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亚当斯补充道:“我会分配一部分家族成员给你,如果你能完美完成任务,他们以后就继续跟着你,要是不能完成……你应该清楚后果。”
后果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
“亚当斯家族”不养闲人!
男人冷汗涔涔,在亚当斯刻意散发出的上位气息下一阵激灵,被冷汗打湿后背,勉力支撑道:“我明白了!”
简短的会议很快解散,各自接到命令的下属恭敬告退,去准备诸多事宜。
房间中重归空旷,只剩亚当斯和瑞安两人。
“瑞安。”
“我在,先生。”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哦,不。”亚当斯摇了摇头:“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吸血鬼’?”
“我不清楚。”瑞安实话实说:“不过,我想您应该不是一个好人。”
“呵呵。你一直都这么聪明。”亚当斯把刚点燃的雪茄按灭,皱着眉挥去眼前的烟雾,神色莫名地注视窗外。
那里正停驻着一只梳理羽毛的漂亮乌鸦,兴许是察觉到亚当斯的视线,它无声转头,朝这边投来视线。
……
“你跟着我做什么?”
东伦敦,“查令十字”以东五英里的警察厅总署门口,亚伦·黑斯廷斯皱眉停下。
在他身后,是握着警官刀的女警。
她跟着兄长停下脚步,语气坚定道:“我想参与关于……”
“不行。”
没等他说完,黑斯廷斯督察就严词拒绝:“这件事太危险了,我不允许你参与。”
“为什么?”薇妮十分不满:“明明你都可以参与,而且,而且局长先生根本没有说……”
“因为我是督察,你只是个警探,你靠什么参与?”亚纶继续往前走,门口的巡视朝他躬身问候,他同样回了一句,对薇妮的态度瞬间冷淡下来。
“就这样吧,我不想和你争论这件事情。你也不用想偷偷把申请表塞到局长的桌上,他同样不会允许你参加调查的,这不符合规矩。”
薇妮胸口剧烈起伏,异常气愤:“我马上就可以晋升了,为什么不能参与对那个什么家族的行动?”
亚伦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你以后会知道的。”
见薇妮还想说什么,他转过身,面无表情道:
“与其考虑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你不如先把自己的债务清干净吧,尊敬的薇妮警探。”
“债务?”薇妮语气一滞。
她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债务。
“上一次委托洛廉先生调查时,是我帮你垫付的委托费。”亚伦冷漠提醒。
“一共十镑,你已经欠了一个月了。”
“啊,这……”薇妮瞬间回忆起来,脸色涨红:“我会还给你的,明天,不,下午,等回到家就给你……”
等她说完抬起头才看见,亚伦已经径直走向局长办公室,根本没等她的回应,顿时紧攥拳头。
吱呀——
会议室的大门推开,几人相继望来,坐在首位的正是警察局长道格拉斯,他砸吧一口烟斗,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脸上平添几分憔悴和严肃。
“你来了,黑斯廷斯督察。”
……
第171章 ——“开膛手杰克”
亚伦“嗯”了一声,缓步走到自己的座位。
这个过程中,他垂眸扫视一圈,将所有与会者的表现尽收眼底。
库恩警司还是那副老样子,板着脸没有任何表情,连对待道格拉斯这位老上司时也不会有什么特殊表现。
道格拉斯展现出来的精神状态则十分糟糕,即便刻意掩藏也遮蔽不住深邃眼神中的一丝疲惫。
人到了某一个时间节点之后,往后的每一年衰老速度都会大大增加,更不用说道格拉斯这种前半生被战争榨干了活力的人;
秋天正是野心勃发的时节,每到这时候,东伦敦往往会比其他时候更加混乱。蠢蠢欲动的阴谋家和捣乱分子并不吝啬向这位警察局长展现自己的“杰作”,光是这半个月来,东伦敦警察总署就收到了十余封挑衅信,每一封信背后代表着一桩血案。
而这一回还加上了因“第三圣杯”而来的诸多非凡者。
这些自诩“非人”的存在可不会顾忌俗世的法律,苏格兰场的分部往日还能起到一些约束作用,但现在只剩下暮光大教堂独力支撑,又被“亚当斯家族”牵扯了精力。
本就混乱的东伦敦顿时雪上加霜。
