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廉皱了皱眉。
上次在特佩什庄园遭遇“邪术师”斯蒂因时，这位神祇也投下了视线。
但那是因为斯蒂因窃取了祂的血嗣，《剥皮书》更是祂登神前蜕下的皮囊，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都情有可原。
但是这一次……
“太巧合了。”他轻轻摩擦桌面，皱眉苦思：“‘暴君’一直在盯着无貌之神？后者和这些普通神祇难道有什么区别……”
“千面之神是一位性格恶劣的神祇。”
沉寂许久的马西亚斯重新上线，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
“祂以扰乱历史、破坏其他神祇的计划为乐。为了获得更多乐趣，祂不会将记忆共享给自己的化身。
“有时候，甚至会出现千面之神的一具化身与另一具化身发生争斗的情况。”
“哦？”
“血腥之舌”祭祀现场的“海市蜃楼”失去力量支撑，正在缓缓消散，画面已然无法看清。
趁着这时候，洛廉轻声询问道：“你认识祂？”
“没错，我的老板。”大厅之中，马西亚斯的独眼睁开：“准确的说，是‘暴君’认识祂。”
随着它的讲述，洛廉对千面之神有了些浅薄的了解。
这是一位非常古老的神祇，比大多数神祇还要古老；
甚至，可能在“历史”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
祂的化身无穷无尽，不仅是人类、非凡者、神话生物、里世界“邪灵”……某些后来登神的神祇也可能是祂的化身之一；
而“暴君”与祂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冲突，就连马西亚斯也不知晓具体所为何事。
“听起来真是可怕。”
洛廉面无表情地敲击桌面。
“呵呵。”
马西亚斯低笑一声。
“倘若被祂注意到那一页《剥皮书》，必定会找寻到我的所在之地。所以，我只能彻底切断联系，连一丝信息也未传递过来。不过，祂的伟力固然可怖，也绝不可能比得上您的光辉……”
它声情并茂道：
“当地狱的血脉遍布大不列颠，当您的‘替身’登上王座，当失去的一切都重新归来……您必定更高于祂，更高于所有神祇！”
是吗？洛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意识重归那具“替身”体内。
面对一位神祇的影响，这具“替身”的潜力被完全压榨出来，如本体一样“消化”了体内的力量。
逸散的灵性融入血肉之中，不再造成负担。
洛廉在原地静立片刻。
等他身后的“海市蜃楼”彻底消失，面色苍白的布里奇走了过来。
他恭敬地低下头，分明地喊了一声：
“‘J先生’。”
“……嗯。”洛廉表情紧绷，把手中长刀散去，迈步走向祭坛中央。
身后的布里奇浑身颤抖。
就在刚才，他目睹了一场神祇间的交锋！
千面之神试图寻找那尊未知神祇的本体所在，却被一道雷霆摧毁了化身。
连残留在他们这些人体内的影响都被驱逐干净。
毫无疑问，“J先生”背后的神祇在这一次的交锋中占据了上风。
布里奇压下心底纷杂的思绪，跟上“J先生”的脚步。
“你、您好。”苏菲亚·艾萨克慌忙站起：“这位先生，感谢您的帮助……嗯，哪怕您不是为此而来，我也应该感谢您，我是……”
“我知道你。”
洛廉打断她的话：“你是艾萨克爵士的女儿，苏菲亚·艾萨克对吧？”
苏菲亚愣了愣：“您怎么知道？”
“得知你被密教徒绑架后，你的父亲下达了委托。”
洛廉确认她就是此行的目标，点头道：“而我是一个赏金猎人，接下了这个委托，现在，请你跟我走吧。”
“啊，啊？”
苏菲亚有些不敢置信。
在她的印象中，自己的父亲只是个沉迷炒股、整日都十分忙碌，却什么事也没干好的暴躁中年人。
怎么可能会找得到这样拥有非凡力量、还与一尊伟大神祇有所关联的“猎人”？
咔嚓！
布里奇将这重要的一幕拍摄下来，随即替“J先生”解释道：
“这个世界的‘隐秘’掩藏在轻纱之下，通常只有达到某个层次的人才能知晓。而艾萨克爵士就正好是这样的人……女士，不要再耽误时间了，你应该能看出来，‘J先生’的时间很宝贵。”
“……我知道了。”苏菲亚心跳快速地点头，看向旁边昏迷的其他人：“他们怎么办？”
“会有人来处理的。”
洛廉使用“环境感知”探查，发现大概有三分之二的人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昏迷。
遭遇这种事情，这已经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好结局”了……他无声感慨。
等布里奇帮苏菲亚解开身上的绳索，三人顺着原路离开“血腥之舌”的据点。
其他的被绑架者，包括已经死去的人，也被洛廉用一条阴影触手带了出来。
“‘J先生’？”
等待在外的埃文斯和凯雅迎了上来，脸上均有不同程度的担忧。
