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第237章 千道流要自杀！
金鳄斗罗怒吼，黄金鳄王真身猛地摆尾，试图抽向戴九幽，救援青鸾。雄狮斗罗也怒吼着，一拳轰向戴九幽侧翼。
然而，就在戴九幽的拳头即将落在青鸾斗罗身上，金鳄、雄狮的攻击也将临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纯净、浩瀚、充满了悲悯与守护意味的圣洁金光，毫无征兆地自天际垂落，如同一道连接天地的金色光柱，瞬间隔在了戴九幽与三大供奉之间！
“铛！！！”
戴九幽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道金色光柱之上。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只有一种沉闷到极致、仿佛能震散灵魂的能量对撞声。
金色光柱剧烈震颤，光芒黯淡了大半，但终究没有被击破。而戴九幽的拳头，也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轻轻弹开。
金鳄斗罗的巨尾和雄狮斗罗的拳劲，也轰击在光柱侧面，只是让其泛起更多涟漪，却未能撼动分毫。
金光缓缓收敛，露出其中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面容苍老、须发皆白、身着朴素白袍的老者。
他背生六翼天使之翼，手中握着一柄光芒略显黯淡、却依旧散发着神圣威严的天使圣剑。正是武魂帝国大供奉，天使斗罗，千道流！
只是，此刻的千道流，面色比之前更加灰败，气息也远不如巅峰时期那般浩瀚如海，反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虚弱与疲惫。
他胸口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曾完全愈合的、透着邪异气息的暗红痕迹，那是之前被戴九幽和千仞雪联手重创的后遗症。
“大哥！”
“大供奉！”
看到千道流出现，金鳄、青鸾、雄狮、光翎四位供奉，如同看到了救星，惊喜交加，连忙聚拢到他身边，但看到千道流的状态，心中又是一沉。
大哥的伤势，显然还未痊愈。
戴九幽也停下了攻击，血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突然出现的千道流，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他能感觉到，千道流的气息虽然虚弱，但比之前在天斗城时，似乎多了一丝……豁达？或者说，是看透一切的淡然？
“千道流，”戴九幽缓缓开口，“上次侥幸未死，还敢再来送死？”
千道流没有立刻回答戴九幽的话，他先是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重伤垂危、被其他供奉勉强接住的千钧、降魔。
扫过惊魂未定、满身伤痕的金鳄、青鸾、雄狮、光翎，又望向下方那尸山血海、一片狼藉的嘉陵关战场，望向远处天斗帝国境内。
那被战火蹂躏的河山。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戴九幽身后，那九个缓缓旋转、散发着无敌威势的血红色魂环之上。
他那双曾经威严、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金色眼眸，此刻却显得有些浑浊，充满了无尽的沧桑、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痛与感慨。
良久，千道流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戴九幽，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平静，缓缓响起：
“天命……终究是站在了你这一边。”
“老夫活了百余载，见证过昊天宗唐晨的辉煌，经历过武魂殿的崛起，守护过天使神的信仰，也看着……小雪长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痛楚，声音更加低沉。
“却没想到，临到末了，亲眼看着武魂殿走上歧途，看着小雪误入魔道，看着这大陆，因为你一人，而天翻地覆。”
“时也，命也。”
最后四个字，充满了无尽的唏嘘与认命般的叹息。
“大哥！何出此言！”金鳄斗罗急道，“我们联手，未必没有机会！您……”
“闭嘴。”千道流打断了金鳄斗罗，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向戴九幽，目光复杂。
“戴九幽，老夫知道，今日即便我拼上这条残命，也未必能胜你。你已势成，非人力可阻。”
“老夫此生，执念已了，也了无可了。唯余两桩心事，放之不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身后那六位，尤其是重伤的千钧、降魔。
“其一，是我这六位兄弟。他们追随我多年，守护武魂殿，虽有不当之处，但罪不至死。今日之事，乃帝国之争，非私怨。可否……以老夫一命，换他们六人，安然退去，从此隐世，不再过问大陆纷争？”
“大哥！不可！”
“大供奉！我们愿与您同生共死！”
金鳄等人闻言，如遭雷击，纷纷嘶声劝阻，虎目含泪。他们万万没想到，千道流现身，竟是为了用自己的命，来换他们的生路！
千道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言，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戴九幽，等待着答案。
戴九幽血色的瞳孔微微闪烁，没有立刻回答。他确实有些意外。千道流这等人物，竟然会主动提出以命换命？而且，是为了救这几个供奉？
“其二呢？”戴九幽问道。
千道流眼中痛楚之色更浓，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其二，是小雪。”
“我知道，她如今……已非从前。但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她终究……是我的孙女，是千寻疾留下的……唯一骨血。”
“老夫不求你放过她，更不敢奢望你对她有何照顾。可否，看在她曾叫你一声‘主人’，看在老夫今日以命相抵的份上……留她一条性命，废其修为即可，让她……做个普通人，了此残生。”
最后几句话，千道流说得极为艰难，声音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那是他作为爷爷，能为那个走入歧途的孙女，所做的最后一点，也是最卑微的恳求。
