”
比比东那沙哑癫狂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在千道流即将消散的意识中回响，
“大供奉，你太老了，老到看不清这个世界的本质。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吞噬，才是最快的捷径！”
她一边疯狂吞噬，一边用那暗红色的旋涡眼眸，扫视着战场上惊骇欲绝的众人，尤其是那几位去而复返、此刻正睚眦欲裂的供奉，以及对面杀意冲天的戴九幽。
她的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几乎要撕裂到耳根。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比比东的声音充满了得意与算计，“从你们离开武魂城，不，从更早之前，我就一直在看着你们，看着昊天宗那群蠢货，看着你们两败俱伤，看着你……燃烧自己，化作这可笑的光雨。”
她的目光，贪婪地停留在千道流那越来越黯淡的金色光团上，如同在欣赏最美味的佳肴。
“知道吗？我的魂力第一次突飞猛进，踏入超级斗罗，就是吞噬了千寻疾那个废物！虽然过程有些恶心，但结果……美妙极了！”
“现在，如果能吞噬你，吞噬你这个侍奉了天使神百年、魂力精纯到极致、甚至蕴含着一丝神性的老东西……我的实力，会达到何种地步？我的修罗神考，又会得到何等恐怖的增幅？”
“哈哈哈！到时候，什么戴九幽，什么天下第一宗，什么两大帝国，都将在我脚下匍匐颤抖！我将成为这片大陆唯一的、真正的神！没有人！再能阻挡我！！”
她的狂笑，如同夜枭啼哭，充满了疯狂与野望，令人不寒而栗。
“大哥—！！！”
“大供奉——！！！”
“比比东！你这妖女！纳命来！”
就在比比东狂笑，戴九幽杀机迸发之际，那本已离去的金鳄、青鸾、雄狮、光翎四位供奉，以及被他们护住的、气息奄奄的千钧、降魔，竟然去而复返！
显然，他们并未走远，感应到千道流气息的剧烈变化和那股突然爆发的、充满邪恶与杀戮的恐怖威压，不顾一切地折返了回来。
当他们看到千道流竟然被比比东以如此方式偷袭、吞噬时，一个个目眦欲裂，发出悲愤到极致的怒吼，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来，与比比东拼命。
“滚开！一群碍事的蝼蚁！”
比比东甚至没有转头，只是左手随意地向后一挥。
“嗡——！”
一股暗红色的、仿佛由无尽尸山血海凝聚而成的恐怖领域，瞬间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如同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粘稠杀意与毁灭气息的暗红气泡，将冲上来的金鳄等六大供奉，连同他们周围的空间，一起笼罩了进去！
杀神领域！而且是经过修罗神力加持、威力暴涨、远超戴九幽所掌握的、属于修罗神的完整杀神领域！
“呃啊——！”
被这强化版的杀神领域笼罩，金鳄、青鸾、雄狮、光翎四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冲势戛然而止。
他们感觉自己的魂力、精神力、甚至战斗意志，都被那无处不在的恐怖杀意疯狂压制、侵蚀、瓦解！
眼前幻象丛生，仿佛置身于无边的修罗战场，耳边是无数亡魂的哀嚎。
即便是金鳄这等九十八级强者，也感到呼吸困难，魂力运转滞涩，动作慢了十倍不止，更别提发起有效攻击了。
重伤的千钧、降魔，更是直接在这领域压制下，闷哼一声，险些晕厥过去。
“九十九级……绝世斗罗？！而且这气息……比大哥全盛时期……还要可怕！”
金鳄斗罗巨大的黄金鳄王真身在领域内艰难地扭动着，鳄瞳之中充满了骇然与绝望。
他万万没想到，比比东不仅没死，实力竟然暴涨到了如此地步！甚至还掌握了如此恐怖的领域！这还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