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洲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是不是……是不是喜欢她……变态?”杨超月的声音有点涩。
李洲放下筷子,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我们还是不要聊她吧,看来你还在生她的气。”
“凭什么不能聊!”杨超月声音提高了一些,眼眶又开始发红。
“我还没有原谅你呢!你还在我的考察期!我问你,你就得回答!”
李洲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杨超月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倔强地瞪回去。
然后,李洲站了起来。
杨超月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你、你想干嘛?”
李洲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双手撑在她椅子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间。
他低头,看着她惊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想。”
杨超月:“……不是吧?还来?你还要来几次啊?”
李洲:“一直到你原谅我为止。”
“……”
这顿饭,最后吃到晚上八点多才真正吃完。
杨超月精疲力尽地走回卧室,腿都在发软。
她想换身衣服,打开衣柜,却愣住了。
衣柜里,挂着一排女装。
连衣裙,衬衫,半身裙,外套……都是她的尺码,很多还是她之前在台市穿过的、喜欢的款式。
她随手拿起一件,是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她记得是在台市一家boutique买的,很贵,她只穿过两次。
她抱着裙子走出去,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正在厨房收拾碗筷的李洲。
“李洲,这不是我在台市的衣服吗?你怎么都带来了?”她声音还有点哑。
李洲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继续洗碗,声音很平静:“是啊,还有你的奔驰,我也让人从台市运过来了,停在小区地下车库,车位号我发你手机上了。”
杨超月心里一暖,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原谅你?”
李洲关了水,擦干手,转过身,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原谅不原谅,那都是我送给你的东西,总要物归原主,不是吗?”李洲眼神很认真的说。
杨超月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温柔,看着他下巴上刚才被她不小心抓出来的红痕,看着他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轮廓。
她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手里的裙子,小声嘟囔:“我说过原谅你了吗?哼。”
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弯了起来。
上铺空荡荡的。
连被子都没叠起来,枕头摆得端正,但人不见了。
连着三天了。
章若南坐在自己床上,仰头看着那个空铺位,忍不住开口:“超月姐这是……第三天没回来了吧?”
“不回来才好呢!”曲颖正对着小镜子研究自己新买的廉价口红颜色,闻言头也不抬。
语气里带着点羡慕和揶揄:“这不明摆着吗?和那个高富帅前男友和好如初了呗。”
“换我我也三天不回,不对,三十天不回!最好直接搬进大别墅,每天从两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
她说完,自己先咯咯笑起来。
章若南也跟着笑了笑,但笑容有点淡:“这样……也算是个好结局了吧?”
“难说哦。”
接话的是赵妮。
第79章 再次离开李洲,杨超月新的感悟。
她刚从卫生间洗漱出来,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语气听起来不像曲颖那么乐观。
“人和人的想法不一样,超月那脾气,有时候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赵妮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下开始涂护手霜:“说不定这三天她没跟李洲和好,准备把李洲送她的东西全还给她呢?”
“啊?”曲颖的镜子差点掉地上,她扭过头,眼睛瞪圆。
“不会吧?!杨超月不会这么傻吧?五千万啊!还有那些房子商铺股权!这都不要?她疯啦?”
赵妮叹了口气,拧紧护手霜的盖子:“谁知道呢?有些人,把感情看得比钱重。”
“有些人,把钱看得比命重,人和人,想法天差地别。”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章若南低下头,她想起杨超月那天站在路灯下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也想起她这些天沉默倔强的侧脸。
感情和钱……到底哪个更重要?
她不知道。
她才十八岁,还没谈过恋爱,也没见过那么多钱。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太复杂了。
浦东那套不算太大、但很温馨的公寓里,过去三天充斥着一种近乎补偿性的、黏腻的甜蜜。
李洲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应酬和工作,除非是必须他亲自处理的紧急事务,否则手机基本静音。
他就待在公寓里,陪着杨超月。
早上,他会比她先醒,轻手轻脚下床去做早饭。
白天,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老片子,周星驰的喜剧,看到好笑的地方杨超月会靠在他怀里笑。
李洲就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发顶,闻着她新接的长发上淡淡的香味。
下午,有时他会带她去她以前念叨过但没去过的小店,吃她刷视频看到说想吃的甜品。
杨超月试衣服,他在旁边等着,很耐心地给意见,然后在她从试衣间出来时,眼睛亮一下,说“好看”,然后刷卡。
夜里,他们相拥而眠,李洲抱她抱得很紧,好像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好久没和李洲一起同床共枕,杨超月起初有点不适应,但后来也就习惯了,甚至在他怀里睡得更沉。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从前,甚至比从前更腻歪。
但只有杨超月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刺,还在。
只是被她用这三天堆积起来的温柔和纵容,深深地、用力地压进了心底最角落。
她不去碰它,不去想它,假装它不存在。
可有些东西,不是假装就能真的消失的。
八月四号,周五。
李洲的生物钟很准,七点准时醒。
怀里的人还在睡,呼吸均匀,长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贴在她脸颊边。
他看了她一会儿,低头,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极其小心地抽出手臂,下床。
洗漱,换衣服。
临走前,他又回到卧室,站在床边看了她几分钟。
他弯腰,想再亲她一下,但怕吵醒她,最后只是用手指很轻地捋了捋她脸边的头发,然后转身,轻轻带上门。
公寓里恢复了寂静。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杨超月其实从李洲抽手的时候她就醒了,只是一直没动。
她听着他洗漱,换衣,出门,关门。
她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然后,她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客厅,餐桌上放着李洲做好的早饭,牛奶,煎蛋,烤吐司,还有洗好的水果。
旁边有张便利贴,上面是李洲的字:“公司有点事,下午回来,记得吃早饭。爱你。”
杨超月拿起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她没吃早饭。
她走到客房,从衣柜里拖出一个崭新的行李箱。
她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没拿很多,几套换洗衣服,都是她自己的,护肤品,化妆品,塞进洗漱包。
收拾完,合上箱子,立起来。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纸和笔。
坐下,开始写。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写得有点慢,时不时停下来想一想,涂掉几个字,又接着写。
混蛋李洲:我想出去自己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自己喜欢做、也能做好的事情。
让我任性一次,好吗?
还有,我真的受不了了。
就算你再怎么用……那种事来逼我,我也不会开口说“原谅你”的。
你记住,我现在选择和你在一起不是代表我原谅你了,我只是不想和你分手。
另外,我想试试,我自己能不能变得强大一点。
给你,也给我自己,一个能遮风挡雨的港湾。
这样,以后就算你真的又遇到什么麻烦,或者……一无所有了,我希望我不会再是那个除了哭和拖后腿、什么用都没有的杨超月。
当然,你要是想我了,可以来找我。
但得提前问我,我得看我的心情。
不过,我想你了,随时会来找你,我可以不用打招呼,知道吗?
写到这里,她停下笔,看着这几行字。
有些句子看起来有点幼稚,像小学生作文。
有些想法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但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