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来的全给家里人买房买车,属实有些凄惨得让人心疼。
房间里很静,章若南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温热的空气吸进肺里,却压不住心头的惊涛骇浪。
十多分钟后,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那个在暖橘色灯光下,神情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的英俊侧脸,她的心里乱得像是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李洲的提议,对于此时身处悬崖边缘的她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但她不傻。
但李洲凭什么要这么帮她呢?
难道真是只是因为自己帮过她女朋友吗?
这个理由在成年人的利益世界里,未免有些太过于牵强和儿戏了吧?
他图什么?唯一的解释,只有自己这具年轻干净的身体了。
想到这里,客厅里的安静仿佛变成了无形的压力,像海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章若南溺毙。
她终于坚持不住了。
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绝望与孤注一掷的勇气,瞬间充斥了她的四肢百骸。
章若南死死地咬着下唇,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抬起有些颤抖的双手,搭在了衣服的纽扣上。
“啪嗒。”
第一颗纽扣解开。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和过去那个软弱的自己彻底告别,一咬牙,直接将那件刚买的价值不菲的衣服从肩膀上褪了下来。
任由它像一片死去的落叶一般,软塌塌地扔在冰冷的地毯上。
衣服落地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在这个暖气开得很足的总统套房里,章若南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打底衫。
隐隐约约勾勒出少女那已经初具规模的曼妙轮廓。
突如其来的动静,自然在第一时间引起了李洲的注意。
他下意识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李洲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瞳孔,骤然缩了缩。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野的吗?
章若南直面李洲那带着一丝惊愕与审视的眼神,白皙的脸颊此刻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但她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内心那快要决堤的羞耻感。
她咬着牙,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李洲……我们,直接进入重点吧。”
李洲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见李洲没有制止,章若南有些误解了他的沉默。
她继续一边解除着身上的衣服,眼神还直直地看着李洲。
“你要……你要先去洗澡吗?我……我已经洗过了,洗得很干净。”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可那浓重的鼻音和颤抖的语调,却彻底出卖了她纯白如纸的底色。
说完这句话,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微微扑腾,像是一只落入蛛网垂死挣扎的蝴蝶。
然而章若南等了半天,预想中的暴风雨并没有来临。
她有些疑惑,又有些害怕地睁开眼,却发现李洲依旧稳稳地坐在沙发上,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那双深邃的黑眸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清明得像是在欣赏一尊没有生命的维纳斯雕像。
这种眼神,比直接扑上来撕碎她,更让她感到难堪。
章若南一边感受着自己身上重新涌上来的寒冷,一边为了掩饰那无地自容的尴尬,强撑着口不择言道:
“怎么了……你为什么只是看着?你……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没关系,我……我都能接受。”
听到这话,李洲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尊严和家庭,把自己逼进死胡同,却还要硬撑着装出无所谓模样的女孩。
还有那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的青春美好,突然轻轻地自嘲地笑了一下。
“呵。”
他的这一声轻笑,在寂静的客厅里让本就紧张的章若南下意识地抖了抖。
李洲随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慢条斯理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身高一米八五,此时站直了身子,配合着那长期居于高位培养出来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大山,一步一步地朝着章若南走了过来。
看到李洲走过来,章若南的瞳孔缩了缩。
出乎意料的是,她心中此时竟然没有太多的害怕和抗拒。
相反,看着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的心底深处,居然隐隐约约升起了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对,就是安心。
在她的逻辑里,只有李洲表现得像个贪婪的商人一样,收下了她唯一的筹码,那笔一百万的巨款她才能拿得安心。
她才觉得自己不是在白嫖别人的恩惠,她才能理直气壮地去拯救她那个支离破碎的家。
李洲离她越来越近了。
两人的距离最后缩短到只有不到三十公分。
章若南甚至能够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类似于冷杉与薄荷混合的清新气息。
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加快,速度快到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喉咙干涩得厉害,像是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卡在那里,想咽口水却怎么也咽不动。
见李洲缓缓伸出了右手,朝着自己的肩膀探了过来,章若南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她挺直了单薄的脊梁,死死地捏着拳头,已经做好了迎接接下来狂风暴雨般屈辱与索取的准备。
片刻后,预想中粗暴的掠夺或者滑腻的触碰并没有发生。
相反,淡淡温暖的感觉,重新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
那股让人安心的温暖,重新笼罩了她瑟瑟发抖的全身。
章若南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李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此时的李洲正微微弯着腰,修长的手指扯着地毯上捡起来的衣服领口。
像是一个严厉的兄长在训斥不听话的妹妹一样,动作温柔地把她褪去的衣服一件一件地重新帮她穿了起来。
“李洲……你……”
章若南沙哑着嗓子开口,眼泪再也挂不住,顺着眼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是不是……我身材不好,你看不上我?”
她流着泪,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与惊恐:“还是说……你担心我以后会把这件事当成把柄,跑去告诉杨超月?”
“你放心吧!我发誓,在我还清你这一百万之前,我……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
李洲帮她把最后一件衣角理顺,然后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睛哭得像个红眼耗子的少女。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淫邪。
“章若南,把朋友的善意,就简简单单地当成善意吧?”
“我这个人做人虽然不算什么道德楷模,但起码的原则还是有的。”
“我,不喜欢趁人之危,更不喜欢用钱去砸一个被生活逼到绝路上的女孩子。”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淡淡:“至于那一百万,收起你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潜规则想法。”
“你就当做是我们红果文化给核心员工的特批福利贷款吧。”
“员工福利?”章若南懵了。
“签约我公司,你就是我员工了,这笔一百万的借款,以后每个月会从你的底薪和通告分成里直接扣除。”
“放心吧,红果文化作为行业黑马,签约艺人的待遇在业内是还是很高的,只要你好好磨练演技,这笔钱还起来其实不需要很久。”
看着章若南那张惊愕到连哭泣都忘记了的俏脸,李洲笑了笑。
“看你刚才那副要英勇就义的样子,应该是心里同意了我的瑞幸加盟计划了。”
“行了,折腾了这么久,我还没吃饭,等会一起吃个饭。”
“吃完饭,我让朱莉把签约合同和借款协议一起准备好,我去房间换套衣服。”
说完,李洲像是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顺手在章若南那还有些湿漉漉毛茸茸的头顶上揉了一把,笑了笑,转身迈着长腿走进了套房的主卧。
“砰。”
随着主卧房门轻轻关上,偌大的客厅里,再次只剩下章若南一个人。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里此刻像是有一团真正的火焰,在她的每一个细胞里疯狂燃烧起来。
一种从未体验过,甚至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复杂感觉,彻底充斥了她全身。
不是屈辱和害怕。
那是一种快要将她溺毙的,浑身发热的战栗。
直到李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章若南才像是突然脱力了一般,猛地用双手掩住滚烫的脸颊。
“唔……”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间次卧客房。
反锁上房门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门板上,顺着门框一点一点地滑坐在地上。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不停地大口喘息。
一想到自己刚才在客厅里,居然像个扑火的飞蛾一样,主动解开衣服丢在地上,还说出那些什么“洗澡”、“特殊癖好”的脑残话。
章若南整个人就羞愤得恨不得当场用脚趾在地毯上抠破。
太丢人了!
他怎么能那么温柔?能那么干净?
在这一刻,在内心的羞耻与极度震撼的交织中,章若南脑海里突然走马灯似的闪过杨超月的脸。
她突然之间,前所未有地理解了杨超月。
她之前听杨超月说李洲除了她之外还有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