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恩在这时候走上来，魁梧的身躯将几个人同时拦住。他冷声道：“希望你们能配合警察厅的工作……不配合也没关系，我并不介意用另一种方式与你们‘交流’。”
“好吧。”青年记者讪讪耸肩，识趣地抱着便携相机退回去，剩下的人群瞬间散开。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见事情结束，荣格简单告别便带着两名猎魔人离开。
略感疲惫的道格拉斯“嗯”了一声，等他们走后才对亚伦说道：“‘开膛手’的事情会有专业人士前来处理，你、咳咳，你就带着执法队继续巡逻吧，必要时刻，稍微配合一下猎魔人的行动就行。”
亚伦面色不改地点头：“我会的。”
……
下午，“开膛手杰克”再次作案的消息就传了出去，比起真假难辨的轶闻绯事，还是这种真实的案件更能引人注意。
最快得到消息的《便士报》动作最快，在报纸中将“开膛手”描述为身形骇人、拥有远超常人力量的恐怖杀手，甚至将其与最近渐渐出现的“吸血鬼”怪闻联系在一起。
看到报纸的人都知道这是报社的一贯手段，将几个热度颇高的消息拼凑在一起吸引眼球，根本没当回事。
而在非凡世界，这则消息的反响则要大得多。
“这家报社怎么会知道‘开膛手’和那些堕落者的事情？”
暗卫下线经营的酒吧二楼，孔蒂握着下属刚买回来的报纸，随着阅读，眼神逐渐变得诧异。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件事在苏格兰场中也是机密才对！
“首席。”就在这时，N16敲响房门，得到允许后走到孔蒂身边，递来一份隐隐发黄的报纸。
“这是什么？”孔蒂把《便士报》的报道放下。
“这是‘镜社’的最新情报。”N16小声说道：“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发布过消息了……这一次，是关于那些‘吸血鬼’。”
孔蒂的眼神严肃起来：“给我看看。”
……
第173章 坏了，这才是真吸血鬼
孔蒂从N16手里接过报纸看了看，发现“镜社”的报道十分全面，不仅囊括了“吸血鬼”的各种特性，还将关于“吸血鬼”的事件按照时间轴整理完备，信息一目了然。
连“开膛手杰克”很可能与这群堕落者有关系的猜测都有理有据，提供了不少线索。
普通人可能不清楚那些死者的身份，只觉得是平平无奇的帮会分子，但孔蒂身居“第七科”首席要职，就算刚来东伦敦不久，手中掌握的消息渠道不可小觑，没多久就判断出那些人的身份。
结合《便士报》的报道，不难猜出抛尸案背后的真相。
那帮为“第三圣杯”而来的非凡者最开始将主意打到了“吸血鬼”身上，于是遭到了报复！
孔蒂原本紧皱的眉头逐渐放松，对“镜社”的专业素养十分认可。
不愧是专业的非凡者报纸，搜集情报的能力比她手下的暗卫专业多了。
“可惜，他们一直不愿意配合，否则早就成为暗卫的一部分了。”
“镜社”作为不列颠、乃至世界的情报组织巨头之一，早就有隐秘组织希望将其纳入麾下，连阿莱斯特的“隐光之灯”都动过心思，只是大多不了了之。
——从布里奇的例子就能看出，“镜社”不仅渠道强大，成员遇到事情是真敢上，连神祇之间的争斗都敢插上一脚。
这就叫专业！
而“镜社”背后的社长也同样不可小觑，能一手拉起这样一个横跨多国的庞然大物，却从未露过面，甚至存在感都没多少。
孔蒂摇摇头，注意力放回眼前，又扫了几眼就把“镜社”的报纸放下。
“果然，‘镜社’同样更倾向于这些‘吸血鬼’来自于‘旧伦敦’，大罪仪式正是他们降临的媒介；所以，他们才会那么畏惧光明——‘旧伦敦’，也许是整个不列颠最为黑暗的地方。”
她心中对于“吸血鬼”的警惕不减反增，莫名想到上次与自己交手的陌生非凡者。
爱德华的扮演称不上天衣无缝，说不定连“黑衣神父”、艾丽丝都能一眼看出违和之处，但孔蒂原先从未接触过洛廉，先入为主地认为这就是“吸血鬼”背后的那个非凡者，惊诧之余，顿时心生不满。
岂有此理，明明“第七科”才是来调查对方的人，自己堂堂首席，竟然被反过来阴了一手。
她打定主意要给那帮“旧伦敦”爬出来的堕落者一点颜色看看，但顾忌爱德华展现出来的实力，决定等“十一科”的人抵达东伦敦在进行大规模行动。
“暗卫十三科”拥有极大的决断权力，获得的支持无与伦比。另一个方面来说，成员损伤严重也会影响十二家族对其首席的评判，除非是功勋卓著、或是实力难以替代的人，否则很可能会被剥去首席的职位。
