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廉微微颔首，心中的疑惑消去大半，再度感谢“邪术师”斯蒂因与奥利弗。
两个人的生命可能毫无价值，但将《剥皮书》送到自己手中，就算是超额实现了他们人生意义。
抽空观察了一下伊文思等人的工作，看见马格斯还在彻夜加班，洛廉欣慰点头。
要是氏族中都是这样的下属，不死者的大名早就传遍世界了。
“可以考虑让其他人跟进马格斯的工作效率。反正拥有‘吸血鬼’的血脉，他们也不需要怎么睡觉，白天抽空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他收回目光，悠悠靠在椅背上，整理起从刚才的战斗中得到的收获。
收益颇丰。
除了贝缇娜、海娅、莱维三个得力爪牙，最重要的就是阿尔戈斯。
廷达罗斯借助“死界”将其完全吞噬，自身象征又补全了一点，现在正陷入短暂的休眠，再次醒来，实力大概能再次上升一个台阶。
剩下则是些零零散散的影响反馈。
“咦，等等。”
闭目感知的洛廉突然睁眼，发现这些反馈出乎意料地多，让他早就停滞不前的灵魂深度又往下潜了半分。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多出来的这部分反馈是从哪来的。
“难道是‘苦痛之狼’？不对，这股反馈到来的时间可要晚不少，刚才正在思考其他的事情才暂时没有注意到。”洛廉琢磨片刻，最后将其归咎于亚当斯或者以撒那边的行动，稍作留意便将注意力放回眼前。
“‘旧伦敦’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显现，‘圣杯战争’也基本到达尾声，现在倒是难得的休憩时刻。”
终于从接踵而至的事件中抽身出来，洛廉难得地感到一阵放松，慵懒地往后靠了靠。
但他可没打算让下属跟着放松。
没有他们尽职尽责地传播影响力，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晋升？
“虽然曾经说过不能压榨员工，但‘临时工’可算不上正式员工。”
洛廉打了个响指，康斯坦丁的“梦貘”能力被他拿来进行投影，眼前空气波动荡漾，随即出现一处阴暗、严肃的宅邸。
东伦敦，“亚当斯家族”新据点。
“大家长。”瑞安恭恭敬敬地站在亚当斯身后，递上一份报告。
“不用给我看了，你直接念吧。”
经历一系列事件，亚当斯对自己的这位下属更加信任，同时也加强了对自身的安保工作，办事更加激进。
他不仅高价购置了一批非凡物品，还发挥出“吸血鬼”血液最强大的能力之一：
强制转化！
他的血脉层级太低，无法强行对具备一定实力的非凡者进行转化，但用在低阶非凡者身上简直无往不利。
通过谨慎的测试，亚当斯也发现这点。
他先是派人假意聘请低阶非凡者作为护卫、安保，再趁其不备之时，用自身血液将其转化。
即便有血脉劣化带来的不稳定，在保证不同时进行大批量转化的情况下，这些人也顶多心生怨怼，根本无法进行有效反抗。
而亚当斯也并非要让这些非凡者直接为自己效力。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他自知手段下作，又没有完美吸血种的强大约束力，根本信不过这些人，生怕他们在战斗时临阵倒戈，将矛头对准自己。
只是利用他们的渠道、人脉，为“亚当斯家族”在非凡世界中迅速铺开道路，等这些人感受到切身利益，内心动摇，才慢慢将职位开放给他们。
身后，瑞安慢慢汇报道：“最近，出现了很多‘吸血鬼猎人’，从俘获的两个猎人那里来看，他们受雇于教廷……”
他停顿半秒，有些犹豫道：
“在教廷的通缉令中，一个家族成员的头颅可以换取300镑。另外，我们遇到的猎魔人实力越来越强大了，数量也在增多，您看……”
“哼，一群无知无畏的贪婪者罢了。”
亚当斯早就知道这些事情，见瑞安说得基本一致，按在扶手上站起身，轻声下令道：
“让所有‘执事’层次的家族成员来见我，我有事情要吩咐。”
……
第170章 他们的口径太大了！
“避世血族”的存在只有亚当斯本人，以及瑞安等几个家族高层知晓。
这一批新转化来的家族成员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亚当斯这个大家长能够赐予他们长生与力量，对其忠心耿耿。
