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唇角轻轻一挑,笑了:“行,那你激动吧。”
他在红毯尽头停下来,等邓朝和张天嗳走上来,三个人并肩站在一起,让记者拍照。
快门声,大概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行了行了,拍够了。”钱骏从旁边窜出来,挡在镜头前面,“进去吧,外面冷。”
放映厅里暖气开得很足,跟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江潮一进门就感觉脸被热气烘得发烫,他脱下大衣,递给旁边的温晴。
温晴接过衣服,挂在了衣架上,然后递给他一杯温水。
“韩董在第一排。”温晴低声说。
江潮点了点头,朝第一排走过去。
韩三屏坐在正中间的位置,看见江潮走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韩董。”江潮笑着打招呼。
韩三屏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今天来了不少人。”
江潮在他旁边坐下,笑着环顾四周。
张一谋坐在韩三屏的另一侧,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周杰轮也特意从台北飞过来了,就连谢霆峰也来了,旁边还有他的经纪人霍汶希。
不远处范氷氷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长发披着,她看见江潮看过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朝他眨了眨眼。
许情坐在范氷氷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气质优雅。
她没看江潮,而是低着头在看手机。
“人齐了?”江潮问温晴。
“齐了。”温晴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半了,可以开始了。”
江潮站起来,走上舞台。
舞台上的灯光有点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走到麦克风前。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几百双眼睛盯着他。
“谢谢大家来看《恐怖直播》。”
江潮笑着看向台下,缓缓说道:“这不是一部让人开心的电影,相反是一部很刺激的电影。
行了,先不废话,大家先看片吧。”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
放映厅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嗑瓜子,所有观众的眼睛一直盯着银幕。
银幕上,邓朝的脸从疲惫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疯狂。每一个表情的转换都精确到帧,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恰到好处...
直到最后一场戏。
邓朝站在镜头前,眼泪滑下来,说了一句“对不起”。
黑屏...
放映厅里安静了五秒。十秒。十五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张一谋第一个站起来,转过身,面对江潮鼓着掌。
范氷氷也站着鼓掌,还有许情站在她旁边,也在鼓掌,嘴角带着笑。
邓朝从座位上站起来,眼眶红了。
他看着江潮,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张天嗳站在他旁边,也在鼓掌,也在看他。
江潮站起来,转过身,面对观众,鞠了一躬。然后又一躬,然后又一躬。
掌声依旧没有停的意思...
首映礼结束后,江潮被记者团团围住。
韩三屏从人群中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片子不错。”
“谢谢韩董。”
“但我得走了。”韩三屏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个会。”他转身走了,秘书跟在后面,小跑着追上去。
张一谋走过来,站在江潮面前。两人对视了一眼。
“拍得好。”张一谋说。
“谢谢张导。”
“比《谎言》好。”
江潮愣了一下,疑惑道:“怎么说?”
张一谋看着他,笑着解释:“《谎言》是你用心拍的,《恐怖直播》不一样,是用更加刺激与荒诞的结合。”
江潮没说话。张一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周杰轮从人群中挤过来,手里还端着那杯奶茶。“江潮,我明天回台北。今天看完了,放心了。”
“放心什么?”
“放心你的票房。”周杰轮笑了,“这片子,弯弯也会大卖的。”
“谢谢。”
“谢什么。”周杰轮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谢霆峰走过来,站在江潮面前。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剪得很短,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江导。以后有机会,希望我们能合作。”谢霆峰伸出手。
江潮握住他的手。“好。”
范氷氷从人群中走过来,站在江潮面前。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长发披着,整个人在灯光下美得发光。
她的嘴唇上涂着深红色的口红,跟裙子一个颜色。
“恭喜。”
“谢谢。”
“今晚有空吗?”范氷氷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笑。
江潮爽快说道:“有空。”
“那来我家。”范氷氷转身走了,不过是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别太晚了哦,我等你。”
首映礼结束,江潮立刻被记者团团围在中间,话筒和录音笔密密麻麻递到面前。
“江导!第一次拍商业片,感觉怎么样?”
“对最终票房有什么期待?”
“邓朝这次的表演,你满意吗?”
江潮语气从容回应,不急不缓。
交谈间隙,范氷氷从人群外侧擦肩而过,淡淡看了他一眼。
人群另一头,钱骏被另一批记者围住,脸颊涨得通红,像是喝了酒,又像是激动到发烫。
“江导的片子,从来不会让人失望!”他声音又亮又冲,底气十足,“《恐怖直播》绝对是今年春节档最值得看的电影!”
“可影片排片只有百分之十八,你怎么看?”有记者追问。
钱骏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顿了顿才硬着头皮道:“排片是院线定的,我们控制不了。但我们相信,好片子不怕低排片。口碑起来了,排片自然会涨。”
“那要是涨不起来呢?”
钱骏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时语塞。
江潮从人群里抽身出来,伸手拍了拍钱骏肩膀:“走了。”
“去哪?”
“回家。”
钱骏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嘿嘿一笑,识趣地没再多问...
范氷氷的车停在后门,一辆低调的银色保时捷。
她坐在驾驶座,黑色羽绒服,长发披散,妆容还未卸去。看见江潮走来,她摇下车窗。
“上车。”
江潮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怎么不走前门?”
“前门全是记者。”范氷氷发动车子,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你想让我明天霸占头条?”
“上头条不好吗?”
“好。”范氷氷从后视镜瞥他一眼,语气带着戏谑,“但不是这种头条。‘范氷氷深夜接走江潮’——你想想标题会怎么写。”
江潮笑了:“那怎么写?”
“写‘范氷氷与江潮深夜密会,疑似恋情曝光’。”范氷氷刻意捏着尖细的腔调模仿娱记,“底下评论吵翻天,要么说我配不上你,要么说你配不上我,闹得乌烟瘴气。”
“你倒是比记者还懂套路。”
“废话。”车子驶入长安街,范氷氷轻踩油门,“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套路没见过。”
“去哪?”江潮问。
“我家。”范氷氷语气自然,“你今晚别回去了。一个人过年,太冷清。”
“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
“温晴说的。”范氷氷从后视镜看他,“钱骏也回去了,公司人都走光了。你一个人在这,不孤单?”
“还行。”
“骗人。”
江潮没再辩解。
范氷氷也没追问,车子径直驶入东三环高档小区,保安看见车牌,直接抬杆放行。
但每次来都觉得不一样,不是房子变了,是她的状态变了。
有时候她很放松,棉质睡衣松松垮垮,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看电视。
有时候又绷得很紧,大浓妆、高定礼裙还没换下。
今晚她刚好介于两者之间。
妆容还完整地贴在脸上,眼尾弧度精致,唇色鲜亮,却已经换了一身居家装束,一件宽松的黑色真丝睡衣,料子贴在身上,软而贴身,长发自然披散,不施半分多余姿态,整个人慵懒里裹着淡淡的性感。