“十二人议会”的命令不能违抗，但手下更不能轻易出问题，还是再苦一苦同僚吧。
孔蒂花费五分钟做出计划，并自以为绝妙，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暗鸦”小队的几人不明所以，思考几秒后恍然大悟。
首席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N16。”孔蒂发觉自己失态，轻咳一声遮掩道：“你们——”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她的话，楼下紧闭的酒吧大门被人敲响，被派出去调查的下线神色自若地走入，刚一进门就换上一副急急忙忙的神情，直奔孔蒂等人所在的二楼。
半分钟后，会议室。
“你说什么？”孔蒂皱眉重复一遍。
“教廷那边的人……”酒保喘着粗气，说到一半才发现不对，纠正道：“呃，我是说‘神学会’的人，他们已经开始组织针对‘吸血鬼’的行动了。对了，隶属教廷的暮光教堂也参与了，不过只是辅助。”
“‘神学会’……那就是梅瑟神父的人？算了，直接把他们当成教廷的人也没什么区别。”孔蒂不想思考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但也敏锐地从中嗅到了非同寻常的味道：“那帮蠢人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梅瑟神父可是刚离开伦敦郡，难道他们认为光靠自己就能解决一位基本与梅瑟神父相当的神位术士？”
“可能……”酒保试探道：“教廷猜到了我们的存在？”
光靠暮光教堂和“受膏者神学会”的两个人当然不可能对付一个神位术士。
要是加上两个暗卫的首席就合理了。
“这就意味着，教廷知道了我们的行动。”N14眼神晦暗不明，开始猜测“第七科”当中是否有人背叛了组织。
“不。”孔蒂缓缓摇头：“这不能解释为什么他们选在梅瑟神父刚离开东伦敦的时候动手——要是敌人太过强大，在梅瑟神父不在的情况下，他们必定不会取得什么战果。反之，如果那些‘吸血鬼’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梅瑟神父随手就能够解决掉。”
“黑衣神父”一向讲究亲历亲为，经常会出没于各种普通的任务当中，没理由会专门把“吸血鬼”留给下属处理。
几人百思不得其解，最终还是孔蒂的见识更广，率先想到了一个可能：“除非，教廷那边不仅仅是辅助，而是出动了‘埋葬机关’。”
埋葬机关？
教堂的这个处刑机构鲜有现身，不过在暗卫中算不上什么秘密，只是存在感一直不强，更像是背景板一类的角色，“暗鸦”小队回忆一会儿才想起来。
“要是教廷真的出动了‘埋葬机关’，岂不是说，那些‘吸血鬼’确实……非常可怕。”N16抿着嘴看向孔蒂，看到她深以为然地点头。
确实很可怕，能在一个照面间将我压制，必定是真正的“大将”级战力，恐怕只有组织里的那帮战斗狂才能和他正面交锋……孔蒂内心翻涌，但没有说出来。
“好了，你们去准备一下吧。”
她随口吩咐几个任务，随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既然教廷也打算对“吸血鬼”动手，那她可就不等“十一科”的人了。
先在暗中看看再说。
……
半天过去，“镜社”和《便士报》的报道相继发酵完毕，在两个不同的层面掀起轩然大波。
东伦敦的市民震惊于凶名远播的“开膛手杰克”再度归来，将政客所谓“早已将其缉捕归案”的谎言无情撕破，还按在地上踩了两脚。
众人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感到十足担忧之余，在心中唾骂威斯敏斯特宫的不作为，连后者称这是一场模仿作案的紧急宣称都不再相信。
连“吸血鬼”的传闻也跟着这件事情隐隐扩散开来。
压力传导之下，满头大汗的舆情负责人将事情层层上报，上层的议员一对比，发现问题竟然出在东伦敦的警察局长身上。
“时任警察局长的道格拉斯亲口承认，本次恐怖案件的凶手是犯下滔天大案的‘开膛手杰克’，毫无疑问，政客又欺骗了我们……”
西伦敦，富丽堂皇的宅邸内，一个年纪并不算大、但着装打扮都像是一个大腹便便中年人的油腻青年皱起眉头。
他对这帮记者的专业素养和道格拉斯的“坦诚”大为不满。
“真话就能乱说吗？”