对此，伊文思倒也没有干预。
他知道“伟大魔鬼”的期望是尽力传播不死者的威名，通过各种方式在现世留下痕迹。亚当斯针对下属的隐瞒，并不会对此造成任何影响。
由遮光窗帘密封的房间内，亚当斯抽出一支雪茄，犹豫片刻又放了回去。
瑞安没让他等太长时间，不到两分钟就带着几人走了进来。
其中有两个“五代吸血鬼”、四个“六代吸血鬼”。
仔细观察，能看出几人的相貌有些接近亚当斯，但深层其实更像杰克·阿诺德。高挺的鼻梁和淡金色的头发带给他们优越的外貌条件，加上白得近乎透明与一抹绯红的皮肤更给人一种古典贵族的气质，光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让普通人敬畏的气息，与教廷宣传的“不洁者”、“肮脏的黑暗生物”大相径庭。
抛开本质不谈，光论外形，这些劣化吸血种可比不少非凡者要“正派”多了，苍白的皮肤不仅没有让他们样貌可怖，反而增添了一分阴郁的美感。
这还是几人第一次获得允许来到这里，略有些拘谨地张望半秒，随后恭谨低头，用瑟缩地视线观察背对他们的“大家长”。
瑞安一语不发，带人过来后缓步走到亚当斯旁边，沉闷的环境给人十足压迫感——瑞安虽然对“避世血族”有些想法，正考虑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成为真正的不死者，但所谓在其位、谋其事，他对于亚当斯的命令也不会有丝毫敷衍，整个房间的布局都由他亲自经手，力求最大程度上体现“大家长”的尊崇地位。
几个劣化家族高层讷讷低头，不自觉地在这种氛围下内心忐忑。再联想到眼前大家长的能力，纷纷揣测亚当斯到底要宣布什么事情。
“诸位。”
亚当斯成长的很快，已经褪去不久前对权力与地位的迷醉，转而关注起“伟大魔鬼”交给他的任务，抬起手道：
“关于那些猎魔人的事情，你们大抵都清楚吧？”
“当然！”
几人异口同声，从亚当斯的语气中判断出此次召见不是为了清算他们，当即心下大定，将对于猎魔人的不满一一说明。
兴许是大部分人都还在观望，或是教廷神恩修士败退的消息传了出去，除却最开始到来的猎魔人荣格·雷索，后续前来狩猎“吸血鬼”的猎人大多实力堪忧。
不能说一无是处，但在现在的“吸血鬼”面前也和战五渣没什么区别，唯一值得说道的就是各种奇奇怪怪的能力和炼金武器。
譬如“龙息弹”、炼金十字弓、特别改装过的霰弹枪等。
他们的口径太大了！
对于这种公然违反国际公约的行为，亚当斯表示强烈谴责，并将缴获的猎魔人武器分发给得力下属，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得益于猎魔人数量越来越多，“亚当斯家族”内都快凑出一整套猎魔人装备了。
甚至连这些猎魔人的底细都基本摸清——这些猎魔人分为不同学派，主要靠接取除魔委托维持生计，算是一种特殊的赏金猎人，在非凡生物锐减、的现在大部分都过得非常落魄。幸好偶尔出现的幽灵、都市传说还能让他们勉强维持生计。
常规的猎魔人一般配备一把银剑与一把钢剑作为主武器，不过这已经是上世纪的主流配置，只有跟不上时代的老古董和不屑于跟上时代的高阶猎魔人才会使用，现在最常见的是大口径霰弹枪和炼金左轮，主打一个物理驱魔。
值得一提的是，上次的荣格就是一个实力可圈可点的猎魔人。
放在几十年前可能算不上什么，但在猎魔人更为落魄的当今，于其他同行的衬托下，他已然能算是一方知名猎人，在付出不小的代价后，堪堪从阿特拉克的手下仓惶逃脱，正在被“亚当斯家族”全面通缉。
说到这个，其中一个“六代吸血鬼”更为不满，压着声音道：“这个猎魔人当初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就算是现在正遭受通缉，也会时不时狩猎落单的家族成员。甚至，我听说他在暗中纠集其他猎魔人，准备对家族进行更大规模的袭击，您看……”
好巧不巧，荣格当时杀死的几个家族成员和后来猎杀的吸血种都是他麾下的精锐，差点让他一下子变成光杆司令。
亚当斯对这些下属可没那么仁慈，采取的是最严酷的晋升制度，稍微显露颓势就会被蜂拥而来的竞争者踩下。
反正底下有的是人，一个下去了还有数不尽的替代者。
要是没有荣格，这个“六代吸血鬼”说不定早就往上升了，对前者的不满可想而知。
这等小人，他一定要将其铲除！
虽说这些话里充满私人恩怨，但句句属实。
