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洲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想让这种噩梦般的生活彻底结束,看来只有一种办法了。”
章若南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急切地问道:“什么办法?!”
李洲一字一顿地吐出五个字:“让他们赚钱。”
“赚钱?!”
章若南眼里的光芒瞬间熄灭,嘴角挂着一丝苦笑:“李洲,你别开玩笑了,要是赚钱那么容易,我爸妈至于把家过成这样吗?”
“我说让他们赚钱,没说让他们继续做现在的生意。”
李洲声音温和,却显得格外沉稳有说服力。
“如果他们的生意能赚到钱,不需要很多,哪怕是细水长流,只要每个月有稳定的现金流。”
“能让那些债主看到还钱的希望,每个月还一点,把债务周期拉长到三年甚至四年。”
“在这期间,他们手里有正经事做,有钱赚,自然就不会再把心思打到你身上。”
“人这种动物,只要看到账户里的钱在增加,看到生活有上岸的希望,心态就会发生改变。心态好了,家庭氛围自然就和谐了。”
“到时候,他们赚的钱哪怕大部分依旧留给你那个宝贝弟弟,你们姐妹只能分到一点点残羹剩饭。”
“但起码……那个无底洞被堵住了,压力不会再全压在你一个人肩膀上。”
李洲开始有点担心眼前的少女了。
前世在互联网上看过的一个真实案例。
一个情感博主接到的粉丝投稿,内容压抑得让人至今想起来都觉得骨头缝里冒凉气。
那个故事里的哥哥,出生在一个简直可以被称为人间地狱的家庭。
父亲是个嗜赌成性、动辄家暴的畜生,母亲则懦弱无能,一味地“拎不清”。
不仅帮着家暴的丈夫遮掩,还毫无底线地补贴同样好赌的舅舅。
为了保护年幼的双胞胎弟弟妹妹,不让这个家彻底散掉,那个哥哥在读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就不得不被迫拔节成长,扛起长兄如父的责任。
在那个本该在阳光下奔跑,打弹珠的年纪,他为了对抗暴虐的父亲,甚至在书包里随身携带一把折叠铁棍。
经过无数次头破血流的对峙,他最终硬生生地用一股狠劲,把那个恶魔般的父亲逼退出了家门。
可代价呢?
为了撑起这个破碎的家,哥哥初中没毕业就辍学打工。
在电子厂、工地里,他干着最脏最累的活,下班了还送外卖!
他不仅替家里还清了父亲留下的巨额赌债,还拼了命地供弟弟妹妹上大学。
后来,弟弟毕业了,他动用所有关系帮弟弟安排了稳定的工作。
妹妹长大了,他也给妹妹存了一笔相当可观的钱。
连那个懦弱的母亲,也在他的支持下终于和父亲离了婚。
一切看似苦尽甘来,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家庭终于迎来了晴天。
可年仅25岁,在外人眼里顶天立地的哥哥,却在把最后一笔钱打给妹妹后,选择了解束自己的生命。
他在人生最后的几个小时里,依然背着那个上学时用过的破旧书包。
一个人去了电影院,看完了电影,坐在商场的按摩椅上静静地摇晃了两个小时。
然后,他独自走向了公园,服下了一整瓶药物,安安静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被父母和家庭当成血包持续吸血了十几年。
在这期间,没有任何人问过他累不累,没有任何人给过他一丝一毫的爱和情绪价值。
在所有家人的眼里,他是一座不会倒的靠山,是一个无底洞般的付出机器。
在替弟弟妹妹挡住了十几年的狂风暴雨后,在太阳升起,晴空万里的那天,自己却因为失血过多,倒在了晴天里。
死亡,对他来说,真的是唯一的解脱。
李洲前世看完那个故事后,整整网抑云了三天。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互联网上相亲的时候,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妖魔化“扶弟魔”和注重对方的原生家庭。
有些家庭对孩子的精神摧残,是不可逆的。
章若南的父母虽然没有那个故事里的父亲那么恶毒,没有赌博家暴的恶习,但本质上是一样的。
他们缺乏在社会上生存和赚钱的能力,却有着无限膨胀的欲望和对长女的道德绑架。
李洲也不确定如果自己不帮她,蝴蝶效应之下,这一世她是否还能踏入娱乐圈赚钱。
如果不能的话,她的结局大概率也不会被那位哥哥好到哪里去。
站在朋友的角度,想让她真正从那个泥潭里挣脱出来,就必须先把她父母那边的问题给解决了。
章若南听着李洲的话,原本黯淡的眼神里突然迸发出一抹亮光,但很快,那抹光芒又被现实的无奈浇灭。
“李洲……你的办法真的很好,可是这对我来说,和天方夜谭有什么区别?”
“我手里连明天的晚饭钱都要算着花,我拿什么去给他们找能稳赚不赔的生意?我哪有这个本事啊?”