本来只需要糊弄一番就能敷衍过去，随便丢出几个娱乐新闻就能让那些整天没事干的市民把目光转到别处，最多三天的时间就可以完全消弭风波，剩下那么几个不识趣的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现在倒好，警察厅和《便士报》都成了敢说真话的“正义人士”，反倒是他们这些议员被架在火上烤。
“真正的记者，应该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才对。”
他大手一挥，站在旁边的助理走了过来，不用开口就为其抽出一根雪茄，一边沿着煤油打火机的边缘灼烧，一边慢条斯理道：“别生气，先生。您知道的，这些人总是这样，愚蠢而不自知。就连最近闹出来的那个‘工会’也是无稽之谈，真要让那帮泥腿子掌握了些许权利，他们一定会竭尽所能来打压其他人，捍卫自己手上的‘权柄’。”
年轻人不仅是不列颠历史上最年轻的议员，父亲还是有名的大银行家，手下不仅控制着“塞拉皮雍”银行，还有数个大型工厂，在新兴的资本贵族当中也属于最有权势的那一部分。
“你是对的，阿尔弗雷德。”
怀亚特知道阿尔弗莱德说的有失偏颇，但没有指出。
这种在智慧上高人一等的感觉让他十分享受，轻轻点头道：“关于那几个工厂暴动的事情，你处理的怎么样了？”
阿尔弗雷德把雪茄递过来，一字一顿道：“已经处理好了，先生。以后绝对不会再有在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会。”
“不过……”他略作犹豫，补充道：“就在不久前，有一个工厂中发生了‘吸血事件’，我不确定这会不会波及到您名下的纺织厂。”
“‘吸血事件’？”怀亚特叼着雪茄，声音含糊不清：“我怎么没听说这件事情……哦，不用说了。看你这副表情我就知道，又是老头子的意思。说吧，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
“你要是真那么遵从老头子的命令，刚才就不会对我说那句话了。”怀亚特吸了一口雪茄，突出一阵白烟，隔在两人之间。
“……这是必要的流程。”阿尔弗雷德笑了一声，侧头过来道：“在那个工厂中，有人捡到了一枚青铜片，然后……在夜晚化身成了‘吸血鬼’，将工厂的负责人、领班和那个家族派去清查债务的人都无情杀害……最后更是吸干了他们的血。”
阿尔弗雷德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个恐怖故事。
不过怀亚特只是挑了挑眉：“呵，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种事情不是每天都在发生吗，这次只是事件的主角兑换了一下身份而已。”
作为伦敦郡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继承者，他可不傻，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财富来自何处。
“不过，这种事的影响确实不好。咦，等等……”怀亚特突然反应过来，重新捡起桌上的报纸：“‘开膛手杰克’、‘吸血鬼’……怪不得你会突然给我这份报纸，原来是想说这个。”
“是的。”阿尔弗雷德躬身道：“那个屠杀了一整个工厂的‘吸血鬼’已经被专业人士清除，但我怀疑，这种来自东伦敦的‘病毒’可能会继续扩散，您看……”
“你突然关心这个做什么？”
怀亚特眉头一皱，把刚点燃的雪茄按灭：“这种事情会有专门的人处理，不用我们操心。”
“您说的是。”阿尔弗雷德没再多说。
“嗯。”怀亚特把报纸放下，想了想道：“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都会影响威斯敏斯特宫的威信，得想办法解决才是……警察局长……”
他突然开口说道：“你去和罗伯特总监知会一声，把这个道格拉斯换掉吧，这样优柔寡断的人可没办法妥善管理东区的警察厅事务。”
让怀亚特没想到的是，阿尔弗雷德没有立刻照办，而是附耳过来道：
“这恐怕不行，先生。”
“为什么？”
怀亚特本能皱眉。
我解决不了“吸血鬼”，还解决不了你一个小小的警察局长？
“东伦敦现任的警察局长曾经服役于‘谢菲尔德’空天飞艇舰队。”阿尔弗雷德提醒道。
“这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