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不远处的章若南和赵妮挤了挤眼睛，用口型说：“店长裂开了。”
休息室里，许店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依旧美丽、但眼角已有细纹的脸，抬手摸了摸，喃喃自语：“还是很漂亮的啊……只是有一点点皱纹而已……为什么……”
“为什么他看的不是我？”
李洲开着车，眉头越皱越紧。
杨超月专门挑今天请假。
是故意的吗？是在逃避，不想给他答案？
也好，如果她还没想好，他愿意等。
逃避至少说明还有犹豫，还有回旋的余地，总比直接给他一个“分手”的答案强。
他开车回公司附近的那套房子。
停好车，上楼，走到501门口，他习惯性地输入密码，“嘀”，门开了。
他推门进去，然后整个人愣在门口。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餐桌上摆着几盘菜，还冒着热气，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然后，他看到了从厨房走出来的人。
杨超月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盘清炒虾仁。
她抬起头，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个很自然的、带着点嗔怪的笑：“回来了？饭正好做好了。”
李洲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长发，柔顺带着自然卷曲的长发，垂在她胸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灯光照在发丝上，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接回长发了。
杨超月把盘子放在桌上，转身看着他，歪了歪头：“好看吗？接起来还挺贵的。”
她走过来，停在他面前，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从头再来也会选择和你重来。”
“你想要的答案我给你，那就是……再续前缘。”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洲大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杨超月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两个人就这么在玄关拥抱了很久。
谁也没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然后，李洲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谢谢你……没有离开我。”
杨超月在他怀里动了动，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想得倒挺美？我原谅你了吗？我只是不同意和你分手而已。”
李洲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传到她耳朵里。
他松开手，捧起她的脸，低头看进她眼睛里。
杨超月也在看他，她看到他眼睛里的血丝，看到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看到他眼底那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然后，李洲吻了下来。
不知吻了多久，两个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燃烧的火苗。
杨超月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饭、饭做好了……”
李洲看着她水润的唇，又低头亲了一下，声音沙哑：“先吃你。”
说完，他弯腰，一手抄过她的膝弯，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杨超月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李洲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脚一勾，踢上门。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客厅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一点，李洲把她放在床上，俯身压下来，手撑在她耳边，低头又要吻。
杨超月抬手，挡住了他的唇。
李洲动作停住，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眼神里有疑问。
杨超月看着他，声音很小，但很清晰：“我讨厌烟味，你去刷个牙，好吗？”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下巴：“我头发都接回来了……你把烟戒掉，好吗？”
李洲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他说。
李洲起身走向了卫生间，很快，里面传来水声和刷牙的声音。
杨超月躺在床上，听着卫生间里的动静，心跳得飞快。
她深吸几口气，然后飞快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找到高兰的聊天框。
打字：“不要脸的女人，有种你别挂语音！”
过了几秒，高兰回复了一个问号：“？”
杨超月看到她在，立刻点了语音通话。
电话接通，她迅速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小，确保高兰那边说话的声音传不过来。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屏幕朝下。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个有点坏、又有点紧张的笑。
高兰，我不信我都这样了，你还能忍得住！
脚步声从卫生间传来，李洲刷完牙出来了，带着薄荷的清新气息。
两人迅速拥抱在一起。
过了很久，卧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此起彼伏。
电话那一头，金陵的某个书房里。
高兰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正在通话中的界面，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声响。
她的表情，在手机屏幕幽蓝的光线下，变得无比精彩。
眉毛挑了挑，嘴角抿了抿，眼神里有惊讶，有玩味，最后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
她没挂电话，就这么听着。
过了很久很久。
杨超月瘫在李洲怀里，全身软得像一摊水，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李洲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下巴搁在她头顶。
又过了好一会儿，杨超月才哑着嗓子说：“李洲……我还有两个菜没做完，我想吃你做的菜了。”
李洲低低地笑，胸腔震动：“好。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做。”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起身下床，套上睡衣，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杨超月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她躺了一会儿，等呼吸平稳了一些，才慢慢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还亮着。
语音通话的界面还在，显示通话时长：2小时17分。
高兰居然……一直没挂？
杨超月心跳得飞快，她挂断通话，点开聊天框，飞快打字：“你一定很难受吧？一定撕心裂肺吧？我和他和好了。”
“你刚才一定听到了吧？李洲一直说爱我！你受不了就离开他吧！”
她等着，等着高兰崩溃，或者骂她，或者……至少有点正常人的反应。
高兰的回复很快来了，只有四个字：“谢谢你，超月。”
杨超月：“？？？”
她皱眉，继续打字：“你什么意思？别强装镇定了！想哭就哭吧！”
高兰：“没有，我比你多来了几次，这还挺有意思的。”
杨超月盯着这行字，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多来了几次？什么意思？
高兰的下一条消息又来了：“如果可以的话，下次可以开视频吗？”
杨超月看着这句话，足足愣了十秒钟。
然后，她“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脸涨得通红，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噼里啪啦响：“你个死变态！！！”
高兰的回复还是不咸不淡：“如果你想以这种手段逼我离开李洲，我只能说你小看我了。”
“我之前是怕刺激到你，没告诉你一些事情。”
“其实，私底下李洲和我玩的可有趣多了。”
杨超月看着这几行字，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
刚才那点报复的快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打败的愤怒。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高兰这个女人，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为了留在李洲身边，她的底线可以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真是个难缠的狗女人！”杨超月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把手机狠狠摔在床上。
她在床上坐了很久，胸口剧烈起伏。
最后，她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进卫生间，打开冷水，狠狠地冲了个脸。
冰冷的水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红肿的嘴唇，还有那头新接的、柔顺的长发。
高兰的事……以后再说，至少现在，李洲是她的。
她换了身衣服，走出卧室。
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气，李洲已经把刚才没做完的两个菜炒好了，正往桌上端。
看到她出来，他笑了笑：“正好，饭做好了，来吃吧。”
杨超月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李洲给她盛了饭，夹了菜。
两个人安静地吃饭，气氛很温馨，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杨超月吃着吃着，忽然放下筷子，抬头看着李洲：“李洲，你到底喜欢高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