看着满脸丧气和泪痕的章若南,李洲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这样吧,我先借你一笔钱。”
章若南闻言整个人一震,猛地抬起头,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颤抖得厉害,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说,我可以借你一笔钱。不多,刚好一百万。”
“一百万……”章若南在嘴里念叨了一遍,只觉得这个数字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心口。
一百万,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大一女生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甚至在脑海里无法具象化一百万现金堆在一起到底有多少。
“李洲,你……你别拿我开玩笑了。一百万,我这辈子可能都赚不到那么多钱。”
“而且,就算你借给我,把这一百万拿给我父母,估计不到半年就能亏得连渣都不剩。”章若南自嘲地说道,眼里满是荒唐。
“所以我说,这笔钱是借给你的,不是给他们的。”
“目前,根据我们瑞幸咖啡内部的模型数据和一二线城市的试点反馈,一家门店位置选得好的话。”
“一年的净利润大概能稳定在三十万左右。”
他看着有些听呆了的章若南,继续道:“你老家是乐清的吧?浙东那边的县级市,民营经济发达,年轻人多,消费能力不差。”
“这一百万,足够在乐清好位置加盟三家瑞幸咖啡店,到时候,我会直接让瑞幸的拓展部经理亲自带队过去,帮你选址。”
“只要位置卡死在商圈或者写字楼楼下,配合总部的线上补贴,三家店一年的净利润,起码在八九十万左右。”
章若南长大了嘴巴,连哭泣都忘了。
八九十万?一年?
“这样算下来,撑死三到四年,你家里那三百多万的债务,就能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三家店的流水给抹平。”
李洲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魔力,像是在为她勾勒一个完美的未来。
“而且,有了这三家店源源不断地产生现金流,你父母在老家那些亲戚面前,面子里子全都有了。”
“生活富足了,天天有账进,他们哪里还有心思来逼你相亲?哪里还会天天在电话里跟你哭穷?”
章若南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方案太完美了,如果真的能像李洲说的那样,那她不仅不用去再害怕哪天嫁给一个大她很多岁的男人。
不用承受那种被当作商品交易的耻辱,甚至还能顺理成章地成为拯救整个家庭的英雄。
但她很快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有些迟疑地问道:“可是……我爸妈的性格我知道。要是让他们去管店,他们肯定又会指手画脚。”
“用不了三个月,好好的店也会被他们搞砸。”
“谁告诉你这店要让他们自己去管了?”
“这三家店的所有权和签约人,必须是你,你父母只能充当打工人或者巡店员的角色。”
“到时候,瑞幸总部会直接派驻经过严格培训的店长和财务过去,实行扁平化管理。”
“你父母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店里数数人头,或者在收银台后面帮忙打个包什么的。”
“主要是让他们有事做,每天看着大把大把的现金进账。”
“这样一来,你既解决了家里的巨额债务,又帮他们找到了一个体面稳定且能持续一辈子的新行业。”
第222章 章若南:李洲,我们直接进入重点吧。
“盈利的钱在缓解家里情况的同时,能让他们看到上岸的希望。”
“只要他们发现跟着你的安排能赚到大钱,在心理上就会对你产生依赖和敬畏。”
“下次你面对他们也能硬气一点。”
“至于未来,等你家里把债还清了,你要不要把这三家店的经营权和收益彻底送给你那个宝贝弟弟,那是你自己的决定。”
“但我个人给你的建议是,适度迁就,不要当一辈子血包。”
“永远要让你父母觉得,这三家店是你在外面背着巨额债务,求爷爷告奶奶才帮他们拿下的加盟资格。”
“一直提醒他们你的负债,是维持他们愧疚感和听话度的必要手段。”
“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答应了,你身上的大山就没了,可以轻轻松松地去过你想过的人生。”
李洲说完后,章若南怔怔地看着他。
从刚才进门到现在,她甚至连坐下都没有,就这么一直怯生生地站着。
可即使此时她站直了身子,俯视着眼前的男人,她依然觉得李洲此刻的形象在温暖的灯光下,是那么的高大。
高大到像是一个神明,在泥潭边缘向她伸出了手。
她缓缓闭上眼睛,身子微微颤抖,心中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未来一眼看得到头的,被家庭榨干骨髓的悲惨主妇生活。
另一边,是李洲递过来的这一百万。
李洲见章若南闭着眼睛站在那里,知道这姑娘脑子里那些传统的道德观念又在和生存本能疯狂打架了。
他叹了口气,随手掏出手机,开始啪啪啪地回复公司高管发来的工作邮件。
把这个空间和时间留给这个快要崩溃的女孩,让她自己去决定。
其实对于李洲而言,章若南答不答对她而言都无所谓。
答应了,他就顺手让红果文化多签一个小花演员罢了。
不答应,那也是她自己的命数。
那就祝福这一世章若南还能按照历史轨迹最终踏入娱乐圈,家里的情况肯定也能改变。
只不过,如果像她前世那样,毫无底线没有策略地供养家庭,对她个人的精神和生活而言,情况绝对好不到哪去。
前世的章若南在出道整整九年后,在互联网上接受采访时,居然还爆出自己连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