戴九幽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气息奄奄、为了兄弟和孙女放下所有骄傲、低声下气恳求自己的老人，血色的瞳孔之中，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说实话，他并不在意金鳄等六大供奉的死活。
放了他们，固然可能留下后患，但以他如今的实力和成长速度，这些人已构不成威胁。
至于千仞雪……那个已经堕落的女子，是生是死，他其实也并不太关心。虎哥的仇，在击杀比比东和重创千道流时，已经算报了。
千仞雪，更多是比比东留下的麻烦。
而千道流，这位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若真的不顾一切，燃烧最后的生命发动终极一击，即便自己能胜，也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甚至可能重伤。
在即将与比比东决战的关键时刻，受伤，绝非明智之举。
第238章 千道流陨落？
用最小的代价，解决眼前的麻烦，换取一个绝世斗罗的主动陨落，以及六大供奉的退隐，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至于承诺……他戴九幽的承诺，只对在意的人有效。
对敌人，尤其是曾经的死敌，承诺，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撕毁的废纸。
不过，千道流以命相求的姿态，倒是让他对这个曾经的敌人，生出了一丝难得的……感慨。
也罢。
戴九幽缓缓抬起眼帘，血色的瞳孔直视着千道流那双充满恳求与疲惫的金色眼眸，声音平静地响起：
“你的命，本就是我囊中之物。”
“不过……”
他顿了顿。
“看在你尚有几分担当，为你兄弟和孙女求情的份上……”
“我答应你。”
“今日，我不杀他们六人。但他们必须立刻退出战场，返回武魂城，宣布闭关，有生之年，不得踏出武魂城一步，不得再过问大陆任何事务。否则，杀无赦。”
“至于千仞雪…我是她的主人，自不会对她怎么样。”
听到戴九幽的回答，千道流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下去，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戴九幽，深深一躬。
“多谢。”
“大哥！不要啊！”
“大供奉！”
金鳄、青鸾等人泣血悲呼，就要冲上前。
“都给我退下！”
千道流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属于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的威严瞬间爆发，将六人震住。他看着他们，眼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带着千钧、降魔，立刻回武魂城！闭死关！这是本座，最后的命令！”
“大哥……”金鳄斗罗老泪纵横，还想再说。
“走！！！”千道流嘶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决绝。
金鳄斗罗浑身剧震，他看着千道流那决绝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对面那冷漠如神祇的戴九幽，以及那头散发着十万年凶威的暗魔邪神虎，最终，狠狠一跺脚，虎目含泪，对着千道流，重重抱拳一礼。
“大哥……保重！”
说完，他不再犹豫，卷起重伤的千钧、降魔，与青鸾、雄狮、光翎一起，化作六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武魂帝国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看着六位兄弟离去，千道流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重新转过身，面对戴九幽，手中那柄略显黯淡的天使圣剑，缓缓抬起，指向苍穹。
“戴九幽，老夫此生，为天使神仆，守护信仰，维护武魂殿，自问……无愧于心。”
“今日，便以这残躯，最后履行一次，守护的职责。”
“也让这天下看看，我天使一脉，并非只有野心与杀戮，亦有……担当与骄傲！”
话音落下，千道流脚下，那仅存的、光芒同样黯淡了许多的六个黑色与三个红色魂环，同时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芒！
他整个人，连同手中的天使圣剑，都开始燃烧起纯净的金色火焰！那是生命之火，是灵魂之火，是他以最后的神魂与生命为引，发动的、超越极限的终极一击！
“第九魂技，天使……神……佑……”
苍老而庄严的吟唱，响彻云霄。一股虽然微弱、却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守护一切美好的神圣力量，开始在他剑尖凝聚。
戴九幽血色的瞳孔微微一凝，他能感觉到，千道流这一击，并非攻向他，也并非攻向嘉陵关，而是……仿佛在向冥冥中的存在祈祷，在燃烧自己，为这片刚刚经历过战火的大地，施加最后一道……祝福？或者说，是赎罪？
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
金色的火焰越来越盛，千道流的身影在其中，渐渐变得透明。
他最后看了一眼戴九幽，又看了一眼这满目疮痍的大地，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解脱的、淡淡的笑容。
“小雪……爷爷……尽力了……”
“天使神大人……罪仆千道流……前来……觐见……”
千道流身上金色的火焰轰然爆发，化作无数道温暖的光点，如同金色的雨，纷纷扬扬，洒落在嘉陵关的战场上，洒落在那些死去的、受伤的将士身上，洒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光雨所过之处，伤者的痛苦似乎减轻了，死者脸上的狰狞似乎平复了，连那被战火灼烧过的土地，都似乎焕发出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天使斗罗，千道流，以燃烧生命与神魂为代价，化作了这片战场上，最后的、悲悯的、赎罪的……光雨。
他的生命气息不断减弱。
……
戴九幽血色的瞳孔，倒映着千道流那燃烧着金色火焰、渐渐变得透明的身影，倒映着那纷纷扬扬、如同赎罪之泪洒向战场的金色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