兴许是“旧伦敦”的影响提前到来,以格林威治港口为中心的一片区域犯罪率显著提高,比非凡者密度更高的白教堂区域等地还要高出一截。
甚至出现了不少冲击警察厅的事件。
经过总署的统计,本年度的警探死亡率远远高于往年,依照现有的警方有生力量,已经很难覆盖东伦敦的大部分区域;而高层警务人员堕落、收受贿赂的事情也屡见不鲜,与帮会分子同流合污的案例时有发生,不少警方高层与密教组织过从甚密。
——“腐烂”,是现在最适合用来形容警察厅,乃至伦敦和不列颠的词汇。
“在履职之前我就知道,这不会是一个轻松的差事。”道格拉斯语气轻松道:“不过,我还真没想过会糟糕到这种程度。”
听到他略带调侃的话,会议室中的气氛松懈不少,一名高级警司附和道:
“东区的这帮人是越来越不安分了,这可不能怪到您的身上。呵呵,身为警司,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本来只是例行说几句套话,却听到道格拉斯突然用烟斗敲了敲桌面,语调幽幽道:“您说的对,莫拉诺警司,您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啊?”莫拉诺骤然愣住,还没反应过来,几个全副武装的警探就推门而入,其中两人似乎早已得到命令,直接走到他的座位后面,一语不发地等待道格拉斯的吩咐。
莫拉诺亡魂大冒,不知道这位履职不久、表面看上去一直和和气气的警察局长为什么突然发难,当即想要站起来,又被身后的警探一把按下,手忙脚乱间打翻桌上的茶杯,顿时冷汗涔涔道:“局、局长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莫拉诺,46岁,晋升高级警司不久,毕业于……”道格拉斯撑着桌子站起来,刚才脸上的平和悄然褪去,换上一副威严的面孔:“在1886年,第一次与新生的‘科雷兄弟会’接触,收受了800镑的贿赂,让孪生兄弟中的朗恩得以违规保释出狱……哦,对了,那时候他们还不叫‘科雷兄弟会’,只是两个靠诈骗和抢劫为生的街头混混,连这用来贿赂的800镑都是从一位律师那里抢夺而来。”
道格拉斯每说出一句话,莫拉诺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等前者说到最近的一起警员牺牲事件,他已经如坐针毡,双腿不自然地抖动。
“这、这……”
“我很早之前就说过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大坝覆亡之前,必定先从内部开始腐烂。说实话,我本以为警察厅内的风气多少会比威斯敏斯特宫好上一些,但事实证明……”
道格拉斯缓缓摇头,看向会议室中每一个坐立难安的人。
“人就是这样,永远也不会改变。”
莫拉诺先是望向几个与自己交好的高层,见他们纷纷避开视线,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这才勉力挣扎道:“这一定是误会,局长……”
道格拉斯没再多说,随意摆摆手,两名警探立即架起莫拉诺,准备将其扣押——一般的警察局长可能没这样的权限,但这里是东伦敦,道格拉斯又是受过维多利亚接见的战争功臣,和现任的某些军界高层还保留着联系,其他人就算心有不满也只能憋着。
眼见无力回天,莫拉诺身体抖如筛糠,连组织起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做到,支支吾吾地被拉出会议室。
而道格拉斯动作未停,又依次说出几个名字:“莱文、伊马诺尔……”
等候在门口的警探两两成对,每当道格拉斯念出一个名字,就走到对应的座位背后,将其架走。
刚才看戏的众人惊恐地发现自己被卷入其中,顿时哀嚎一片。
在几道哀嚎的簇拥下,道格拉斯略显疲惫地坐回椅子,朝烟斗中添了些烟丝。
从他站起来到警探将人带走,整个过程还不到五分钟,而会议室中已经空去大半。
真正让道格拉斯感到疲惫的是,剩下的这些人也不见得就那么“无辜”,只是在其他人的衬托下才显得要好一些,真正能称得上尽忠职守的竟然只有寥寥几人。
要是收集证据的时间再久一些,连剩下的那几个人也不一定干净。
想到这,他将视线投向亚伦的位置,心中稍感慰藉,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道:
“黑斯廷斯督察。”
“我在,局长先生。”亚伦微微点头。
“白教堂那边的状况如何?”