亚当斯“嗯”了一声，略作沉吟后回应道：“对于这样的敌人，绝对不能姑息。不过家族尚且势弱，需要采取合理的手段，不能盲目激进。”
说着，他看向瑞安：“家族现阶段的扩张任务进行到哪一步了？”
汲取上次覆灭的经验，亚当斯虽然方针激进，但具体计划十分谨慎，力求在有限的时间攫取最大的利益，一点也不怜惜下属的性命，能用人命填的地方绝不冒其他风险。
对于计划进度，他巴不得每隔十分钟就让瑞安给他汇报一次，对其了如指掌。
此时询问不过是说给这几个下属听罢了。
听到问询，瑞安低声回答道：“截至今日，家族已经实际掌控了三分之一的纽汉，以及四分之一的黑弗灵，另外……”
有几乎源源不断的新生成员作为支撑，“亚当斯家族”的扩张速度堪称恐怖。
在加上洛廉与“黑衣神父”、艾丽丝的战斗，有一定能力的非凡者都知道这些不死者背后有人，纷纷避之不及，只有像猎魔人那样被一般非凡者孤立的特殊群体才会冒着巨大风险来接取教廷的委托。
只能说利益还是不够大！
要是教廷愿意给出一个“吸血鬼”头颅1000镑的价码，总会有缺钱的非凡者铤而走险。
不过，显然在教廷眼中这些堕落者还不值那个价钱。
另一个方面，缘于洛廉暂且答应合作，维多利亚那一系的官方机构得到命令，对“吸血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东伦敦警察局长道格拉斯几次提交的报告选择视而不见，气得后者勃然大怒，多次在公开场合批判威斯敏斯特宫，私下更不用说，连最薇妮和文森特这样的普通警探都知道局长先生最近的心情十分不好。
而威斯敏斯特宫中的议员也并非铁板一块，除了不少秘密服务于维多利亚的党派，明面上的保皇派也对“吸血鬼”视而不见。
这种诡异的态度让其他议员顿时摸不着头脑，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在私底下询问过从甚密的好友，却只得到一些支支吾吾的回答。
懂得都懂！
于是他们也懂了，将几乎明牌的“吸血鬼”俗世势力从脑中清除，把下面呈递上来的议案全部堆到书桌角落吃灰。
别问，问就是利益相关。
就这样，“吸血鬼”一时间在世俗界和非凡界同时成为一个敏感话题，对于“亚当斯家族”的迅猛扩张，各方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动态平衡与漠视。
分明普通市民之间都渐渐流传起关于“吸血鬼”的都市传说，却没有任何一家官方媒体敢于对此进行报道，《泰晤士报》甚至公开对此发表声明，称一切怪力乱神之事都是有心人捕风捉影编造的谣言，就好像那些目击者都发生了集体幻觉。
瑞安对这些现象背后的深层原因不甚了解，但不妨碍他敏锐地发觉其中的契机：“综上所述，现在警察厅和教廷都暂时无法对我们进行干扰，而那些讨人厌的猎魔人也算不上心腹大患，所以，现在是家族加快扩张计划的完美时机。”
影响力带来的反馈是全面的，现在就连最普通的劣化吸血种也能拥有不低的战斗力，拿来当作炮灰简直绰绰有余。
至于伤亡……不要紧，瑞安在挑选转化成员时，更倾向于没有家庭、社交关系简单的单身汉，就算死了也不用担心抚恤金的问题。
亚当斯对此大为赞赏，又思虑片刻，觉得瑞安所说有点道理。
于是不急不徐道：“机遇从不会留给懒汉，有准备的人才能成为赢家。嗯……现在可以把重心放到加速扩张上面，这样吧，除了家族护卫队，剩下的武装人员都调集过来，在三天内一定要拿下剩下的几个顽固帮会……另外，非凡世界那边的渗透不能停下，但不能暴露不死者的身份，否则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一连说出几个计划，包括贿赂警察厅人员、采取远交近攻的策略等，还特别强调经济方面的扩张也不能落下，想要维持这么一个大家族，光靠信念可不行，无论是拉拢人才还是拓展渠道都需要用到金钱。
要不是根基尚浅，亚当斯甚至想仿效“科雷兄弟会”的发展轨迹，一边在下层蔓延，一边侵入政界。
“至于那些猎魔人……”他话锋一转，抽出准备好的雪茄，等瑞安帮他点燃才慢悠悠道：“就由你去解决吧。”
他头也不回，但精准地指向刚才发言的那个“六代吸血鬼”。
“我？”
后者明显一愣。
他大概是家族中对于猎魔人最憎恨的人，但让他去解决对方，他也没那个能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