神祇的力量和普通非凡者的灵性天差地别，在千面之神的化身开始燃烧自己、窥探洛廉的本体时，他们就感知到了那股深邃如渊的波动。
随后更是有一道蕴含毁灭之意的力量降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凯雅总觉得那股力量和“J先生”使用的“术式”有几分相似。
“这就是苏菲亚·艾萨克，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布里奇抢在洛廉之前开口：“剩下的人，一时半会儿也不太好带出去，我会联系‘苏格兰场’来处理的。”
他转头看向一语不发的洛廉。
“这样可以吗？‘J先生’。”
“没有问题。”洛廉轻轻点头。
埃文斯走上来：“刚才里面是……”
“嘘！”
布里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J先生’已经全部解决完毕就行了。”
这么严重……埃文斯对这个老朋友的性格十分了解，如果不是涉及特别重大的事情，他绝不可能这幅表现。
“血腥之舌”降临了？
而“J先生”又将其驱退回了里世界，嘶，“J先生”难道是“神位术士”？……他竭尽想象力，推测出一个猜想。
凯雅的猜测与他相差不大。
洛廉没有在乎他们的遐想，他现在只想尽快解决此事，然后回到汉伯宁街道，重新规划“受戒十字”的发展计划。
……
端午安康，休息半天_(:з)∠)_
第95章 “黑夜礼装”，炼金枪械，首席技术官
布里奇的汽车还勉强能开，只是引擎盖不知道被抛去了哪里，前大灯也在撞击中坏了一个。
不过，就算完好无损也不可能同时载下接近三十个人，于是他主动请缨，在这里等待“苏格兰场”的调查员，顺便看顾昏迷的市民，由埃文斯开车带着凯雅、苏菲亚和“J先生”先行离开。
洛廉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引来埃文斯的频频侧目。
惊魂未定的苏菲亚拧着手指，和“占卜家”凯雅坐在后排。
失去了千面之神的干扰后，凯雅重新进行占卜，很快找到正确的路径，成功脱离这片被藏匿起来的空间。
“竟然是这个地方。”
埃文斯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
那个隐秘之地的入口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岔路口，附近杂草丛生，丝毫看不出非凡之力的影子。
怪不得布里奇不想让我继续深究，恐怕“血腥之舌”真的降临了……埃文斯准备回去之后将这件事记下来，为自己往后编写《传奇探险者‘埃文斯’》增添一些素材。
嗯，可惜最后没能和“J先生”一起进去，不知道具体的场面是什么样的。
他忍不住又看了旁边的“J先生”一眼。
从“血腥之舌”教会的据点出来之后，这位猎人身上的伤势好像尽数痊愈了，破裂的皮肤重归完好，气势也隐隐强大了几分。
想到布里奇的那句“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他摇了摇头，压下蠢蠢欲动的好奇心。
暴雨在十几分钟前就已经停歇，糟糕的路况好了不少，等埃文斯将车开到“谜语书局”，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
“‘J先生’。”
等略感疲惫的洛廉推门下车，埃文斯和凯雅一同走过来。
“刚才我们已经商议过了，决定将这次委托50％的收益交给您，而凯雅女士占35％，我则是15％。”
这一次的委托，“J先生”可以说是出力最大、遭遇危险最多的人。
作为“占卜家”的凯雅也功不可没。
反倒是组织本次行动的埃文斯几乎什么也没有做。
最大的贡献竟然是当了一晚上的司机。
若非凯雅拒绝，他甚至一点收益也不想拿，对他来说，今晚的见闻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诚实，知足，懂得克制贪婪……尊敬的老板，说实话，我有些欣赏这个凡人了。”马西亚斯的声音只有洛廉能够听见。
埃文斯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但“团灭发动机”的能力太强大了，最好还是敬而远之，不要有太深的接触……在这个拥有非凡之力的世界，洛廉不得不“迷信”一点。
反正不要钱，信一信总不会有错。
“就按你说的做吧。”
“好。”埃文斯摸着下巴道：“送苏菲亚小姐回家的事情就交给我吧，等艾萨克爵士的委托金交付，我再将其送给您和凯雅小姐，你们可以留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嗯，不方便的话，就在‘谜语书局’联系也可以。”
“没什么不方便的。”凯雅轻轻摇头：“我住在汉伯宁街道222号，你可以直接把委托金邮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