亚伦没有犹豫,一字一顿道:“一切如常。”
这倒不算谎言,虽然苏格兰场在东伦敦的分部没了,但偌大一个伦敦郡,也并非只有这一个官方非凡组织,尤其是王室那边,恐怕已经在暗中培养对标苏格兰场的势力,天文会与皇家科学院就是一次试验,只是鲜少出现在大众面前。
除此之外,“夜勤局”也一直有意无意地关注着聚焦各方视线的东伦敦。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全都是蜘蛛魔盗团那样的疯子,否则还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顶多造成一些局部混乱。
“另外——”亚伦开口补充道:“‘开膛手杰克’,似乎又出现了。”
“哦?”道格拉斯眼神一变。
“开膛手杰克”是非凡者的消息早就在上层传遍了,苏格兰场后来的针对调查更显得对方神秘莫测,在这种时候出现,对警察厅来说无疑不是一件好事。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道格拉斯知道黑斯廷斯向来不会卖关子,将消息拖到现在才说,肯定有他的理由。
“我不确定。”亚伦摇了摇头:“我也是不久前才得到消息,白教堂一带出现不少目击者,声称亲眼见到‘开膛手’再次犯案,而他的目标都是一些……‘非人的怪物’,出乎意料的是,这些案件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动静,现场也没有留下尸体,只是‘凶手’的手法与形象都十分吻合那位连环杀手。”
这也是为什么亚伦称自己并不确定。
光靠几个真实度存疑的目击者证词,还难以断定。
当他说完,会议室中压抑的氛围更为安静,能坐在这里的人,都已经知晓非凡世界的存在,瞬间将“非人的怪物”与非凡者划上等号。
“开膛手杰克”在狩猎那些讨人厌的非凡者?
“呵呵。”道格拉斯眯起眼睛,比这些警司、督察想到的更多。
恐怕那些目击者还不知道,“开膛手”才是最大的怪物!
而他身旁的库恩警司也皱起眉头:“……为什么会有‘目击者’?”
他可不认为堂堂“开膛手”会把自己的行踪暴露在普通人面前。
退一万步说,这些所谓“目击者”也应该在事后被处理掉。
“如果这个事实成立……那么,就像是他刻意将这个消息传播出来。”
“有这个可能。”亚伦回应一句。
其他人则颤颤巍巍地坐在原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咚咚咚——
道格拉斯敲了敲桌面,十分不满与会者脸上的惶恐神情,但也知道这已经是这些人的极限,再逼下去只会适得其反,只好出声安抚:“‘开膛手杰克’不是我们现在需要担心的对象,要是他真的再次出现,会有‘专业人士’接手的。”
等隐隐骚乱的会议室安静下来,道格拉斯才转回正题道:“现在,急需我们处理的是那个所谓的‘亚当斯家族’。”
说到这,他抬起头看向门口:“雷索先生,您请进吧。”
话音落下,上次从阿特拉特手下逃脱的荣格·雷索出现在会议室门口,背着两柄寒光乍泄的单手剑走了进来。
古典的着装和生人勿近的气势让会议室倏然一静,众人望着这个似乎从上个世纪的游侠故事中走出的猎魔人,讷讷不语。
——猎魔人向来不擅术式之类的能力,但通常掌握着一些被术士称为“戏法”的魔法能力,眼下的威慑就是其中一种。
亚伦·黑斯廷斯早就察觉到这位猎魔人的存在,不动声色地装作被影响的样子,表现与周围人一般无二。
“雷索先生。”道格拉斯不在威慑范围内,但也看出对方使了什么手段,低沉邀请道:“请坐吧。”
“多谢。”荣格的声音富有磁性,没有因为受伤而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